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間章不再平凡（泰宇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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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夜的經歷，徹底翻轉了我的人生。

這一切都發生在半年前被夏帶進據點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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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伲昕走入巷子，原本只是想從後面嚇他一下，順便打個招呼。

沒想到卻遇上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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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地跟上，但他突然在下一個轉角處消失了。

我以為他是發現我了，提早躲起來，便開始找他的蹤跡。

越往深處走，碰撞聲越來越明顯，當時我還天真地以為只是垃圾桶被風吹得碰撞發出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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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在一堆破爛雜物後找到他。

他蹲著，臉色慘白，喘得跟快溺水的人一樣。

玩個捉迷藏而已嘛，幹嘛搞得跟命在旦夕似的？而且這地方明顯不是他回家的路。

我走上前，有些困惑地問：「你怎麼在這？」

他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像要逃跑似的，但下一秒又硬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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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你的臉色超級糟誒。」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想讓他冷靜點。

他剛開口，一道陌生的男聲就在旁邊響起。

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站在那兒，看起來像是剛從三樓一躍而下，像個從漫畫走出來的角色。

「原本只是來收拾場地，剛才躲起來的傢伙，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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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頭問號，伲剛才做了甚麼嗎。「大叔，你哪位啊？」

他沒回話，只是抬起手臂。

那手臂竟然變成了漆黑的巨大爪子。

……我們是誤闖電影拍攝現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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伲突然起身拉走我，手指冰冷、顫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但他的力氣太小了，我還傻愣在原地。

下一瞬，我看見一道黑影閃過。

那個男人的身體被瞬間劈成兩半，火焰在空氣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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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剎那，我才真正意識到，這東西不是人類，而是什麼……別的東西。

被斬開的瞬間，它體內噴出的不知名肉芽又被火焰吞沒。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9vCgEBQy
火焰的氣味像是生肉與鐵鏽混合的嘔吐物，熱氣灌進鼻腔，我忍不住咳了兩聲。

倒地的扭曲肉塊在火中扭動、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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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像突然熄火了，只剩下一格畫面卡在眼前不動。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KIZrA5UL
有個念頭冒出來。

這不是真的，這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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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鼻腔裡的焦臭味、身體的顫抖、伲的手還在發抖。

全部都是真的。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ulazjN4b
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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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裡走出了一名黑髮少女。

強大，纖細，冷靜，簡直就像是超級英雄。

但她只是掃了我們一眼，語氣裡透著不耐，好像我們只是多餘的麻煩。

「誤闖的？一次兩個？」

我們的出現，顯然不在她預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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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夏辰，聽起來像什麼夏天的龍，名字挺帥……但那時我只覺得腿有點軟。

如果她沒及時出現，我和伲會變成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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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們就這麼被帶進了她們的據點。

她只說:「既然你們看見了，就不能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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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們就被從地舖挖起來，開始訓練。

據點裡還有另一個人，黛蘭。

和夏辰的冷酷不同，她就像是個溫柔的大姊……雖然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她連在室內都穿襯衫。

她讓整個據點的氣氛活潑不少，總是笑嘻嘻的，像老媽子一樣碎念我們。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0AuQMgwx
說實話，有點像我媽，但她明明長得像二十出頭，氣質卻有點像我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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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會像電影動漫一樣，學習那些攻擊招式。

但她們只教我們一件事，怎麼活下來。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C3Kb1uHm
「太慢了。」夏辰總是冷冷地說，「再慢一點，你們就會變成一地殘骸。」

我不太確定這句話的意思，畢竟當時她斬殺那隻怪物的時候看起來挺輕鬆的。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BeGB58H5
對於我的疑惑，夏辰只這麼說：「你們沒有能力應付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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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那種程度的速度與力量，不是訓練出來的，而是來自改造。

黛蘭說，那不是一蹴可幾的事，而是一個漫長的過程。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t6rAGTi5
但對我來說，第一次施術的效果就像脫胎換骨一樣。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p25bc5tC
我能輕鬆抬起重物，甚至單手把伲整個人舉起來。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f34R16Ln
身體裡充滿了一種奇異的力量感，就像有什麼在肌肉和骨頭之間流動，讓人忍不住想去試試自己的極限。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jgkvI6qR
黛蘭卻只淡淡地說：「千萬別得意忘形，沒有個十年摸不到噬種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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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此之外，還有一套完全不同的東西：術法。

這才是真正讓我頭痛的部分。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UuCbWisa
和想像中的魔法不同，不是靠喊幾句咒語就能發動的東西。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3ZCqJkQ5
完全不像身體那樣直接強化，每一種術法都有結構、有路徑、有對應的控制方式。

我沒想到來到這裡還得上課。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FUY6zInb
雖然我成績也不差，但那只是隨便應付而已。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AT80WCwC
現在黛蘭教我們的東西卻一點都不能馬虎。

在她的指導下，我已經能夠釋放出火焰，也學會了短暫地讓身體隱形。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9bjGkIJt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世界的邊界被稍微撥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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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教我們活著，而黛蘭教我們怎麼不只是活著。

在回歸日常生活後，我們依然持續的訓練、學習，為了下一次，有能力保護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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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原以為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直到那個叫米勒的傢伙出現。

他是後來才被夏撿回來的，具體的經過我們都沒聽說過。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Yf1JjY1v
幾乎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看人，總是安靜地站在角落，像在觀察什麼，又像根本不在乎我們。

說實話，我跟伲一樣，第一眼就覺得這傢伙不對勁。

我們這些從『普通』世界出來的傢伙，即便努力裝出很鎮定的樣子，也總會不經意地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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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是那種裝酷的中二病，但後來才發現，他可能甚至沒聽過這個詞。

他只是稍微動了動手，一股狂暴的風就憑空炸開，把周圍的一切都吹得七零八落。

我直接嚇傻了，呆呆地看著據點裡的消防灑水裝置被自動啟動，嘩啦啦地噴水。

米勒一臉抱歉地站在那裡，髮梢滴著水，我們也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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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羨慕。

那種不需要咒語、不需構結，宛如天生就能操控的力量，是我們這些靠『改造』和『學習』才能獲得能力的菜鳥望塵莫及的。

我每次施法都要在腦子裡演算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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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力氣雖然比他大的多，但那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卻盤踞在我心頭。

那份超脫，彷彿任何強大的力量在他身上都只是『理所當然』。

他就像是被設計出來的戰士，而我們只是還在學著怎麼站穩的學徒。

我也足夠努力了，至少我自己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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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時候看著米勒輕鬆應付那些課題，我就忍不住想，他到底是哪裡來的怪物？

黛蘭對他的態度也有點特別。

不是那種多疼他，而是一種……防備。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d5kSqFHE
有時候跟他說話的語氣很輕，眼神卻緊盯著，像是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cnZu56Ka
我問過她為什麼，她只在私下和我說，「我們還不確定他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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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以為是嫉妒讓我開始留意他更多。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AJteItyB
但越看，就越發現他跟我們不一樣，像是一種……不像人類的冷靜。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4YsJAOWh
他對痛感的反應很怪，被東西砸到腳，只是低頭瞄一眼就繼續動作。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bvrtTwm2
像是不知道疼，或者說，看起來根本沒把這具身體當成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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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自證」那天，我才開始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冷靜。

那天，據點裡我聽見夏與黛討論著。

米勒可能跟噬種有關係，畢竟他的力量表現確實太特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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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突然在右手憑空凝出一把透明的刃。

下一秒，他劃開了自己的左手掌，那口子深得見骨。

血沿著他掌心流下來，滴在桌面，啪答啪答地響。

他卻只是皺了下眉頭，好像在說什麼，聲音很平淡，但我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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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退了一步，卻發現伲也臉色蒼白，黛的臉色也完全變了。

黛的表情很複雜，夏則輕輕嘆了口氣，像放下了什麼心事，最後說了一句。

「那個疼痛的反應，是人類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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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腦子還停在他剛才自殘的畫面裡，正常人對自己下手，哪能這麼平靜？

就在夏說明給我們聽時，我大概是腦子抽了，脫口而出：

「這年紀的孩子，能有什麼痛苦？被家長打屁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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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空氣突然變了。

真的，變了。

就像什麼東西瞬間壓下來，沒有聲音，沒有動作，但那股壓迫感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我猛地抬頭，米勒正看著我，那眼神空洞得像是看穿一切。

他沒有動，但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潮水包裹著，只要他願意，我可能下一秒就會被壓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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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秒後，那感覺消失了。

除了幾頁書紙在桌上被餘波微微翻動，一切又歸於平靜。

他只回了一句話:「你，什麼都不懂。」

是我們的語言。

簡短，平靜，卻讓我一句話都接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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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幾歲啊？」黛終於出聲，像是試圖轉移氣氛。

「十四。」他平淡地說。

我低下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腦門灌進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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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喃喃自語：「你以前……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他看著她，反問「你呢？」

夏沒等她回話，隨口說：「我差不多兩百，黛比我小一點。」

我聽見伲小聲吸了口氣，才發現自己也忘了呼吸，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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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點點頭，沉默片刻，接著像是在問誰，又像自語。

又是一句讓我不知道該怎麼接的話：

「人類的定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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