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少年不抓鬼，今天也忙著應付超能力》 - 十二生肖篇・第七章：霧角之森與黃金亡羊

雨是在半夜開始變大的。

校長室外的玻璃窗不斷被雨滴拍打，昏黃燈光映在濕漉漉的走廊地板上，像一層模糊不清的倒影。

整棟學校安靜得有些空。

只有遠方偶爾傳來的雷聲，在夜裡低低震動。

桌上的熱茶已經沒了白煙。

泡麵也冷掉了。

但沒有人有心情去動它。

天祈坐在桌邊，翻著一本厚重古籍，泛黃紙頁散發著淡淡霉味與墨香。他已經盯著同一頁將近十分鐘，卻沒真正看進去幾個字。

窗外的雨聲讓人心煩。

又或者——

真正讓他不安的，根本不是雨。

自從亥豬被陰陽術者帶走後，他心裡始終壓著一股奇怪的悶感。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裡慢慢靠近。

卻偏偏看不見。

羅玲整個人窩在沙發裡，抱著抱枕滑手機，腳邊還堆著吃到一半的零食。

「我先說。」

她打了個哈欠。

「如果下一個生肖又在山裡，我真的會翻臉。」

「上次猴子那座山，我鞋子到現在還有泥。」

林琴坐在旁邊，小口喝著熱茶。

她的綠色長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胸前那枚綠寶石隱隱散發微光。

「至少這次沒有人被倒吊在樹上。」

羅玲立刻瞪她。

「妳還敢講？！」

「那猴子根本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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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趴在桌上，兔耳懶洋洋地垂著，尾巴一晃一晃。

她正用小爪子捧著一塊餅乾慢慢啃。

「申猴本來就是最麻煩的類型。」

「願望越混亂的生肖，越容易失控。」

狄蜜特坐在古籍堆上，抱著小核桃咬得咔滋作響。

金色毛皮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剩下幾個也沒好到哪去。」

「尤其羊。」

這句話一出口。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外星公爵站在窗邊，銀灰色裝甲反射著淡淡紫光。

他的紫色晶石正在緩慢流動能量。

空氣裡漂浮著大片立體光幕。

古代圖騰。

世界神話。

能量波形。

衛星地圖。

資料像瀑布般快速流動。

其中幾張畫面停留得特別久。

骷髏羊首。

巨大鐮刀。

黃金色身軀。

以及——

巴風特。

羅玲看著畫面，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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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是這種東西？」

莉莉絲慢慢坐直。

她的兔耳微微豎起。

「羊在人類文明裡很特殊。」

「溫順、犧牲、信仰、祭品、惡魔、救贖……」

「很多完全相反的願望，全都堆在同一個象徵上。」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點了點。

光幕立刻切換。

古老祭壇。

黑山羊圖騰。

被鮮血染紅的石碑。

歐洲中世紀壁畫。

以及一張巨大的羊角神像。

「當願望失衡，就會變成非常危險的東西。」

窗外忽然一道閃電劃過夜空。

整間校長室瞬間亮白。

轟隆——

雷聲隨後震下。

那一瞬間。

天祈注意到外星公爵的表情變了。

很細微。

卻不像平常那樣冷靜。

伊諾光正盯著巴風特的影像。

像是在確認某種東西。

「……有共鳴。」

他低聲開口。

羅玲愣了一下。

「生肖之間的感應？」

「不是。」

外星公爵抬起眼。

紫色瞳孔深處，光芒微微流動。

「比較像——」

「同類型能量。」

空氣再次沉下。

林琴輕輕放下茶杯。

「什麼意思？」

伊諾光沉默了幾秒。

才平靜地說：

「我母星曾經存在過一種古文明兵器。」

「利用大量精神信仰、願望與恐懼聚合，形成半生命體。」

「它們不完全算生物。」

「更像被製造出來的神。」

羅玲整個人坐直。

「等等。」

「你是說……」

「巴風特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生肖？」

外星公爵沒有立刻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

紫色光幕忽然放大。

衛星地圖迅速縮放。

最後停在一片龐大山區。

【天嶺國家森林】

大片森林覆蓋在山脈之間，像一片黑色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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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某處。

正閃爍著極不自然的紅色波動。

「就是這裡。」

伊諾光抬起手。

畫面瞬間切換。

倒塌樹木。

巨大的切割痕跡。

焦黑泥土。

以及——

一個深深烙印在地面的羊蹄印。

光是影像，就讓人有種莫名寒意。

天祈心裡那股不安感更重了。

霧隱靈虎在他體內低聲開口。

聲音異常低沉。

「不要靠近那東西。」

天祈微微皺眉。

連靈虎都會警告？

羅玲還想說什麼。

下一秒。

紫色立場已經展開。

六角蜂巢般的光紋迅速包圍整間校長室。

「直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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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光淡淡說。

羅玲臉色瞬間變了。

「等一下——」

轟！

空間猛地扭曲。

視野像被撕裂般變形。

失重感瞬間襲來。

林琴下意識抓住桌角。

下一秒。

冰冷空氣迎面撲來。

腳下重新踩到地面的瞬間，潮濕泥土味立刻鑽進鼻腔。

他們已經站在森林深處。

夜色濃得像墨。

參天古木高得幾乎遮住天空。

樹枝彼此交錯，像巨大的黑色骨架。

霧氣在林間緩慢流動。

地面覆滿濕爛落葉。

四周安靜得異常。

沒有蟲鳴。

沒有鳥叫。

甚至連風聲都幾乎聽不見。

這片森林——

像死的一樣。

羅玲忍不住壓低聲音。

「……這地方真的有人會進來嗎？」

林琴抱緊手臂。

「好冷。」

不是普通低溫。

而是一種會慢慢滲進骨頭裡的陰冷。

天祈握緊桃木劍。

霧隱靈虎再次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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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現在。」

下一秒。

咚。

森林深處忽然傳來聲音。

像某種龐然巨物踩在地面。

咚。

震動順著泥土地一路傳來。

樹葉微微顫動。

霧氣開始翻湧。

黑暗之中。

兩點猩紅色光芒緩緩亮起。

像某種野獸睜開眼睛。

接著。

一道巨大身影，慢慢從霧裡走了出來。

所有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一頭接近三公尺高的怪物。

骷髏般的羊首。

彎曲巨大羊角向後延伸。

黃金色身軀覆滿古老紋路。

像某種祭祀神像。

破碎黑袍拖在泥地上。

手中握著一把巨大鐮刀。

鐮刀邊緣殘留暗紅色痕跡。

像乾掉很久的血。

最可怕的是——

祂身上的氣息。

不像妖怪。

也不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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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某種從古老信仰深處爬出來的東西。

羅玲忍不住後退半步。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巴風特停下腳步。

猩紅眼睛慢慢移動。

最後。

落在外星公爵身上。

空氣忽然變得更冷。

天色突然變暗。

幾秒後。

祂笑了。

那笑聲低沉沙啞。

像骨頭彼此摩擦。

「原來如此……」

「是你啊。」

外星公爵紫瞳微微收縮。

「你認識我？」

巴風特歪了歪頭。

骷髏羊首發出細微聲響。

「我認得。」

「星空之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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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森林深處——

無數猩紅眼睛，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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