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之將死 - 九、麻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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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累死我了⋯⋯」支查坐在洛萱的旁邊，邊狼吞虎嚥邊說道。「真想吃完⋯⋯就回家睡覺，我好久沒有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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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麻煩了。」洛萱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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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會不會⋯⋯」支查搖了搖頭。「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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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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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味道⋯⋯對吧？」支查舔了舔嘴唇。「這裡的食物，與你世界的食物是最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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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地方的食物是什麼樣子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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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反正就不大一樣，你不會在家附近的街上看到的那種⋯⋯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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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看洛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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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問題⋯⋯會不會太多了，先生？但我對這裡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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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已經吃完，將手上油亮的紙袋揉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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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稱我先生了，而且你可以儘管問，沒關係。原本我應該帶你到處走的，但是我累壞了，所以⋯⋯喂，你們誰有手冊的？我沒帶在身上，借我一下。」支查朝隔他們幾個空位的三名少年彈了幾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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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離他們最近的少年，連忙遞出了一本棕色的牛皮小冊子，上面寫著燙金字體——玄鳥之宮遊走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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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接過之後，遞給了洛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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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後也會拿到這一本，迷路的時候挺好用的，裡面有介紹這裡各式的機構。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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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打開冊子開始翻閱，發現冊子裡除了寫著各種機構名稱的目錄，其餘頁都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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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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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處。」支查朝空白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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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驚呼了一聲，許多有關辦公處的圖案和文字漸漸浮現出來。原本空白的紙上，不只繪有它在宮門的入口的樣子——一個樸素的墨綠色窗格，還有詳細的內部地圖。辦公處是由幾個迂迴的長廊匯聚到中心的小廣場組成，小廣場還有電梯和爬梯通往其他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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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使用靈鳥瞬移限制在大門入口區域。地圖的角落這樣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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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理是什麼啊？」洛萱邊閱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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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施過法的靈塵混在紙頁中。靈塵是我們施法的媒介，同時也是我們長生不老的秘訣——時常使用或接觸它能幫助我們延遲老化、保持身體和心靈的健康。」支查從袖中再次掏出了翠綠的香囊——上次掏出的時候他召喚出了一種奇怪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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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見洛萱好奇裡面的樣子，便打開來，裏面玉綠的粉末傳出陣陣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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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後腦杓的傷就是用這個治好的。」他又自豪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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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壁虎怪給我的好像。」洛萱皺起眉頭，不好的回憶隨即湧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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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牠們的確也會使用靈塵，但是和我們使用的不大一樣，不管是顏色還是聞起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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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仔細地再聞一遍，發現支查說得沒錯。壁虎怪的聞起來甜膩又另人頭昏腦脹的，支查的則帶給她了截然不同的感受——那股沁人肺腑的異香緩緩鬆開她緊繃的神經與肌肉，捎來難以言喻的愉悅感，使洛萱覺得她可以忘卻所有煩憂，一直如此心曠神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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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可以有這個？」洛萱眼神透露著濃厚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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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可以了。」支查收起香囊。「好啦，你還有其他想看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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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選擇了，我不知從何處開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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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掃視目錄沒多久，頓時笑了出來——在「賢族宅邸」的六個細項中，「支家」這兩個字映入她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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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不會是你家吧？」洛萱指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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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沒錯啦，但是你別想在裡面看到什麼，我們可是很注重隱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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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洛萱笑著翻到顯示辦公處地圖的地方。「賢族宅邸——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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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處的地圖漸漸消失，而支家的文字浮現出來取而代之。支查說的沒有錯，除了一個刻有台灣藍雀的寶藍色窗格外，沒有任何圖案，地圖就更不用說了。只有詳述來訪的方式與繁瑣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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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失望，對吧？」支查愉快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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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賢族可以住在這裡嗎？」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A5GGh1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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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的祖先創建了這個地方，其餘非賢族都是我們或我們的祖先解救並允許加入的。原本有九個賢族——」支查拿走冊子，翻到封底的地方，上面和四周牆上一樣有九隻鳥的圖案，只不過是禁止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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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家、靈家、燕家⋯⋯」支查依序指了五色鳥、繡眼畫眉和燕子的圖案。「還有明家、蕭家、霍家⋯⋯」他又指向紅嘴黑鵯、貓頭鷹以及鳳頭蒼鷹。「再來台灣藍雀，當然是我屬於的支家了，還有這個八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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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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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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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感覺不該提出的問題略過腦海，洛萱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禁不住疑惑地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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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不是賢族的我，不太可能是賢者⋯⋯兩者之間有什麼重要的連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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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啦。」支查皺著眉回道，好像她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幾乎所有賢者都是賢族出生的，像是燕夫人和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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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死去的也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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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靈家祭司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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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地？不是確定被五害殺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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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只有這個可能啊！只是不確定是怎麼辦到的，兇手到現在都沒被抓到⋯⋯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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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聽到支查的回答後，一陣涼意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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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害死你姐護衛的內鬼沒有抓到就算了，就連殺死賢者的兇手都還逍遙在外⋯⋯現在，我身旁卻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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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明白我剛剛說的話嗎？你才不是賢者，根本不需要擔心。」支查一副不容置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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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幾乎』，所以我還是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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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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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的臉漲紅了，不是和宇辰道歉時的那種淡紅色，而是醜陋的、暗沈的醬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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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長姊從小就在努力鍛鍊自己，她過得比誰都還辛苦，只為被光明之主選上成為賢者，而你什麼都沒做，甚至今天才知道這個世界的存在，光明之主怎麼可能選擇你呢？我相信祂不會做出這種⋯⋯這種愚蠢的判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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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嚇得發愣了一陣子，直到她徹底理解他脫口而出的話語後，才開始憤怒地反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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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不是質疑光明之主的判斷，而是覺得你親愛的姊姊比起我這麼努力，心裡很不平衡吧！但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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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難道⋯⋯真的有感受到光明之主選定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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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姊姊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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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祭司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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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祭司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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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不像她有高貴的出生！就是因為出生高貴，才比你這種人懂得肩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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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四周人的側目，但洛萱也沒有想讓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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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的出生？哇喔！」洛萱挖苦道。「你說她從小過得比誰都辛苦，這算哪門子高貴啊？況且，我也過得比誰都還辛苦，可沒有誰頒給我一個漂亮的獎盃啊！我看我和她的差別才不是什麼懂不懂肩負責任，就只是爹娘不一樣，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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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氣得瞪大了雙眼，嘴巴也張得老大，卻一時吐不出半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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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先生，請問一下⋯⋯」借他們冊子的少年看支查沈默了下來，才搓著手緊張兮兮地向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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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一聲不吭地將冊子朝少年扔去，少年即時接住後，邊道謝邊後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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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子，見支查仍沒打算說話，洛萱深深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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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不管你姊姊經歷了什麼，我感到很抱歉。但這也不是我的錯，你能明白嗎？」洛萱盡量柔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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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轉頭直視著她，洛萱不禁打了個冷顫。雖然支查的個頭沒有像她父親那般高大，但是他會施法這點使他的威脅不減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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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感到抱歉，」好在支查神情緩了下來，終於開口。「這一直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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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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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別過臉，眼神有些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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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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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他們一直相安無事，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地。洛萱吃完後，支查看離晚上還有好一段時間，所以問洛萱想去哪兒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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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圖書館之類的地方嗎？」洛萱問道。她最喜歡看書了，原本只是為了逃避現實用，之後卻漸漸變成因喜歡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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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神殿和學院都有，但我想你對神學應該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們去學院那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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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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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種類型的書籍，只要有足夠文字，洛萱就可以徜徉其中，而她現在正好奇這個世界究竟收藏著什麼樣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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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的新血精神還挺不錯啊？」他們轉過頭，發現那名帶著另一個新人的中年男子，正盯著他們瞧，男孩則貼在男子身旁，緊抓著他的手不放，好像溺水的人緊抓岸邊伸來的救命樹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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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支查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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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則精神愈來愈糟了，得提早去治療所那裡才行。」男子滄桑的臉盡顯憔悴，他才剛說完，身旁的男孩便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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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媽媽⋯⋯」男孩哭道，他的哭聲越來越尖、拖得越來越長，洛萱感到耳膜像是被銼刀刮磨一般，十分刺耳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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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很愛我的父親的話，大概也會哭成這樣吧。她心想，同時憶起曼霞在她剛醒來沒多久說的話——「真是個垃圾，要是我哥哥也像他一樣⋯⋯也許我就不會被任何人責備了，那可多好⋯⋯」她其實說得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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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在事件之後不花多少時間就冷靜下來，大概一部份原因就是她原本就想殺她父親吧，主要是自己也差點被殺掉這部分讓她心有餘悸，想到這男孩可能經歷了截然不同層級的痛苦，洛萱不由得心生憐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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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小傢伙。」支查淡淡說道，看著男子在眾人的目光下，急匆匆地把哭泣的男孩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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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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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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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情？你知道的，我在壁虎怪的幾句勸說下，就決定要幫忙殺了我父親⋯⋯」洛萱面色陰沉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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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支查噗嗤笑了出來。「就像曼霞常說的——『人出生以來，就只是為了一個目的——存活下去，不為別的。』你知道她為了活下去，把被附身的母親的眼珠給挖出來了嗎？你這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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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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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囉，她一直以來都是個狠角色，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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