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霞緩步走下房間門外迂迴細長的階梯，穿過二樓充滿霉味的長廊，藏污納垢的酒紅波斯地毯是細腸內壁的絨毛，吸收奮力擠穿紗窗的微光與空氣，空的鐵線衣架窒息地懸在竹竿下，剝裂的烤漆內裡，有鏽蝕的紅棕色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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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住氣，通過長廊盡頭的空房間後，一陣吠叫聲從通往一樓的樓梯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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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曼霞厲聲說道，但迎面而上的大黑狗卻繼續使勁地叫著，兩隻毛茸茸的前腳巴著她的小腿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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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我說⋯⋯走～開！」曼霞咬牙切齒地踢了牠一腳，黑狗久未修剪的爪子在她腿上留下白花花的印子。狗悶哼了一聲便往旁跑開，曼霞於是趁此時一步跨兩階地往一樓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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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你已經回來啦？」曼霞抵達一樓後，發現她的少年同伴正躺臥在巧克力色的沙發上，一副融在甜膩氣氛其中的愜意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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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向長官們報告完畢了⋯⋯哎喲，你家的狗怎麼活潑起來了？剛才牠可沒這樣熱烈地歡迎我。」支查一邊伸手撥弄奶油色的蕾絲沙發巾，一邊笑看黑狗追上曼霞，尾巴搖不停地圍著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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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可牠這樣折騰你⋯⋯滾一邊去！聽不懂嗎？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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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牠是畜生的話，自然聽不懂你的人話了。你得像這樣——汪汪汪⋯⋯汪汪⋯⋯」支查戲謔地學狗叫了幾聲，黑狗反而更加興高采烈地吠了回去，就這樣一來一回吵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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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一聲如雷的低吼打斷了人與狗之間的嬉鬧，支查嚇得閉緊了嘴巴，黑狗則灰溜溜地朝二樓奔去，尾巴消失在樓梯末端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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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瞧你笑咪咪地，長官們的回應比預想中的好嗎？」曼霞怒視著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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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當然啦！」支查坐直身子、挺起胸膛。「畢竟現在主事的是燕夫人嘛，慈愛如光明之主轉世一般，我之所以能加入搜查隊都是因為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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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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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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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愛的究竟是燕夫人還是你老姊白花花的銀子？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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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還是老樣子！」支查搖頭乾笑了幾聲。「既然狗話都說得不錯了，不如也試著多學些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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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給我吐下含了多年的金湯匙，多學些鬼話，免得含含糊糊地，我這個窮鬼可聽不懂。」曼霞咧嘴一笑，支查的表情也隨之緩和了下來。「所以長官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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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我盡量地向他們解釋了為什麼這次的對手能逃脫，反正最後他們買單對手是壁虎怪的首領了。」支查聳了聳肩。「燕夫人還誇讚了我們一番呢，尤其是你，伙計！她說領頭的通常只被擁有強大潛力的人所吸引，所以她要親自見那個⋯⋯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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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洛萱。不過我是看不出來她有什麼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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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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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醒來，我才要出去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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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啊！難道你原本打算就留她在這裡？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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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喚來好幾隻伯勞在附近巡邏，無礙，不像你的麻雀這般沒用。這次壁虎怪在我們負責的區域鬧事，你那麼多的麻雀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是我的伯勞先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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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就原諒牠們嘛！你也不是不知道麻雀在冬天都會變得圓滾滾的，也因此遲緩畏縮了些⋯⋯」支查嘆一口氣，站了起來。「既然她已經醒了，我們就上去把事發過程問清楚，好早點把報告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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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帶她去見燕夫人，順便把麻煩的儀式一併完成？你覺得今天能全部解決嗎？」曼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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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燕夫人總是很忙。喔！但是大姊頭有交代謝洛萱醒來一日之內，一定要把她帶到玄鳥之宮，為了安全起見，我差點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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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的！怎麼不早說？那我們還是速速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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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她身體吃得消嗎？還是先讓她休息一會兒、吃個早餐吧，離夜晚還久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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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體在你的治療下早就沒大礙了，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秦大姊希望我們快點回宮，自有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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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同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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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會吧！」支查不禁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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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洛萱不大高興這矮小的少年打斷了她的話。方才她還疲乏不堪、滿腹愁緒，在曼霞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著，就在那時，曼霞領著這傢伙走了進來，催她趕緊換衣服、準備出發。她開口問要去哪裡，曼霞卻連解釋都懶得給——而她也同樣不想再和曼霞多作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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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和少年，正坐在曼霞家附近一座公園的長凳上，少年身穿和他的名字一樣奇怪的墨綠長袍，手上握著銀尖筆。在洛萱向他敘說那日凌晨發生事情的同時，支查搖曳著雕琢華麗的筆桿，在白紙上留下一連串秀麗的銀亮字體。但是在她才剛說到壁虎怪攀到她床上、顯露出原形的時候，便停下了動作，轉頭瞪大眼睛盯著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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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到牠原本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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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對你來說哪裡奇怪嗎？」洛萱脫口而出的同時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多麽荒謬——對這個奇裝異服的傢伙，還有什麼事情是奇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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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不奇怪！」支查大聲叫嚷道，引來了幾位路人的異樣目光。「幾乎沒有人能看得清五害的真實樣貌！就算是法力高深的曼霞，她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罷了，我甚至只聽得到一些聲音！你再說一次牠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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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隻跟狗一樣大小的壁虎，紅色的眼睛、皮膚很色彩斑斕⋯⋯你行行好，能不能小聲點？最好也把那身奇怪的衣服也換了。」洛萱壓低聲音，左顧右盼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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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埋頭繼續書寫，一個女孩牽著老婦人的手，正愣愣怔怔地盯著他們。洛萱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藏在髮下後腦勺、奇蹟般癒合得差不多的傷口，雖然女孩大概和其他路人一樣，注意到的是支查的長袍，更不用說她高領長袖下的往事痕跡了。想到這裡，洛萱突然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她轉頭凝視著長凳面向的小湖，小湖對面的群樹枝椏上，還留有幾抹翠綠，和湖面朦朧的鼠尾草綠互相交映著。湖前的女孩問老婦人萬聖節不是過了，婦人則回答不要搭理舉止怪異的陌生人，拉著她便往跨越湖的石橋離去了，說是要替女孩買溫暖的甜湯圓⋯⋯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實，不管是她的身上可能不會再有新的傷痕，還是女孩向老婦人抱怨她不喜歡也不想吃甜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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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斑斕？具體來說是哪幾種顏色呢？我得仔細地記錄下來⋯⋯我姊姊說通常壁虎怪都是灰肉色的⋯⋯」支查的聲音硬生生地打斷了洛萱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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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反正很多很多顏色，就像雨天水窪中洩漏出來的油污一般⋯⋯你剛才說你姊姊就能看到，其實也不能算是罕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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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姊姊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她是一個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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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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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可是我們支家的驕傲呢⋯⋯你繼續說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支查邊寫邊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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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夠了！」洛萱跳了起來，刷刷的書寫聲嘎然而止，支查和稀稀落落的路人一樣，轉頭朝她皺起眉頭。「從一開始，都是我在說發生什麼事，你和曼霞卻連解釋都懶得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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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解釋？」支查緊張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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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解釋這一切啦！你懂一切是什麼意思吧？蠢蛋！不管是你們這些奇裝異服的怪胎是做什麼的、我遇到的壁虎怪是什麼鬼東西、我父親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等下要去哪裡，還是他媽的什麼是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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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你怎麼就任憑這個小姑娘朝你發火呢，支查？論年齡，她都能當你的曾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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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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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轉過頭，發現曼霞正雙手抱胸站在長凳後面，穿著和支查一樣的長袍，一副俾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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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守衛的談過了，他們會放我們進去。趕緊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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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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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嘛⋯⋯只要一加入玄鳥一族，便不會再經歷老化和病痛了，但是外力造成的傷害仍然能導致死亡，而我族一直在為了世界的存亡與五害戰鬥著。」曼萱看洛萱一臉吃驚，便笑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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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來說是到成年之前都還會繼續成長，不過速度比凡人緩慢多了。」支查在一旁補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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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壁虎怪就是五害囉？怎麼對抗牠們，用法術嗎？」洛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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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害分為蜈蚣、松鼠、蠍子、壁虎和蟾蜍，各有各的本領，但是牠們就算有多多的雕蟲小技，也比不上火種賜予我們的純粹力量，畢竟飛鳥總是沐浴在光明之中，不是沾染污泥的爬獸能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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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幻術的部分可不算雕蟲小技吧，我個人是覺得可怕極了⋯⋯而且跟我比起來你應該更容易受影響吧？雖然表面上你總是喜歡逞強⋯⋯」支查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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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萱的驚呼下，支查手上的紙筆滾落到草皮上——曼霞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揪住了支查的衣領，兩人瞪視著彼此，臉色同時陰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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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強？你還在因昨日的事情鬧彆扭嗎？」曼霞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講話最好還是小心一點，不然把你的眼珠子活生生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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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伙計，我真是既生氣又擔憂⋯⋯」支查反唇相譏。「也許某天你又中了幻術，會真把我的眼珠給挖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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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巨大的嗚嗚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曼霞放開支查，望向聲音的來源——那是一隻黑冠麻鷺停在樹上，居高臨下地緊盯著他們，那雙黃寶石般的眼睛，在枝葉間閃爍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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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大姊頭可都聽到了。」支查低頭拾起紙筆，收入腰帶上的刺繡皮囊中。他喘著氣笑著，面色卻更加蒼白了幾分。「我們待會肯定要挨不少罵囉，尤其是你。要是她知道你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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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曼霞面露凶光地喝道，卻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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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支查先生！」洛萱側臉低聲喚著支查。他們正順著公園的碎石步道走著，兩旁的青楓隨著他們的前進愈發茂密起來。曼霞默不作聲地，走在洛萱與支查的前面。寒冬緊鄰著炎炎夏日，讓清爽秋天沒有浮出喘息的餘地，葛玠眼眸般猩紅的顏色，血跡斑斑地沾染在原本翠綠的楓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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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支查神色微慍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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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剛剛那隻鳥是怎麼回事？」洛萱既禮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一方面是因為支查剛和曼霞吵了一架，一方面是因為她為方才吼他的事感到有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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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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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長官秦嬝娜的鳥，我們都管她叫大姊頭。我們玄鳥一族都有操控鳥類的能力，不過每人注定只能操縱一種，而她能操縱的便是黑冠麻鷺，認識這種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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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認識。」洛萱嘴上雖這麼說，但心裡卻馬上浮現出了「大笨鳥」一詞。想到這種鳥要麼扭著脖子、要麼完全靜止不動的一副愚鈍模樣，一陣荒唐的笑意便迅速襲來，不過還是被洛萱強壓了下去——她知道現在笑並不合適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S98itl2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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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冠麻鷺表面上看起來雖不怎麼聰明，也不怎麼動，但是當牠啄向獵物的時候，動作可快極了。而且很多地方都有牠們的身影，監視起來也方便，我的麻雀雖多，也比不上牠們的彪悍。」支查似乎還是注意到了，讓洛萱有些驚慌。「等下我們抵達玄鳥之宮，你沒多久後便會遇到大姊頭了，她可是搜查隊兼守衛隊的長官，我建議你最好對她抱持著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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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隨然不清楚那頭銜的意義，但是多少還是感謝他的提醒——不管支查口中的玄鳥之宮是什麼，她可不想剛入新的環境便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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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曼霞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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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下腳步，在碎石路的盡頭，一個擁擠的圓形廣場映入眼簾——許多鴿子和斑鳩在米黃色的石磚上來回踱步，中央豎立著一座五色鳥的雕像，如此栩栩如生、明艷動人，好像隨時會抖動起滑亮的羽毛展翅高飛一般，沒有任何鳥願意立於其上。在五彩光芒的籠罩下，鳥爪踩踏過的枯紅葉子也溫暖了起來，四周的楓林似火，在洛萱的眼中莊重肅穆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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