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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回去嗎？」秦長官的煙尚未熄滅，整個辦公室只剩兩人——曼霞仍站在原地，與她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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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問題想請教您⋯⋯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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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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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可能會被提拔⋯⋯的事。」曼霞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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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可能，是必然。」秦長官淡淡地說道，掐熄手中的菸。「他很快就要替補他姊姊護衛的空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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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曼霞一臉忿忿不平，原先那副拘謹模樣瞬間煙消雲散。「他姊就算多神通廣大，哪來的根據可以讓那個⋯⋯恕我直言，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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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你繼續說。」秦長官稍往後仰，微笑地說，神情多了幾分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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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那個平庸的廢物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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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家絕對是有憑有據的，尤其是在新賢者的消息傳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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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主要是我救的！要提拔也是提拔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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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你資深了二十年，伯勞，你無法說他絕對不值得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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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來，他與我差的只是賢族的出身罷了。如果職位跟資歷有關的話，也就不會有這麼多萬年的藍袍可憐鬼，替那些乳臭未乾的小混帳擦皮鞋了，那些不配穿綠袍的傢伙⋯⋯可惡！這一點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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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更加氣憤了，說話也不加修飾起來，不過秦長官並沒有喝止，只是饒富興味地繼續看著這個滿腹牢騷的少女，好像觀賞有趣的新節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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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伯勞，」秦長官說道。「我保證一切都會變得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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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不解地愣了一會，秦長官沒有出言提示，只是靜靜觀察著她臉上神情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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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升官嗎⋯⋯長官？」曼霞眼睛突然一亮，懷抱希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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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秦長官笑道。「新的賢者也會需要護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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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笑容剎那間綻放在曼霞臉上，好似回到無憂的孩提時期。雖然她之後馬上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回到原來內斂嚴肅的樣子，但那從嘴角微微流露出的笑意，在秦長官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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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您多年來的提攜，受業沒齒難忘。」曼霞鄭重說完後，便深深地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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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忘我是你的老師啊，伯勞。」秦長官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上的煙灰缸。「另外兩個傢伙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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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瓊和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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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們最近如何？跟我說實話，伯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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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樣子。衛瓊還是一樣的遲鈍，弟弟衛德雖然較精明些，但頭腦都用到了阿諛奉承上面，沒一個能成什麼大事。長官為什麼當初要收他們為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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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收學生的標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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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非賢族出身以及有一定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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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族出身的人不缺老師，而潛力的部分⋯⋯」秦長官輕嘆一口氣。「老實說，非賢族又有潛力的人少之又少，在你之後撇開今天那個丫頭，就只剩那兩個了。他們就算多不明理，至少法力還足夠有些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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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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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少賢族和非賢族之間階級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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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這樣，您也不該偏袒他們吧？他們的心智不足以讓他們夠格擔任宮門的守衛，一定有更好的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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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意識到她說得太過頭了，趕緊閉上嘴巴，緊張地低下頭，準備迎接秦長官的怒火。秦長官最討厭其他人質疑她了，方才因為升官消息而飄飄然的曼霞在禍從口出後，才想起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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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另曼霞訝異的是，秦長官不只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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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如此，我才信任你，孩子。」她緩步走到曼霞面前，拍了拍曼霞的肩膀。「只有你始終如一，還是當初那樣純潔，又帶些桀敖不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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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官的語氣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對話一般，曼霞一時震驚地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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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孩子就不一樣了。」她再度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環境腐化了他們，還是他們的本性就是如此——只是當初還沒有足夠的權力，讓他們膽敢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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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官語氣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她的頭輕微晃動、雙頰顫抖，好像試圖驅趕看不見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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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衛瓊，我特別討厭他的鴿子⋯⋯總是到處留下骯髒白濁的鳥屎，就跟他那雙骯髒的手一樣。我一直最厭惡好色之徒，而如今有個好色之徒卻曾經是我的學生，簡直是對我極致的羞辱⋯⋯我卻沒有辦法處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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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您不能懲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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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唯一被允許穿紫袍的非賢族，伯勞。所有不隸屬於賢族的武力部隊都歸我管，就算表面上我和賢族關係良好，但是哪有一個賢族不覬覦我的權力呢？他們就算不在乎那傢伙做了什麼，只要醜聞爆出，就算是我自己揭發的，他們也會想辦法利用此事，把我弄下這個位置。不過你大可不必擔心，我會用其它方式讓他離開這個位置的，我已好心勸他多次，他自己不珍惜我給予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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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方式，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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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在臉深邃的輪廓之間浮動著，秦長官的手按在曼霞肩膀上，神秘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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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記住，如果想要比誰都飛得更遠，過程難免會沾染到一些骯髒的塵埃，你不能期待自己在不落後的情況下，邊飛行邊把每根羽毛都整理乾淨——真正重要的是，不要讓那些骯髒的東西長進你的骨子裏，這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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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會記住您的教誨的。」曼霞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巡視的區域需要我，長官，那我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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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鞠躬後，便轉身要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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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才的對話，」秦長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曼霞停下了腳步。「你務必要保密，包括升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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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長官。」曼霞頭也不回地說道，手放到門把上準備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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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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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轉過頭，秦長官正直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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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這次向長官的口頭回報，你也許不知曉⋯⋯」她語重心長地說道。「他特別提到了你被幻術影響，差點傷害到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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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大事，長官，您也知道對手並非等閒之輩，而且我最後還不是破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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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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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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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麻雀的矛盾已經不是幾天的事情了。就算當上了賢者護衛，他勢必仍會利用你對幻術抵抗力較低為理由，對你百般阻攔，所以你要強健自己的心智，行事千萬要冷靜小心，免得落下把柄。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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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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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仍舊面色毫無波瀾。她轉回頭，隨後打開門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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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著迂迴的長廊走著，隨著她走得越深入，內心也愈發陰鬱起來。兩旁人群雜亂的腳步聲就像秦長官的言語在耳中迴盪著，使她鼓膜陣陣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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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健我的心智？難道長官不曉得我根本不需要嗎？曼霞心裡這樣想著，替自己抱不平。畢竟她一直都這麼努力，也不只一次證明了她比其他人還更加地冷靜，而且為此感到十分自豪。幻術對有創傷的人影響更深？根本就是胡扯，幻術只對軟弱的人影響更深。曼霞雖然很尊敬秦長官，但是她這次得不同意長官說的話。不過曼霞的確感激她提醒要提防支查——那個渾球竟敢趁她不在說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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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氣，腳步也越來越快，比平時花更少時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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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克。她心裡默念著密語，將手放在有些鏽蝕的門把上。一陣綠光閃過後，刻著數字七十四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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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去，大力關上身後的門，並不忘再次將它鎖上。而後，她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後的旋轉椅上，環顧著四周。她其實不必來到這裡，但她太鬱悶了，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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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的辦公室空間是支查的一半，散落四處的文件堆積滿了灰塵，甚至有些已經開始泛黃了——有出勤紀錄、戰鬥紀錄、集會通知、文宣、雜事支援的通知等等，反正都是些丟了也沒差的東西，曼霞留著的唯一原因，就是她總是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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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求你，打掃一下吧⋯⋯」支查以前撈叨的樣子浮現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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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支查的辦公室也不是自己打掃的，以及他只要有機會就抱怨自己空間不夠的嘴臉，曼霞對他的厭惡又加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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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像著自己像伯勞一般，將支查穿刺在尖銳的樹枝上，但隨即又對這種想法感到噁心。她搖了搖頭，試圖把支查肚破腸流的樣子晃出她的腦袋，可是徒勞無功。她仰頭長嘆了一口氣——她明明就要換上紅袍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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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振奮自己的精神，她從身後的胡桃木收納櫃，也是整個空間裡唯一華麗乾淨的物件裡，挑選一番後，拿出了其中一個金色的長方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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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腳翹到桌面上，打開匣子，裏面酒紅色的絲質內襯上，擺著兩顆金黃色的眼珠子。它們像陶瓷般光滑，如寶石般璀璨奪目，擁有與壁虎相同的瞳孔，一致空洞地「看」著曼霞。這是她第一雙收藏的五害眼珠，自然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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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入玄鳥族之前，她遭受到已被附身的父母襲擊——葛玠附在父親身上，牠的同伴則附在母親身上。葛玠和牠的同伴並不著急殺死她，而是享受著折磨的過程，牠們使用各種幻術嘲笑著她。最後父親和母親都變成了哥哥的樣子，渾身是血地一邊逼近，一邊責備著她的不是，但是她並沒有癱軟在地，反而憤怒地反擊起來。她那時才十二歲，也不知是怎麼做到的，撲倒了葛玠的同伴，徒手就要把牠的眼珠子挖出來，骯髒鮮血從眼窩中湧出，儘管對方不斷用哥哥的臉哀求著，她仍沒有停手，直到葛玠從背後攻擊她。兩位少年解救了她，葛玠逃走了，牠的同伴則是被活活燒死，徒留那對金黃色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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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帶領曼霞認識玄鳥之宮的人就是支查，她永遠不會忘記支查聽完她故事之後的神情，似乎覺得曼霞是個十分冷酷可怕的人。是啊，她冷酷的可怕，而且她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點。曼霞甚至掏出了那對眼球，想嚇嚇支查和他的狐朋狗黨們，結果有的驚呼、有的讚嘆，好像一群把獵奇當作嗜好的遊客，遊覽著殺人魔故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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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後也打算繼續蒐集這種東西嗎？」那時看起來只有十二歲的支查，敬畏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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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曼霞隨口回道。「我還要有一個專門收納所有『戰利品』的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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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的玩笑話傳得很快，在她獲得操縱伯勞鳥的能力後，大家都覺得這種屠夫鳥太適合她了，她自己也這麼覺得，蒐集眼球的喜好就這樣莫名培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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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觀賞一陣子後，心裡依舊很不是滋味，於是拿起其中一個開始把玩。但是腦內的雜音仍然此起彼落，傳遞指間的滑膩觸感隨之變得噁心惱人起來。她觸電似地跳了起來，將眼球放回匣子，將匣子胡亂地扔進收納櫃裡，儘管保養維護了這麼多年，她此刻並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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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麻雀？」她癱坐椅子上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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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在她面前假裝關心，背後又議論著她。只怕因為他的舌頭，一直以來精心塑造的冷酷形象將會毀於一旦，她會成為備受鄙視的、爬不出心理陰影的可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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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你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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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們之間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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