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之將死 - 五、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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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抬起頭啊，小妹妹，不然我該怎麼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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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想知道那個藥水到底是什麼？」洛萱低著頭咕噥道，她坐在冰涼的椅子上，了無曼霞的餘溫——洛萱雖一點也不喜歡曼霞，此刻卻如此希望她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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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趣⋯你不是賢族的人怎麼也這麼覺得呢？」支查的聲音從平台的角落飄來。他正倚在榆木桌旁和衛德閒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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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先生，我就算再愚笨，也知道賢者護衛的重要性啊！這種左右玄鳥之族命運的關鍵角色，怎麼能讓沒有資格住在玄鳥之宮裡的人擔任呢，瞧瞧那愛出風頭的傢伙，在自己的家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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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提到賢者這個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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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啊，」衛瓊的聲音將洛萱的思緒拉了回來。「可是混有經過咒語加持過的賢者之血，就算多法力高強的五害，幾滴之下也得顯露出原形來⋯⋯你知道怎麼辨識被五害附身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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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洛萱低聲說道，腦中閃過葛玠那雙血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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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六七十年前，五害不知怎麼的，發明出了掩飾顯目眼睛的方法，導致很多傢伙混入了我們，最後造成了三個賢族的滅亡，所以啊⋯⋯」衛瓊的手突然抵住洛萱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他的力度雖然不大，但是洛萱卻感到一陣噁心，好像他已經將手伸進了她的胃裡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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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可以抬起頭來，可以把手拿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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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發明了這種十分有用的顯形聖水，她自己同時也是一名賢者⋯⋯」衛瓊另一手晃著水晶瓶，壓根不理會她說的話。儘管洛萱是個敏銳的女孩，但是仍舊什麼也無法避免，就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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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啊⋯⋯以及大家都打從心底尊敬著她⋯⋯」他柔聲說道。「小妹妹啊，接下來你可千萬別亂動⋯⋯不然一切都得重來一次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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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液體滴入洛萱眼睛的同時，衛瓊的手輕輕移到了她的脖子上。雖遠遠比不上父親掐她時候的力道，她的呼吸卻因為同等重量的惡意開始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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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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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知道不管回答什麼都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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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不順嗎？讓我幫幫你吧⋯⋯」她的羊毛領子被折了下來，脖子上的痕跡展露無遺，紅ㄧ塊、紫一塊地，像是父親的紅血、賢者的紫血——濺得到處都是，並且在視線中渲染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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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看著我，我還沒看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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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緩緩拂過脖子的弧線，停在肩頭上。洛萱覺得自己好像溺水了，他的手每移小小一寸，她就往下沉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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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停在那裡吧⋯⋯就算是在肩頭附近逗弄著頭髮也好——洛萱喜歡這頭烏黑柔軟的長髮，她的父親也是，因為頭髮沒有感覺，折斷也不會有痕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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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對有信心，衛德！只要有合適的理由，我姊姊絕對可以成功舉薦我的，也好堵住其他人的嘴⋯⋯」支查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好像隔了海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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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好奇，支先生，什麼樣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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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頭、鎖骨⋯⋯衛瓊的手橫向移動著⋯⋯洛萱仍仰著頭，潮濕冰冷的眼睛茫然望向，那滿是笑意的紫色模糊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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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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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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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轉而向下延伸，指尖與指尖的距離越來越寬⋯⋯它就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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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很不得了的傢伙啊！說了你也不信⋯⋯她看得到五害的原形呢！」支查刻意提高了音量，洋洋得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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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顫抖了一下，便停止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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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只有賢者⋯⋯不會吧！」衛德的聲音流露著驚愕，衛瓊僵硬的手則透露著多出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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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覺得不可能啦，但她未來肯定不是什麼等閒之輩⋯⋯燕夫人還要親自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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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了！」衛瓊突然說道，手瞬間移開她的身體。「你⋯⋯可以不用抬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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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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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低下頭，胡亂用袖口抹了抹眼睛，並默默把領口拉了回去。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光線變得刺眼起來。支查正朝著她比劃著，好像在介紹自己一座閃亮亮的獎盃一般——而衛瓊則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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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救到這樣厲害的新血，可是大功一件呢⋯⋯我說的沒錯吧？衛德⋯⋯啊，衛瓊，檢查做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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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你們⋯你們可以走了。」衛瓊言詞結巴、眼神閃爍。他刻意避開了洛萱的視線，低頭轉緊水晶瓶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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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兩位辛苦啦！」支查神情愉快地離開角落，朝洛萱走去。「洛萱，我們走吧！得趕緊把累人的報告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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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一路上一直沈默不語。支查知道原因，卻也不想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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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過一個土耳其藍的窗格，在一陣璀璨的白光後，有一扇巨大的玻璃門，玻璃門旁有刻著「辦公處」三個字的黃銅門牌。門牌前站著一位青藍色長袍的少年，支查遞給他臨時通行證的同時，洛萱朝玻璃門後望去——在綿延迂迴的長廊上，許多青年抱著文件來往奔走著，大部分都穿著青藍色長袍，只有少數穿墨綠色的。兩側高聳的牆上貼滿湖水綠花磚，連通往每個小隔間的木門都是綠色系的，映得所有人臉色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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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少年放他們進去後，支查引領洛萱到了長廊右側的第三扇門，上面刻著數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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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入口很近吧，」支查笑嘻嘻地說。「曼霞就沒這麼幸運囉，她的辦公室在比較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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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將手放在亮晶晶的黃銅門把上，一陣綠光閃過門把，門便無聲無息地打開了。而在門後，有兩個穿紫色長袍的女人，正悄無聲息地坐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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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秦長官！」支查驚叫道，朝她們深深鞠了一個躬。「您們要降臨寒舍也不先說一聲，小的都來不及清掃整理，怕污了您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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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麼時代了，孩子，講話還這麼文謅謅的，而且也講得不對。」其中一個身形纖細的女人站了起來，咯咯笑道。「說什麼『寒舍』呢！好像你住在這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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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一個箭步上前，再次彎下腰來，就要親吻纖瘦女人大拇指上的戒指，女人只是擺了擺手婉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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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裡明明挺整潔的，我倒不覺得需要多少清掃。」女人環顧四周，輕柔聲音如燕語呢喃，體態也輕盈如燕，身後的灰影卻像巨人一般高大，投射在整齊堆放的文件堆上。洛萱心想這位大概就是燕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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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這裡就算整潔，對您們來說也太過窄小了⋯⋯」支查說到一半，突然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最近搜查隊事務特別繁忙，小的也算是住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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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瘦小的我來說，哪裡都是寬敞的。」燕夫人微笑道。「最近可真是辛苦了，支小姐特別擔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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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可別這麼說，您就算多瘦小，別人身子還不都得彎得更低些。」另一個女人冷冷說道，嘴中叼著還未點燃的煙，對燕夫人和支查之間的寒暄顯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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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姊說的不錯，不錯⋯⋯」支查乾笑了幾聲。「兩位不如隨我去隔壁的會客室，更寬敞、坐得也更舒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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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秦長官說道。「我們需要低調些。你的搭擋呢，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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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好像是我的錯。」燕夫人說道，再次坐了下來。「我在臨時改變主意前，的確希望你們去燕家府邸見我，她估計是去那裡安排會面事宜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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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夫人，我這就通知她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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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雙手合併、掌心向上，口中念念有詞，一段時間後，一隻發出金光的麻雀從他雙掌之間飛出，朝門口竄去便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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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生疏了，麻雀，花的時間真長。你這是要怎麼換上紅色的袍子呢？」秦長官翹著腳，用一雙琥珀般的眼睛瞪視著支查，就像那隻黑冠麻鷺一般，洛萱看到支查打了一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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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孩子們，」燕夫人臉上仍掛著一樣的微笑，還朝洛萱眨了眨眼睛。「你們肯定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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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和洛萱坐到了她們對面的木椅上，和她們之間隔了一張實木茶桌，茶桌上雖只有一個琉璃煙灰缸，洛萱仍低頭緊盯著桌面、絞著手，活像剛與養父母見面的孩子——燕夫人是慈母、秦長官是嚴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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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什麼您們會選擇親自來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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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上次葛玠出現是什麼時候嗎？」秦長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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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玠？」支查疑惑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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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攻擊我的壁虎怪。」洛萱突然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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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官朝她揚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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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自己告訴我的。」洛萱低聲解釋道，隨後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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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應該是攻擊曼霞的時候，大概是七十年前吧，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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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你應該清楚，牠出現的頻率並不高，除非受到有潛力之人的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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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清楚，長官，但我還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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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官掏出打火機替自己點了煙，洛萱見狀，下意識地將煙灰缸朝她那端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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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貼心的孩子。」燕夫人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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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沒被寵壞過吧。」灰煙裊裊，在秦長官神色泰然的臉龐前，宛若龍尾掃過巍峨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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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皺起眉頭與秦長官對視著，沒有察覺身後閃過的一陣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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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實在不該在小孩面前抽菸，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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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轉過頭，發現曼霞正倚靠在門旁，手中握著支查變出的金色小麻雀。

「別這麼說話，伙計。」支查伸出左手，麻雀便飛離曼霞，化成金霧消失在他的掌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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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還有多的椅子嗎，支查？總不能讓曼霞一直乾站在那裏。」燕夫人說道。而秦長官不發一語，繼續吞雲吐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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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夫人。我站在這裡就可以。」曼霞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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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沈默了一陣子，直到秦長官吸完最後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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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你方才說你不明白我們在這裡的原因⋯⋯」她掐熄手中的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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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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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最近發生在你姊護衛身上的憾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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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長官。他在凡間的住所休息時，被五害給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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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屬於賢族的人，不被允許住在玄鳥之宮裡，但是他們在凡間的住所會被縝密的符咒保護，更別提賢者護衛的了。那位護衛居所的位置也特別隱密，沒有多少人知道，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玄鳥之宮出現了內鬼，不管他是收賄的玄鳥族還是五害裝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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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比較可能吧，長官？畢竟燕夫人的顯形聖水不會出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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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並不質疑夫人聖水的效果，」琴長官朝燕夫人點了點頭。「但最近五害出沒頻繁，我有理由懷疑牠們在盤算什麼，或者是已經達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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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發掘了規避聖水效果的方法？」曼霞走到洛萱身旁，抓著她的椅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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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我們務必謹慎注意，免得重蹈六七十年前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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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內鬼的話，也是在我姐姐家吧，長官？為何我們不能在燕家宅邸談論這女孩的事情呢？」支查疑惑地說，洛萱瞥見曼霞默默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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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支家還是我家的府邸，都人多繁雜，還是小心一點為好。」燕夫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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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裡也人多繁雜，不會有隔牆有耳的問題嗎？」支查又問道，曼霞再次翻起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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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裡。而且長官已經有施基本的符咒了，用你麻雀腦袋一般大的眼睛瞧瞧。」曼霞不耐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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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狠狠瞪了曼霞一眼，欲言又止，之後在琴長官冷冽的視線下垂下頭來，而洛萱困惑的環顧四週，試圖尋找所謂的「符咒」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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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點，麻雀，」琴長官說道。「還有你，你叫謝洛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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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女士⋯我是說長⋯長官。」洛萱被她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緊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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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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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沒有，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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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仔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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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咽了咽口水，再次環顧四周，只看到辦公桌上和地上成堆的文件，像群山般在明處暗處靜靜佇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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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在光線最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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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辦公室唯一的光源，是在茶桌正上方的簡約吊燈。洛萱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瞇著眼抬頭朝它望去，刺眼的白光照得她頭昏眼花，但她還是設法聚精會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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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看到了！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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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驚呼道，紅金色的陌生符文在吊燈周圍星子般閃耀、乘在光上旋轉著，並且朝四周光線可及之處擴散，像是水母的觸手，而觸手的末端就是符文消失在陰影中的地方。與光共生的奇異文字充斥在空氣中，好像原本就存在一般，洛萱納悶自己當初為什麼都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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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現在告訴我這些符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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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她還沒經過儀式的洗禮，怎麼理解的了呢？就算多有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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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官舉起手示意曼霞安靜，曼霞閉上嘴巴，迷茫地看著仔細端詳四周符文的洛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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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雖然看似雜亂，但是洛萱在一番觀察後，發現其實只是由不斷重複出現的三種字詞，排列組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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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絕、迴避、延續、隔絕、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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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萱不禁喃喃地念出咒文，曼霞和支查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連洛萱自己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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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隔絕、迴避和延續的意思。太奇妙了！為什麼我會看得懂我從沒學過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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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的確是潛力無窮呢。」燕夫人笑呵呵地拍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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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告訴我們你的故事吧，我相信很多疑問都會因此解開的。麻雀，拿出你的紙筆來。」秦長官身體前傾，炙熱的目光灼燒著洛萱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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