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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後半部傳出陣陣硝煙味與尖叫聲，曼霞試圖擠過人群的同時，將袖中的香囊遞給了肩上的伯勞。伯勞銜住香囊後，一躍而起，飛向前方查看動亂的情況，而曼霞與牠共享著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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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停在主人肩上的鳥兒們，正在空中撕咬著。雖然非賢族群眾鳥群的數量居多，但在守衛隊的靈鳥加入戰局後，便開始節節敗退。伯勞邊閃避纏鬥的鳥群，邊俯視著底下。在雜亂的振翅聲下，曼霞發現守衛隊已經突破了人牆，朝起事的青年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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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落的哀嚎聲下，一名紅袍的賢者護衛在混亂中，逮住了起事的青年，並舉起厭骨火構成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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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德！」曼霞叫道，伯勞打開了香囊，並將靈塵朝下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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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伯勞心靈合一的曼霞，專注誦念著咒文，與靈塵混合的空氣頓時發出金光，化作布簾纏住賢者護衛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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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伯勞慘叫一聲，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傳到曼霞身上，一隻赤腹鷹從後頭襲擊了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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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布簾消失了，赤腹鷹的利爪扯下了伯勞的翅膀，尖喙啄瞎了牠的眼睛。牠每根血管、每條肌腱斷裂的痛苦，都清晰地傳到曼霞的神經上。她與伯勞承受著恐怖的折磨，直到伯勞的脖頸被完全扯斷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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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鳴聲戛然而止，曼霞的領頭鳥弗拉德，化成了支離破碎的血肉，無聲地向下墜落到混戰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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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曼霞怒吼道。赤腹鷹在完成殺戮後，搶走伯勞原本銜著的香囊，迅速朝牠的主人飛去——那人也身穿著紅袍，燕家的徽章在他胸前閃閃發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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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與內在的靈鳥結合，化作巨大的棕紅色伯勞，從空中攔截了赤腹鷹，並瞬間將其撕成碎片，就像牠對弗拉德所做的一般——曼霞雖然知道赤腹鷹的主人是燕夫人的護衛，但她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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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德死前傳來的痛楚仍殘留著，用力撞擊她的五臟六腑，但曼霞的動作並沒有因此緩慢下來。她單爪接住了屬於自己的香囊，朝燕夫人的護衛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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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方的心智，卻沉浸在赤腹鷹死亡帶來的巨大痛苦中。他跪坐在地上，無法與自己靈鳥的力量結合，只能舉起手中厭骨火構成的長矛，想抵抗朝他撲來的巨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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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霞化成的巨鳥發出尖銳的鳴叫聲，靈敏地側身閃過朝其刺來的長矛，並用利爪劃傷對方持矛的手。護衛哀嚎了一聲，便被曼霞死死地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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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曼霞並不想就此罷手，她鉤狀的嘴喙，殘忍地劃破了護衛的一隻眼睛，血霧隨著慘叫聲，翳入了大鳥那雙鐵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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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霞被鮮血蒙蔽知覺的同時，「叛徒」的弟弟、那晚在解剖室裡無助哭泣的青年，被另一名燕夫人的賢者護衛壓制在地上，強烈的翠綠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但他的眼中並沒有恐懼，只有熊熊怒火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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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掌握著所有人的記憶，他們知道我們的一切！就在研究院裡⋯⋯」他一邊掙扎一邊吶喊著，直到綠色長劍貫穿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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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血泡從嘴角冒了出來，他的嘴巴開合著，卻只能發出模糊的咕嚕聲，就像一條擱淺瀕死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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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青年的嘴巴不再開合，完全地安靜下來後，紅袍護衛抽出了長劍，並踩過青年蒼白的屍身，尋找下一個受害者。在劍尖沸騰的鮮血，轉瞬間蒸發沒入焦灼的空氣中，就像青年隨著生命消逝的意識一般。不管他的體內曾容納多強烈的憤怒，死亡仍輕易帶走了一切，徒留空洞寂靜的軀殼，被任意踩踏、淹沒在四周人發出的叫吼聲中。
「夠了！」突然，宏亮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猶如從天幕降下的號角聲，使整座神殿隨之顫動起來。剎那間，無數由符文交織而成的屏障自空中垂落，如同金色的簾幕般，將所有衝突的人隔絕開來。曼霞變回人形，停止了殘酷的折磨；剛殺死青年的護衛，也垂下了原本準備揮砍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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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靜了下來，一齊望向台上——燕夫人正抬著手，強烈的金光自身軀奔湧而出，神聖而威嚴的氣息席捲四方，彷彿她就是神火本身一般。此刻大家才明白，今日神殿的主角從不是大祭司，也不是洛萱，更不是台下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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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夫人的高聲指揮下，賢者護衛與守衛隊退離了衝突的區域，而在場的治療所成員則開始分類起傷者。有的人已明顯死亡，被迅速地抬離了神殿，傷者更是不計其數，治療師只能挑較為嚴重的傷者，做緊急的搶救與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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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回復神智、滿臉鮮血的曼霞，離開了昏迷不醒、被治療師團團圍住的護衛，失魂落魄地朝綠袍群眾走去。在微弱呻吟聲從身後傳來的同時，她染血的靴子跨過了無數瀕臨死亡的鳥禽。牠們有的無力地伏在血泊中，發出絕望的哀鳴；有的則掙扎地抬起頭，朝曼霞投出求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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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她只是繼續踉蹌地前進著。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w4IOyQk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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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還真吵！是什麼鳥啊？」坤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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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勞。」支查回道。「曼霞的領頭鳥死了，牠們正集體哀悼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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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正午，伯勞的哀鳴聲此起彼落。他們正倚在翠綠的仿竹欄杆前，欄杆後暗綠的垂柳在冬風中搖擺不定，使得底下的涓涓細流時而黯淡，時而發出粉雪般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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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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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遺憾的，」支查喃喃說道，心事重重地俯視著溪流。「不過是隻壽命不長的小鳥，之後替換一個就行了。她最依賴的夥伴一直都是靈鳥，如果死的是靈鳥，才是大事一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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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大哥，依你這麼說，曼霞似乎永遠都不需要擔憂呢！」坤均笑道。「靈鳥與人是一體的，主人死去之前，祂是絕對不會消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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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傲慢的傢伙眼裡容不下別人，能依賴的當然也就只剩自己一部分的靈魂了。老實說，我還挺羨慕她呢。」支查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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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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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失去了多少同伴，我想她都不會感到悲傷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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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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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望向冷冷溪流，沈默了一斷時間，直到支查注意到坤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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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話說，雖然現在研究院放假，但是你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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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議會已經有結果了，就想著過來跟你說一聲。」坤均剛說完，天空便略過幾隻輝椋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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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決議的還真快呢，就算出了這麼大事。所以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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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議會是緊接在集會之後嘛，而且又沒有任何議會的人受傷。」衛德拍了拍支查的肩膀。「恭喜你啦，他們已經一致贊成，要將你升格為支瑄女士的賢者護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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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支查長吁了一口氣。「我已經受夠搜查隊的工作了，還是曼霞比較適合，她以後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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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背後的獨棟別墅牆面漆著象牙白，是支瑄在他成為搜查隊的隊員後，特地替他買下的。畢竟他巡視轄區的時間是從凌晨到中午，中午到晚上雖然可以休息，但是仍隨時可能需要支援他人，除了假日、集會和向長官的例行彙報，他幾乎都不在玄鳥之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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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不像曼霞那般，對實戰經驗興致勃勃，不過當初在支瑄的鼓勵，以及熟悉玄鳥之宮外世界的曼霞勸說之下，半推半就地跟著她加入了搜查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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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工作雖備受尊敬，但總是讓他疲累不堪。曼霞縱然在危險的時候都一馬當先，不過交換條件是，他必須負責多數枯燥的出勤文件處理。支查從未反對，卻也從未因此感激過她。每次看到曼霞衝在前頭，與危險的五害戰鬥著，那享受得意的神情，總是讓他感到噁心，像是自己被狠狠羞辱嘲笑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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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令人不快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他會成為姊姊的護衛，和同族的人舒舒服服地住在大宅內，與朋友交際的時間也變多了——那才是他屬於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曼霞不再會是他的搭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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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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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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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開搜查隊後⋯⋯打算拿我們身後的房子怎麼辦呢？」坤均有些猶豫地問道。「你跟曼霞是搭擋好一段時間了，而且她的住處與你的房子只隔幾個街區而已，你是否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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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支查斬釘截鐵地回道。「我不會把那房子送給她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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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被提拔，是因為你與曼霞解救了賢者謝洛萱。而且我還聽說，曼霞其實在那次戰鬥中佔了很大功勞，所以基於人情世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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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聽誰說的？」支查皺起眉頭，急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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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是這樣嗎？」坤均一副驚訝的樣子。「因為曼霞是到處這麼說的⋯⋯而且她還說你應該好好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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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支查大喊，坤均嚇得退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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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大哥⋯⋯」他連忙驚慌地說道。「我以為你們交情很好，所以才輕易相信了她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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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到今天神殿裡她對我做的事嗎，你這頭蠢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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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爭吵嘛，就算朋友之間也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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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跟你們三人這樣吵架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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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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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重重嘆了一口氣後，臉上的怒意逐漸被憂鬱的神情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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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再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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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為什麼？有什麼我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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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沒辦法幫什麼，」支查托著腮，俯視底下的溪流。「而且我也不打算與她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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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還對你說了什麼特別過分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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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盡然⋯⋯」支查鬱悶地說道。「只是⋯⋯你喜歡俯視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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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尤其是與我的輝椋鳥共享知覺、俯視底下一切的時候，那感覺真是棒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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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我想你大概也沒體會過吧，但是我有。那時候，曼霞剛加入玄鳥族，我帶她認識我所熟悉的世界，教她在這裡待人處事的道理⋯⋯不過，我想她大概沒有聽進去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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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苦笑了一聲，坤均則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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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她對什麼都感到陌生，自然是我俯視著她。不過時間久了，情況漸漸倒反了起來⋯⋯我仍在調整著時差，習慣俯視她的感覺，但她已經不容我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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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就像從高崖上摔落了下來⋯⋯她已經是截然不同的人了，我如果繼續和她持續著友誼，糟糕的感覺勢必不斷重複下去，直到我完全麻痺，變成對她唯命是從的傀儡⋯⋯我不能讓她騎到我頭上，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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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明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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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要換上紅袍了，但老實說，我不確定情況會有什麼不同。」幾隻麻雀飛到支查腳邊，他從夾克口袋裡拿出了吃剩的三明治，撕成幾小塊隨手扔給了牠們。「偉大的光明之主啊！我受夠了她的頤指氣使，和自以為是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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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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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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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其實同時決議了謝洛萱護衛的人選，但我想你不會喜歡的⋯⋯」坤均面色擔憂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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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選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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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的獨子燕契⋯⋯還有曼霞。」他絞著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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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聽了之後，並沒有憤怒地大吼大叫，但從他扭曲的面龐來看，情緒似乎已經開始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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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沒辦法嘛⋯⋯畢竟今天發生了這麼大動亂，總得安撫一下非賢族的人，以她的身份和能力，還有拯救洛萱的功勞，客觀來說⋯⋯的確只能選她了⋯⋯」支查臉色發青地低聲咕噥，他腳邊的麻雀，察覺到他極力控制卻顯露無遺的怒意後，連忙拍起翅膀飛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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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麼快就灰心，支大哥，總是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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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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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證明她的能力，不足以勝任這個職位的話⋯⋯」坤均在支查的怒意下，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覺得也許，可以從拯救洛萱時的『真相』開始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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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查愣了一段時間之後，臉上看起來多了幾分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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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極了，坤均！而且我向長官們報告時，也沒說她多少好話，只需要多加渲染一些便行了⋯⋯」他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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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一點也沒錯，支大哥。」坤均臉色陰沉地附和道。「人們在意的從來不是真相，而是誰的故事說得更精彩、更大聲。你倒也不是需要全盤捏造，只要七分真、三分假，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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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坤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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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榮幸，大哥。那麼⋯⋯就不打擾你的休息時間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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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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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互相揮了揮手後，坤均便慢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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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均轉過幾個街區，遠離小溪後，一隻輝椋鳥落到他肩上，牠的眼睛如紅寶石一般，羽毛散發出墨綠色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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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輝椋鳥向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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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胸就像麻雀一般窄小，在幾句挑撥後，就要反咬他的故友一口了。我相信之後不管曼霞得到了什麼，支查並定會在嫉妒的驅使之下毀壞掉，就像玉麒希望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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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懂，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你們不都是支查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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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然是啊！身為朋友就是要說對方想聽的，並且在對方開始憎恨某個人的時候，助他一臂之力。」坤均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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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均⋯⋯你根本不喜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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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勞的哀鳴聲仍在四周迴盪著，坤均的笑容消失了，神色也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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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他沉聲說道。「不管支查、玉麒還是璟瑜都一樣，我需要他們這種朋友，夥計。你忘了我的妹妹還住在治療所裡嗎？沒有他們這種朋友，我也沒法在研究院裡舒舒服服地工作、領到足夠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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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親人，和忙著掙你口中所謂的『薪水』⋯⋯你們人類的生活還真是不幸啊！我們只需每天找些果實、昆蟲甚至是和人類討要食物便行了，族人如果生病或是受傷了，我們也不會特別多做什麼⋯⋯畢竟我們壽命不長，很快就會與牠們在天堂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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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類都這麼不幸的，只是我的出生特別不好而已。你們不管出生在哪個巢，都沒什麼差別，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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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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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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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坤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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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空自由翱翔、俯視一切的感覺棒極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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