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碼/螞/媽⋯⋯的多重宇宙 - 馬德兄弟

馬克盯著母親手裡的舊皇冠。

紅寶石缺了一角，黃銅邊緣磨出了醜陋的白痕。

這是父親留下的遺物，母親一直戴著它。

無論是在廚房剁碎豬骨，還是在後院餵食那些永遠吃不飽的雞。

昨晚，母親對著鏡子嘆氣的背影，讓馬克整夜盯著天花板。

「馬德。」清晨，馬克吐掉嘴裡的牙膏泡沫，「去弄個新的。」

馬德正在刮鬍子，鏡子裡的倒影顯得沒精打采，「去哪弄？」

「西部荒原，聽說有個叫虛空大君的傢伙，頭上頂著華麗的皇冠。」

「喔。」

馬德洗了把臉。

反正今天是除夕，閒著也是閒著。

荒原風沙割臉。

天空呈紫色，雲層糾結成團。

空氣中飄散著焦臭，像燃燒的塑膠袋直接捅進鼻腔。

戰場中央一片狼籍。

一支勇者小隊幾乎全滅，像是破碎的玩具。

劍士的手臂轉了一圈，大腿的零件掉在遠處；法師的長袍燒焦，肺部發出破風箱般的雜音。

而他們的領隊，偉大的勇者萊伊克，只穿著一條內褲趴在地上。

身上的盔甲，像是被打碎的乾麵散落一地。

不遠處的天空，懸浮著巨大的陰影。

虛空大君。

皮膚如流動水銀，背後張開三對由黑色雷電構成的羽翼。

但祂頭頂那東西才是重點。

純金打造，鑲嵌著紫色寶石，流光四溢，看起來就是好東西。

「哥。」馬德撞了撞兄長的肩膀，「你說的就是那頂？」

「嗯。」馬克點頭，眼神貪婪，「款式浮誇了點，但很適合媽咪。」

兩人跨過碎石，走向戰場中心。

地面震動。

虛空大君正在蓄力。

重力場紊亂，碎石違背物理法則地上浮。

勇者隊伍中的牧師曼秀·雷頓艱難抬頭。

她滿身淤泥，頭頂禿了一塊。

「快……逃……別……過來……」

聲音微弱，隨即被狂風吞沒。

馬克沒有停步，馬德也只是瞥了她一眼。

哇，美女，可惜是禿頭。

「凡人螻蟻……也敢直視神顏？」

虛空大君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裝了擴音器。

隨著聲音落下，黑色衝擊波炸開。

地皮被整層掀起，像海嘯般捲向這對兄弟。

勇者們閉上眼，等待最終的黑暗。

馬克嘖了一聲。

「吵死了。」

面對足以碾碎城池的能量洪流，他只是反手一抽。

砰！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黑色浪潮在觸碰到馬克手背的瞬間，如同撞上無形鐵壁，當場腰斬。

狂暴的能量亂流來不及擴散，被這巴掌強行拍碎，化作無害的微風吹過髮梢。

煙塵散去。

虛空大君僵在半空。

「怎麼……可能……」聲音出現了雜訊，「吾乃……虛空大君……異界的統治者！」

「馬德，蹲下。」馬克沒理祂。

「來了。」

馬德蹲下身，雙手交疊。

馬克踩上弟弟的手掌，大腿肌肉緊繃，隨即彈射而起。

身影在空中劃出殘影，精準落向虛空大君面前。

距離拉近，皇冠的細節更加清晰。

金屬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刮痕。

馬克伸手。

虛空大君試圖閃避。

背後六翼瘋狂拍打，空間裂縫在身側張開，企圖吞噬這名入侵者。

但馬克的手更快。

直接貫穿了空間裂縫，自然的像是伸手拿取餐桌上的鹽罐。

指尖穿透護體力場，穩穩扣住皇冠邊緣，接著往下一扯。

「啊啊啊啊——」

慘叫聲貫穿天地。

失去力量源頭，虛空大君仿佛變成了無殼蝸牛，從半空墜落。

砰！

塵土揚起三層樓高。

馬克輕巧落地，手裡抓著那頂閃閃發亮的戰利品。

他掏出母親繡的小鴨子手帕，仔細擦拭皇冠表面沾染的黑色電弧。

「有點大，媽的頭圍沒這麼寬。」馬德湊過來審視，「回去用老虎鉗改改。」

「就這麼幹。」馬克把皇冠塞進隨身攜帶的購物袋。

袋子上印著超市特價標語：「天天都便宜，就是加勒比」。

兄弟倆轉身離開。

身後，不可一世的虛空大君縮在坑底。

祂水銀的皮膚黯淡乾裂，翅膀折斷，像是剛被狠狠抽了一頓的野狗。

曼秀·雷頓目瞪口呆，想叫住兩兄弟，聲帶卻發不出聲音。

風勢停歇。

紫色的天空正在潰散，露出原本的蒼藍。

陽光穿透雲層，將荒原碎石染上一層暖金。

空氣中少了焦臭，多了點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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