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星穹鐵道│大理花x黑天鵝] 一段被藍炎吞沒的戀愛史 - Chapter 5

兩個美麗的身影，就這樣醺醺然地鑽入馬車。

馬車設計得很古典，裡面鋪有柔軟的絲絨坐墊，還有一盞小小的油燈，把車廂照得昏黃溫暖。康士坦絲扶著黑天鵝入坐，然後挨在她身邊坐下，兩個人靠得很近，黑天鵝再次聞到康士坦絲身上的香味。極其迷人的氣味，像是香料，像是花叢，更像是誘惑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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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想著自己似乎該拒絕的。

她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拒絕。

一個憶者，不好好收集故事，反而喝了酒，與焚化工混在一起。

也許是因為疲憊，也許是因為康士坦絲的眼睛那麼深情，

抑或是她太孤獨了呢？

孤獨得連一個披上外套的擁抱，都令她感到無比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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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靠著馬車窗戶，

感傷地看窗外飛逝的荒草，以及即將日落的夕陽。

陀斐特的夕陽是紅紫色的，看起來很巨大，

像是一邊燃燒一邊下沉，把整個天空都點燃成漸層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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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顏色染紫了荒草，染紫了遠處的山林，

讓康士坦絲的臉頰微微陰暗，也染污了黑天鵝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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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或許該說是快樂的。

但黑天鵝不由自主地感覺有些憂傷。

這是她成為憶者以來，第一次感到快樂。

跟收集珍貴記憶時的滿足不同，也不像是完成任務離開星球的成就感。

僅僅是一種純粹而簡單的，社交型的快樂。由今天初次見面的黑髮美女所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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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康士坦絲。

來自那說個不停的對話，來自一個可愛的翻白眼，以及溫柔的攬臂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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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顛簸中前行。

黑天鵝閉上眼，讓自己溺入那種快樂，溺入微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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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的手悄悄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如此溫暖，焚化工都這麼溫暖嗎？

和她成為憶者後冰涼的手，形成本質上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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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親愛的。」康士坦絲柔聲說：「到官邸我會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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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想說她不累，

她還想再多看一會兒陀斐特顏色美麗的落日。

但她的眼皮好沉重，她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疲醉，打從骨子裡滲透出來。

她早就累壞了，累得想要放下一切，累得想要忘記一切，沉入沒有記憶光點的夢裡。

她的意識開始鬆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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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恍惚惚地聽馬車輪子碾過細石的聲音，

聽馬匹嘶鳴，聽康士坦絲在身旁呼吸。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首和諧的搖籃曲，把她搖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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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是不是藍炎的效果，在夢裡，她見到思念已久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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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站在那間小小的占卜屋裡，手裡拿著那副塔羅牌，對她微笑。

那笑容神智清明，是她記憶裡最懷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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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貝。」母親說：「妳終於願意休息了。」

黑天鵝太震驚了，她喉嚨緊縮，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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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過來，撫摸她長長的頭髮，那隻手好暖，和康士坦絲的手一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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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很好的長大了。」

母親說：「但妳也要照顧好自己。即使除了記憶，我們一無所有。但有時候，也需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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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

黑天鵝顫抖地開口：「我怎麼能忘記？我是憶者，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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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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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和忘記，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倘若妳糾結於記住，不忘記，妳會被記憶壓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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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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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憐憫地望著她，撫摸她淚流滿面的臉：「好好休息，我的孩子。等妳醒來，妳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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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開始模糊。

黑天鵝慌張地伸手想要抓住她，但她抓到的僅有空氣。

母親消失了，占卜屋也消失了，她站在一片黑暗裡，成為嚇壞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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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黑暗裡，有人柔和哼歌。

是康士坦絲的聲音。她用陀斐特傳統古語在唱歌，

歌詞黑天鵝一個字都聽不懂，旋律柔和，包裹住她不安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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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被旋律摟著，在黑暗裡，

沒有記憶、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的黑暗裡，

她用自己的手臂環住肩膀，蜷在地上輕輕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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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她終於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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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黑天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馬車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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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覺自己竟在睡夢中緊緊抱著康士坦絲，

不知道抱了多久，兩人雪白柔軟的胸部貼在一起，擠壓得衣服都移位了。

而且康士坦絲的胸前，全被黑天鵝夢中哭泣的淚水浸濕了，以至於白色的衣物邊緣顯得透明一片，乳頭形狀激烈的凸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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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錯愕地一下子推開康士坦絲，

她滿臉通紅地靠在馬車邊緣，感覺頭很疼，

宛如有人在她的腦袋裡調皮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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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作太快，有些暈眩。

只好按住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她從指縫間偷看，只見康士坦絲雖然在笑，臉上也紅得厲害，

尾巴更是興奮得一直甩，甩得都將椅墊拍出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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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笑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

用尾巴拿出椅墊下的銀質小水瓶，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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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小天鵝。」她說：「這是解酒液，頭痛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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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接過小水瓶，仰頭喝完。

她喉嚨舒服了一些，頭也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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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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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到了，但妳抱我抱得很緊，我捨不得拆開，想讓妳多睡一些。」

康士坦絲說：「歡迎蒞臨永火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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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從打開車門。

黑天鵝探頭看出去，被眼前的畫面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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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遠距離欣賞的永火官邸，近看是那麼雄偉。

一座高聳的城堡，城堡的牆面是黑色的，在月光下閃爍幽暗的反光，花園也是黑的，盛放著滿園暗色花朵。城堡頂端有無數尖塔，每一個尖塔上都燃燒著陰藍的火焰，火焰照亮周圍整個夜空，且日夜不熄，讓城堡看起來宛若燃燒的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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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大門敞開已久，門口站著兩排侍從。

他們無論男女都容貌好看，體格健美，穿著黑色制服，頭上有惡魔角，後頭也有惡魔尾巴。

眾人低著頭，等待康士坦絲引領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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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在睡覺的時候，讓一群人罰站等待，黑天鵝就有些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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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康士坦絲伸出手：「讓我帶妳進去。別忘了，我是妳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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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猶豫了一下，握住康士坦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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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我親愛的。」

黑天鵝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想施展隱身術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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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而妳是我的最愛。」

康士坦絲大大方方戴上帽子，朝她擠了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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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起走下馬車。

黑天鵝的腿有些軟，康士坦絲扶住她，讓她依偎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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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康士坦絲低聲說：「我不會讓妳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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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向城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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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的時候，黑天鵝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壓力，

那是大公的力量，一堵無形的牆，阻擋所有可疑的外來者，

她漸漸無法呼吸，皮膚有灼熱感，就像調查過的書上記錄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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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起義的人民終於抵達官邸。官邸的火焰永不止歇，沒有人想過他們會全體斃命於此。為了反抗泯滅幫，他們已經不停不休地聚集了許多勢力。他們列隊穿過街道，拿著武器，認為自己肯定能得勝，畢竟沒有人看過官邸內的護衛隊有多少，大約僅有一些吧？但在進入城堡門口時就死了一半的人。有些人幸運地當場斃命，藍炎從肌膚上爆出火花，燒成一團辨認不清形狀的駭骨，剩餘的倖存者可沒那麼快結束生命，他們被隨後而來的『枷鎖』卡翠娜屠殺，被施以說不出口的酷刑。所有皮肉都被拋棄在永火官邸的花園裡，成為黑花的營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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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摟緊黑天鵝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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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再次忍著害羞朝康士坦絲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親愛的。」

那堵牆就消失了，宛如從來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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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眾人護送下進入城堡。

城堡裡面比外面更加宏偉。高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每一盞吊燈上都燃燒著藍色火焰，整個大廳明亮而神秘。牆壁上掛著無數的畫像，畫像裡的人物都穿著華麗的服裝，大部分為惡魔種，男女老少，他們眼底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感，彷彿所有人該在面前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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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被那些畫像深深吸引，她能感覺到它們背後一定有大量的記憶，那些記憶在呼喚她，想要被她收集。但她被康士坦絲挽著手臂，經過大廳，經過長長的樓梯，一步一步引向城堡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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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喝得太多了，恐怕還累吧？」康士坦絲問：「讓我帶妳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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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過長長的走廊，走過書房，

在那裏黑天鵝見到另一位嬌小的孩子。

『書吏』杜布拉正在樓梯上，翻找高處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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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我等下要看書，妳和妳的新朋友最好小聲點！」杜布拉頭也沒回的提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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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會的。」康士坦絲吐了吐舌頭：「但妳最好對我的新朋友禮貌點！我不介意為了她跟你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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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布拉氣呼呼地施術關上了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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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推開客房的門，一開便是臥室，中央有一張巨大的床，

床上鋪著白色的蠶絲床單，看起來柔軟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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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妳的房間。如果有什麼需求可以搖鈴，侍從們會幫妳服務。」

康士坦絲說：「妳可以在這裡休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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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走進房間。

她的腿還是很軟，她走到床邊，不顧形象，直接正面倒在床上。

連頭紗都落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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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真的很舒服，是她睡過最舒服的。

黑天鵝的臉頰深深埋了進去，被單香香的，她想躺在這睡一場美美的覺，永遠不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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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被她的可愛逗笑了，她走過來，翹起長腿坐在床邊，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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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她輕聲說：「明天我們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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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黑天鵝喃喃：「我連今天聊了什麼都記不清楚，明天我們有計畫要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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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這次大聲地笑出來：「噢，藍炎令妳醉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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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下身，在黑天鵝的後腦勺輕輕地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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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妳就知道了。」她說：「晚安，我的黑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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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士坦絲站起來，走向門口。

在關上門之前，她回頭看了黑天鵝一眼，眼底隱藏著興趣，

黑天鵝從床單微微偷眼看她，心跳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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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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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鵝翻過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臉頰還是燙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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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冰冷的手捂了捂額頭，想讓自己清醒些。

她清晰地體會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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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陷進去了。

陷進一個她不該陷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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