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之誓 | Penana

首都星·元帥府·最高指揮層

公元784年，帝國曆·盛夏·次日早晨0800

池尹站在元帥辦公室門外，已經深呼吸了三次。

黑色作戰服嶄新得發出細微的布料摩擦聲，肩章上的特種作戰隊徽章在晨光下閃著冷光。他右手緊握著報到文件，左手卻不自覺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門是半自動感應式，只要往前一步就會自動滑開。

可他就是邁不出去。

腦子裡反覆回放昨晚父親那句「先把人拐到身邊，再慢慢來」，還有母親那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拐。

怎麼拐？

他連正眼看陸卿羽說句完整話都會臉紅到耳根。

「池尹？」

裡面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池尹渾身一激靈，像被電流擊中，差點把文件甩飛。

「是、是！」

他猛地推門而入，站得筆直，敬禮標準得像教科書示範。

「特種作戰隊新兵池尹，前來報到！」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首都星永不落幕的璀璨星河。

陸卿羽坐在巨大的黑曜石桌後，銀灰色軍裝扣得一絲不苟，面前攤開的全息作戰圖還在緩慢旋轉。他抬眸，淺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

「坐。」

陸卿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

池尹僵硬地走過去坐下，脊背挺得像槍桿，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空氣裡瞬間多了一絲異樣的甜味。

熱可可的暖香，帶著一點點焦糖般的濃郁，像是冬夜裡剛煮好的熱飲，甜得過分，卻又無比誘人。

陸卿羽的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光筆，抬眼看向池尹。

「你今天的信息素，又不穩了。」

池尹：「……！」

他瞬間覺得血液全部衝上臉頰，連脖子都燒起來。

「抱、抱歉！元帥！我……我馬上調整！」

他慌忙低頭，試圖用意志力把那股味道壓回去，可越壓越洩露，甜膩的熱可可味反而更明顯了，像一團不受控制的棉花糖，在空氣裡緩緩膨脹。

陸卿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眼神沒有責備，也沒有不耐，只是……很平靜。

平靜得讓池尹更慌。

過了幾秒，陸卿羽忽然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銀色的小盒子，推到池尹面前。

「抑制劑。」

池尹愣住。

盒子上印著軍部特供的最高級標誌——這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貨色，而是專門給高階Alpha在極端環境下使用的強效型。

「……元帥，這……」

「你的信息素等級很高。」陸卿羽語調依舊平淡，「普通抑制劑壓不住，就用這個。」

池尹盯著那盒抑制劑，腦子一片空白。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

陸卿羽以為他是普通高階Alpha。

完全沒有懷疑過他其實是Enigma。

這認知讓池尹既鬆了口氣，又莫名失落。

他低聲道：「謝謝元帥。」

陸卿羽點點頭，視線重新回到全息圖上。

「今天上午跟隨我去艦隊視察，下午有模擬戰訓練。你負責記錄我的所有指令和戰術調整，明白？」

「明白！」

池尹立刻站起來，又敬了一個禮。

陸卿羽抬眸看了他一眼。

「坐下。還沒結束。」

池尹又乖乖坐下。

然後他聽見陸卿羽用極輕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真的在對他說：

「熱可可……」

池尹心臟猛地一縮。

陸卿羽卻沒再繼續，只是微微偏頭，像在回想什麼。

「味道還不錯。沒想到enigma信息素是這種風格的。」

池尹：「…………」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冒煙。

不是信息素，是真的、從裡到外地在燒。

陸卿羽似乎沒察覺他的異樣，又低頭繼續看圖紙，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然後，他又發了個呆。

短短三秒。

卻讓池尹看得心臟都要停了。

——元帥剛才，是在說他的信息素……好聞？

這個念頭像一顆點燃的導火索，在池尹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可那股熱可可味，還是忍不住地、更加放肆地散開了。

甜得，像一場蓄謀已久的告白。

陸卿羽忽然抬頭。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池尹慌忙低下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陸卿羽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興味。

「走吧。」

他起身，軍裝下擺微微晃動。

「去艦隊。」

池尹連忙跟上，步伐有些亂。

他走在陸卿羽身後半步的距離，看著那道挺拔的銀灰色背影，忽然生出一個更大膽的念頭。

如果有一天，

他能讓元帥知道，這股熱可可味，

其實是專門為他一個人散發的……

那該有多好。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陸卿羽，

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點甜膩的餘韻。

他極輕地皺了皺眉。

然後，面無表情的舔了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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