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機士DRΛGOON - 尾聲：啟明

自「那場戰役」已經過了一年半，納維特和弗烈帝亞簽定停戰條約，各國的重建步上軌道，戰敗國弗烈帝亞帝國由里奧・雷・馬哈托斯的遺族接手暫時共同統治，四大國姑且迎來了和平時期。

至於古龍奧米伽的意識似乎仍未蘇醒，那場「審判」也沒有帶來太嚴重的後遺症，只是，那時候的被操縱的人們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一切電子紀錄因不明原因損壞，剩下的只有流失的時間……

人們稱那段時間為——「停晷」。

「停晷」所發生的事，僅有極少部分相關人士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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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蘭姆先生，出院之後，有什麼想做的嗎？」

一位護士正在為亞蘭姆作出院前最後的身體檢查。

用「八腳馬快遞」職員的身份，以「工作時從高處跌落」的傷患順利被送進納維特的醫院，露安娜做事真是很可靠。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wfbyL5ih

在瑟琳的醫生丈夫的治療下，亞蘭姆的身體狀況已經大致恢復，雖然無法長時間運動，但是能夠自力行走就已經算是個奇跡。

果然還是會回去尤古特拉希爾吧。

隨著進入太平時代，尤古特拉希爾的活動也漸漸減少，但是他們並沒有解散，更不能停下，因為露安娜知道，現在的和平只是為下一場戰爭作準備，他們只會面臨新的敵人，工作還未結束。

不過在那之前——

「我想找個朋友。」

「朋友？」

護士疑惑地看著亞蘭姆，他眺望著窗外的樓群，和諧得令人無法想像自己曾經在戰場上奔馳。

那個人……還是說那條龍？失蹤了。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留下任何東西，突然一天就從人們眼前消失。

澤爾塔來探訪時，亞蘭姆有問過那條龍的去向，雖然她口上說不清楚，但肯定隱瞞著什麼。

無論如何，這舉動倒挺有那條自由自在的龍的風格。

亞蘭姆輕撫脖子上與鐵片掛在一起的黑色鱗片，過去的種種回憶湧上心頭。

明明只是一同渡過僅一年的時光，卻牽起了比任何人都還要深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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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檢查結束後，亞蘭姆提著行李獨自步行出院。

他先在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黃白色的花束，緩步到醫院旁的一個墓園。走了一圈，在一塊石碑前緩慢地蹲下，放下鮮花，用手輕掃碑石上的塵土，看著上面刻寫的文字，心裡始終不好受。

「諾亞．布蘭特英名不朽在此長眠。」

到現在此刻，亞蘭姆仍然無法完全接受諾亞的死，經常想像如果那場戰役中他能夠活下來有多好，能夠一起暢談過去種種、一起欣賞他最愛的偶像演唱會。

但是，現實是殘酷，戰爭是無情，死亡是平常……

就是為了停止這些無意義的犧牲，亞蘭姆才選擇繼續駕駛剛格尼爾，要是沒有諾亞，就沒有今天的他。

戰爭奪去太多事物了，而且戰爭遺留的問題仍然未能徹底解決，亞蘭姆心中這個想法越來越堅定。

即使他變得更強，甚至守住了人類的未來，也有無法拯救的東西。

就在他離開墓園不久，一輛黑色開篷車停在他面前，戴著墨鏡的女性坐在駕駛座上，女性摘下墨鏡，跟他搭上話。

「好久不見了呢，亞蘭姆小弟。」

「瑪璃小姐……！」

「詳細之後再說吧，先上車。」

亞蘭姆坐在副駕駛座，懷裡抱住行李袋，瞧一眼瑪璃，她將墨鏡掛在額頭，雙手控制著車子。

「接下來先回去尤古特拉希爾對吧？他們很期待你的回歸喔，畢竟你是王牌駕駛員呢。」

「嗯……」

缺了費恩，加上亞蘭姆重傷，尤古特拉希爾失去了兩個重要戰力，前線戰鬥人員暫時由瑟琳當臨時隊長，待亞蘭姆歸隊，或者會讓他當實戰指揮。

不過，可以的話已經不想戰鬥了，與其說不想，不如說不需要他出擊就好了，現在的他只渴望現在的平靜生活能夠持續下去。

「關於費恩的事……我們還未找到。」

「這樣啊……」

據說在戰役尾聲，瑟琳回收加拉爾的時候，在機體殘骸中沒有費恩的遺體，駕駛艙佈滿血跡，道理來說即使能動也不會走太遠，卻在五公里的範圍都找不到他。

所以，誰還不能完全確定費恩．蘭斯洛特的生死，不排除被擄的可能，唯一知道的只有他目前完全失去行蹤。

車子轉到海岸高速路，亞蘭姆靠著車門，看向平靜的大海，強風吹過他們的臉頰。瑪璃看不見亞蘭姆的表情，卻從他的氛圍中察覺悲傷，她沒多說什麼。

不曉得是短時間裡經歷太多，還是因為看見了「行星的命運」，自從那次戰役之後，亞蘭姆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話變少了，情緒波動也比當初平穩，似乎將心裡某部份隱藏起來。

他們到達海港、帕米修蘭斯集團第二研究所外的停泊港，亞蘭姆提著行李下車，感受到中午陽光的炎熱海風，炙熱的陽光彷彿在燃燒他的皮膚。

一艘令人懷念的中型戰艦正在靠泊在這裡，抬頭看著古爾托普，還是跟以前一樣。

「亞蘭姆！是亞蘭姆！」小黑大喊。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KHk9iYbP

麗卡隨聲看去，然後驚訝地指著亞蘭姆，再拉住在她身旁搬運貨物的菲利普，菲利普停下腳步望去那身影，也感到很驚喜，放下手上的包裹前去迎接。

「亞蘭姆！你終於出院了！我們都很想你！」

「現在沒什麼了吧？看你已經能自己走了。」

亞蘭姆見到舊朋友，只是微笑著，麗卡身旁的小黑盯著他的笑容，有種無法辨識的異常。

「對啊，現在已經不需要輔助器具了，雖然還不能跑動。」

同時，哈特抬著中型貨物和烏爾一同在麗卡身後走過，與亞蘭姆對上眼，哈特沒說什麼，對他點點頭就走開了。而烏爾對亞蘭姆打了個招呼後，也跟上哈特登艦。

「說起來，亞蘭姆，你會歸隊對吧？我們已經把剛格尼爾的狀態調整至最好了！」麗卡說道。

「啊……謝謝。」

正當亞蘭姆和舊戰友們聊得興致，一陣海風吹過。眾人並不為意，但是亞蘭姆感覺到，這陣風在告訴他一件重要的事。

亞蘭姆愣住，睜大雙眼，露出一副無法相信的樣子。

「喂～亞蘭姆，亞蘭姆，你有在聽嗎？」

「抱歉，我要確認些事情。」

「等，蛤？！」

亞蘭姆將手上的行李全都塞給菲利普，轉身往海港的另一頭跑去，拋下搞不懂情況的兩人。

「才剛說還不能跑動，怪咖這點還是沒變呢。」菲利普吐槽。

我能感受到，感受到有誰在那裡，必須快點過去。

亞蘭姆提起腳，跟隨著那鼓氣息往前邁進，即使踩踏石板道時雙腳的肌肉彷彿無法好好使力，但是仍然要跑下去，比一切還要快的速度，抓緊這可能是唯一的最後機會。

他跑到海邊的觀景台，聽見水鳥啼叫和海浪聲。眼前的少女前靠在柵欄，海風吹起她的淺金髮絲，耳邊垂掛著青藍色的晶石。

亞蘭姆無法相信眼前的事物，連停下喘氣的時間都等不及，逐步靠近少女。少女看似仍然未察他的存在，直至走到僅有兩米的距離。

「恭喜你出院。」

少女轉頭望向亞蘭姆，輕輕微笑著，黑色的雙角和細長尾巴沒有任何遮蓋，靛紫色的瞳仁溫柔地看著面前的人類。

「我就知道你會找到我，畢竟你是我的『羈絆者』。」

「阿爾法……」

亞蘭姆激動得連聲音都震顫，踏出一步靠近她，沒想到雙腿突然乏力，失去平衡就要倒下之時，阿爾法及時伸出手攙扶他，又讓他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哈哈……醫生特地交帶過我不能跑。」

亞蘭姆苦笑著，偷瞟一眼阿爾法，總感覺比之前變矮小了，還是他長高了？怎樣都好，待在她身邊時的喜悅和安心感，過多久都沒有變。

「不能動的人就給我坐下吧。」

阿爾法扶著亞蘭姆坐到長椅上，兩人看著和天空融合的水平線。

「阿爾法，這些年你都去哪了？大家都很擔心你，還有那時候的傷……」

「我的事情你不必緊張，現在軀體已經完全恢復，我的權能不是隨便說說的。不過說到擔心，還是彼此彼此吧，當時你和澤爾塔都沒跟我說過你在龍機士形態會有這樣的副作用，你倒下那一刻我以為你要死了呢。幸虧你及時接受治療，不然你連在電玩裡駕駛奧爾洛特都做不到，新人電玩宅。」

「呃、嘛……」

亞蘭姆頓時失語，他是為了不讓阿爾法擔心才沒有告訴她副作用的事，只是沒想到真的會把自己迫到那個地步。

至於電玩宅嘛……在醫院裡閒得快發瘋，總得找點事情做，電玩既方便又能消磨時間，不知不覺就沉迷了。

不對，她怎麼會知道？

「說回正事，在你休息的期間，我都在研究極地化的事情，的確有向北部擴張的趨勢，但是原因和解決方法還不清楚……所以才來找你，你是我的羈絆者，我可以信賴的人類。我想，或許你能幫上忙。」

「我只是個奧爾洛特駕駛員，一直以來都只懂得在戰場上戰鬥，現在這副身體卻連奧爾洛特也不一定能駕駛，我又能做些什麼啊？」

亞蘭姆語氣中略帶著自暴自棄，苦笑同時垂下頭。

要是沒有這些困難，阿爾法是不是就不會找我了呢？他心想著。

「……實不相瞞，你的事蹟在的古龍間已經流傳開了。」

「啊？」

「看見過『光』，接觸過行星意識埃米利奎的人類……呃嗯，簡單來說，你的情況很特殊，所以，我需要你，亞蘭姆，作為羈絆者也好，作為……朋友也好。」

亞蘭姆聽到這句話，彷彿得到最大的肯定，望向身旁的少女向他的眼神，心裡有一股情感翻攪著，並不是因為羈絆者的能力，而是一種更純樸的感覺。

「阿爾法，我……」

「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還只是個小孩。」阿爾法伸出手，想阻止對方說下去。

「我已經十九歲了喔，在納維特已經到了法定成年歲數……！」

「在我們古龍眼中也只不過是初生之犢。」

就算是人類老人你也覺得是幼兒吧，亞蘭姆心中偷吐槽。

不過，未說出來就被看穿的感覺確實令他不太好受，他再次垂下了頭，握緊雙拳。

「從我第一次坐上剛格尼爾、與鐵狼和獅子王戰鬥、被抓到弗烈帝亞、在卡魯魯遇上村民們，直到最後與奧米伽的決戰，你一直都對我不離不棄。即使我挫折、憤怒、悲傷，你都無條件地相信我能重新振作……我知道我們人類的生命在你們古龍眼中只是一瞬，但是，我是想說……我想用我這一生，和你並肩而行。」

亞蘭姆緊緊抓住阿爾法纖細的手，彷彿在害怕眼前的人下一秒便會消失一樣。

她望去亞蘭姆，雖然因低著頭而看不見表情，但是還能看到臉頰上染上一抹紅暈。

「哈啊……我真是不懂你們人類的情感。」

阿爾法發出聲音之前，其實亞蘭姆已經猜想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了，羈絆者是意志相通的。

可是，他仍然認為有必要親口將自己的感受告訴自己最重視的夥伴。

阿爾法沒有甩開他的手，只是無奈地聳聳肩，眺望著大海，陽光照射水面，就如星辰般閃閃發光。

「不過，一生嗎……？這些只有人類能說的漂亮話聽上去也不賴，那麼我就盡情打擾你囉。」阿爾法輕笑道。

「樂意至極！」

兩人目光交會，亞蘭姆真摯的眼神與笑容使阿爾法愣了一下，迴避了他的視線，甩掉手，站了起來。

「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大家可是在等著你。」

她沒有等待亞蘭姆就往港口的方向走去，看似無情，卻刻意減緩了速度，好讓他也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亞蘭姆扶著長椅站穩，走到阿爾法身旁，一起邁出大步，走向地平線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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