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龍隐錄 - 第42章北海途中的解惑

第42章：北海途中的解惑

怒濤洶湧，一葉扁舟破浪北行。

離開崩塌的祖庭山地界已有七日，雲諦等人喬裝為商旅，沿內陸河道迂迴北上，再於一處偏僻漁港購得這艘雙桅帆船，直駛北海。

船艙內，油燈搖曳。

雲諦盤膝調息，身前攤著數件物事：五片形制各異的古鏡殘片、三枚守秘令、一枚血色「幽」字令牌，以及那幅從聆風貂處得的褪色錦緞。

青霖為他換藥，見他凝眉沉思，輕聲道：「可是為那『七鏡』之名困惑？」

雲諦點頭，將五片殘片一一排開：「潮汐鏡掌水，離火鏡掌火，西海鏡殘片應對『山』或『地』，天樞片主『天』，而定風鏡自是掌『風』。但清虛子前輩遺錄中，卻稱第三片為『巽木鏡』——巽為風，木卻非七力之列。且若已有定風鏡掌風，巽木鏡之力豈非重複？」

此問憋在心中已久，當初在流沙海洞中得「西海鏡殘」時，便覺稱謂混亂。只是連番變故，無暇深究。

此時，苦禪大師掀簾入艙，聞言合十道：「阿彌陀佛。雲小友此問，老衲或可解惑。」

眾人目光聚集。

苦禪盤坐對面，緩緩道：「昔年老衲雲遊時，曾於西域一座廢棄石窟中，見過半卷《上古秘寶考》。其中提及『七境天鑒』——注意，是境界之『境』，非銅鏡之『鏡』。」

「境？」雲諦心頭一動。

「正是。」苦禪道，「據載，此物本非實體鏡片，而是七道天地本源之力所化的『境象』，分別對應天、地、風、雷、水、火、山。後世大能為傳承之便，方將其封入七片特製的『鑒石』之中，製成實體鏡片。故其名為『鑒』，亦有鑒照天地之意。」

沙海叟插言：「如此說來，鏡片只是載體？」

「不錯。」苦禪續道，「而那『巽木』之名，老衲推測乃因承載『風之境』的鑒石，其材質特殊，有催生草木之異能，故得此別稱。實則它掌的仍是『風』之本源。同理，『潮汐鏡』承載『水之境』，『離火鏡』承載『火之境』，以此類推。」

雲諦豁然開朗：「所以清虛子前輩遺錄中說『七鏡各掌一力，合力通天』，指的是七道本源境象之力，而非鏡片本身的名稱。後世因鏡片材質或顯化特徵，起了諸多別名，才導致記載混亂。」

「正是此理。」苦禪點頭，「小友目前所獲的五片，應是：主『天』的天樞片、主『風』的定風鏡（亦稱巽木鏡）、主『水』的潮汐鏡、主『火』的離火鏡，以及主『山』的西海鏡殘片——西海群山綿延，故『山之境』封於彼處，合情合理。」

慕容楓皺眉：「如此，尚缺『地』與『雷』二境。」

墨鳶翻看著那幅錦緞地圖，忽道：「這地圖指向樓蘭故地，莫非其中一境藏於大漠之下？沙漠之下，自是大地。」

「有理。」雲諦拿起血色令牌，「但此物又為何？『幽』字何解？」

苦禪接過令牌細觀，面色漸凝：「此紋飾……老衲曾在佛門秘檔中見過類似圖樣。千年之前，有一隱世宗派名為『幽冥宗』，擅長驅使陰煞之力，卻非邪道，而是鎮守九幽門戶的守秘一族分支。」

「守秘一族分支？」雲諦想起自己的身世。

「據載，守秘一族分七脈，各掌一令，鎮守天地樞紐。後因故分裂，其中一脈獨立，自稱『幽冥宗』，其鎮守之地，便是傳說中連接陰陽兩界的『九幽裂隙』。」苦禪沉聲道，「這令牌，或許便是幽冥宗的脈主信物。」

雲諦想起地煞宗煉血丹、改古陣的邪術，與「九幽」息息相關，而煞無極身上有此令……「難道地煞宗與幽冥宗有關？或是奪了此令？」

「不無可能。」苦禪道，「但若幽冥宗仍在，此令遺失，必會追尋。小友身懷守秘主令，此行西域，或許會與他們遭遇。」

話音方落，船身猛然劇震！

「敵襲！」舵位傳來沙海叟厲喝。

眾人搶出船艙，只見夜色海面上，三艘黑色快船呈品字形圍來，船頭皆插烈陽島旗幟。當中一艘船首，公孫炎赤袍獵獵，身旁立著兩名氣息陰沉的黑衣人，正是幽冥閣餘孽。

「雲諦小兒，交出地脈元核與守秘令，留你全屍！」公孫炎聲如雷震。

墨鳶冷笑：「手下敗將，也敢言勇？」

公孫炎不怒反笑：「上次是爾等借地勢取巧，如今茫茫大海，看你如何布陣！放箭！」

三艘船弩機齊發，數十支火箭破空而來，夜空頓如赤雨。

「結盾！」慕容楓劍舞如輪，擊落來箭。

雲諦卻抬頭望天，指訣速掐。陰陽推演術運轉，海風流向、潮汐起伏、星位移轉，盡納心中。

「東南巽位，風起三刻後轉強。」他疾聲道，「沙老，轉舵往東南，借風勢突圍！青霖，木脈令助帆！」

青霖應聲，木脈令青光注入主帆。帆布竟如活物般舒展，吃風更滿。沙海叟猛轉舵盤，船身側傾，險險避過一輪火箭，朝東南疾馳。

公孫炎怒喝：「追！」

三船緊咬不放。一名黑衣人袖中飛出數道黑索，索頭帶鉤，直扣雲諦座船舷側。

「幽冥鎖魂索？」苦禪禪杖橫掃，佛光震開黑索，卻覺一股陰寒煞氣順杖傳來，手臂微麻。

雲諦見狀，取出一張黃符，咬指血書「離火破邪符」，揚手擲出。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隻火雀，尖嘯著撲向黑衣人。

黑衣人急退，卻被火雀沾衣，幽藍火焰驟起，竟撲之不滅。

「該死，是守秘血符！」黑衣人慘嚎滾地。

公孫炎臉色鐵青，親自躍起，大日焚天功運至極致，整個人如隕星般砸向雲諦座船。

「來得好！」沙海叟長笑，雙掌疊加，狂沙掌力排山倒海推出。

兩股巨力在半空相撞，轟然巨響，海面炸起數丈浪濤。沙海叟連退三步，嘴角溢血，公孫炎亦倒翻回己船，臉色潮紅。

就在此時，雲諦預言的強風至！

東南風驟轉暴烈，海浪洶湧。雲諦座船借風疾馳，瞬間拉開距離。公孫炎船隊逆風而行，速度大減。

「休走！」公孫炎暴怒，卻見雲諦立於船尾，雙手結印，竟將五片鏡殘同時祭出。

五片殘片懸空旋轉，各綻異光。天青、地黃、風白、水藍、火紅——五色光華交織，竟隱隱勾動天地氣機。

「這是……」公孫炎駭然，「七境共鳴前兆？」

雲諦亦覺意外，他本只想試探殘片能否合力布陣，不料五片齊出，竟自行產生聯繫，引動周遭風水異變。海中魚群驚躍，天上雲氣匯聚。

「不可久持！」他心知此象必引覬覦，急收殘片。

五光斂去，但方才那片刻的天地異象，已讓公孫炎等人驚疑不定，追勢稍緩。

帆船乘風破浪，終於將追兵甩遠。天色漸明，前方海平線上，隱約可見一片朦朧白影——那是浮冰，北海已近。

艙中，雲諦調息完畢，取出母親錦緞，再看那行字：

「七鏡歸一之日，守秘重現之時。」

七鏡歸一，是指集齊七境天鑒嗎？守秘重現，莫非是指七脈令重聚，守秘一族再現？

還有「永恒秘境」入口在「乾坤鑒中」——乾坤鑒，是否就是七境天鑒聚合後所成之物？

他撫著懷中溫熱的地脈元核，五行靈物已齊，北海冰魄洞天在望。待取得北海鏡，七鏡便得其六。

西域樓蘭，母親留言，幽冥令牌，身世真相……諸多線索，似亂麻漸理。

「快了。」他低語，望向窗外浮冰。

冰魄洞天，就在那片純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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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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