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風動鯨波，棋落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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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寅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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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波島東側，望潮岩西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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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獨立於一塊探出海面的巨岩之上，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雙目微闔，周身無半分真氣波動，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韻與腳下島嶼、頭頂星空、四周海潮渾然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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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修為，而是「道」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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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一炁在丹田天地中流轉不息，內蘊的星辰緩緩旋動，每一顆皆映照著外界周天星斗的軌跡。自天脊山三才重聚後，他的推演之境已臻至「山河入懷、萬念化界」的化境，此刻靜立不過半炅香，整座鯨波島的地脈走勢、靈氣流轉、生機盛衰，乃至島上每一個人氣機的細微波動，皆如掌上觀紋般清晰映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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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三里，柳輕煙率雲衡社十二精銳布『天羅監察網』，已覆蓋全島外圍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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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側臨時工坊內，墨鳶正以『璇璣導流陣』輔助，煉製最後三面陣旗。爐火純青，寅時末當可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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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心庭院，青霖以造化靈田培育的『三才靈根』昨夜抽新芽，生機與三才印記共鳴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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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與林晚晴於望潮岩頂靜坐養劍，斬龍劍意與悲憫之心氣機交融，如陰陽魚首尾相銜，鎮守著岩上三才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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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弘率三十精銳分守七處地脈節點，布『北斗護陣』，氣機連綿如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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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苦大師坐鎮島中地脈樞紐，佛元溫養全島地氣，金剛鎮界符已懸於樞紐之上，隱泛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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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中流過這些訊息，並非用眼觀看，亦非以神識掃視，而是一種更玄妙的「映照」。正如袁天罡曾言「天地為鑑，山河為憑」，李淳風所著《乙巳占》中「星官列宿，各司其位，氣機流轉，皆有軌跡」，此刻雲諦便是將整座島嶼視作一方活著的棋盤，萬物氣機皆為棋局上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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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便是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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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雲諦緩緩睜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棋局之上，尚有數枚『暗子』未曾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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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虛按，先天一炁自掌心流淌而出，於身前空中凝成一幅朦朧光圖。光圖中，鯨波島地形清晰可見，七處地脈節點如北斗七星排列，望潮岩正在「天權」之位。島嶼周圍海域，則有無數細密光點流動，那是柳輕煙布下的監察網所反饋的氣息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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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目光落向島嶼東北方海域約二十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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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光圖呈現出一片模糊的「空域」。監察網的氣息流經該處時，會產生極細微的扭曲，彷彿被某種無形之物吸收或折射。若非雲諦已達「周天映照」之境，能從全局氣機流轉中察覺那萬分之一的不諧，絕難發現此等隱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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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藏殘餘……」雲諦低語，指尖在光圖上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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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一炁隨心而動，光圖驟然變化。那一片「空域」被層層解析，雲諦以「鏡照還原術」推演其隱匿原理，又以「山河入懷」之境感應該處海域的地脈水勢流動，最後結合「萬念化界」的預判之能，於心中勾勒出三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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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某種可吸納氣機的「匿形陣法」，布陣者修為當在化靈巔峰，且精通水屬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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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藉助了海底某處天然形成的「靈氣渦旋」，以渦旋紊亂的氣機掩蓋自身存在，此法需對海域地勢有極深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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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最麻煩的一種——對方持有某件可扭曲感知的上古遺寶，且已初步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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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念電轉，手中卻未停。他自袖中取出一方古舊羅盤，正是那「分水定脈羅盤」。羅盤懸於身前，雲諦右手掐訣，左手虛引，先天一炁注入盤中，羅盤上刻度的「天池」、「內盤」、「外盤」同時亮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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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定針，測其方位。」雲諦輕喝，羅盤中央磁針緩緩轉動，最終指向東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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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盤列宿，推其屬性。」第二層刻有二十四山、七十二龍的內盤開始旋轉，光芒流轉間，停於「癸山丁向」與「子午針」交界處，對應水屬陰寒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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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盤周天，算其變數。」最外層刻滿周天星宿符號的外盤光芒大盛，星辰軌跡在其上流轉演變。雲諦雙目緊盯盤面，腦海中飛速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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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寅時，東方蒼龍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漸顯，其中『心宿』主火，與水相剋，故對方匿形之效在此時辰最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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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東北海域，地脈屬『癸水』，然海底有暗流通過，帶『戌土』之氣，水土相激，易生渦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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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月相為下弦月前夜，太陰之力漸衰，陽氣始升，對陰寒屬性的匿形術法有天然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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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推演，環環相扣。雲諦忽然睜目，先天一炁湧入羅盤，盤面光芒凝成一線，直指東北方海域某個精確位置——距離島嶼二十一里七分，水深約三十丈，海底有一處隆起礁岩，岩下有天然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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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此處。」雲諦收起羅盤，光圖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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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即行動，而是轉身望向島心方向。透過「山河入懷」的感應，他能察覺到數道隱晦而污濁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悄悄逼近島嶼。這些氣息與東北方那處隱匿點同源，皆是歸藏殘餘的執念者，只是修為較弱，潛行手段也粗糙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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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東擊西之計？」雲諦嘴角泛起一絲冷意，「還是……以這些雜魚為餌，試探島上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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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虛空一劃，先天一炁凝成七道淡金符紋，正是「千機符」的基礎形態。符紋在空中顫動，隨雲諦心念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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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符紋化為飛鳥狀，朝島嶼南方飛去——那是傳訊給柳輕煙，令其重點監控南方海域三處可疑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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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符紋化作游魚狀，潛入海中——傳訊文謙，調動島上暗樁，對西北兩處登陸點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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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道符紋化為劍形，射向望潮岩頂——提醒慕容楓與林晚晴，敵襲將至，守好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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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道符紋化作蓮花狀，飄向島心地脈樞紐——告知慧苦大師，有陰邪之氣逼近，請以佛光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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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道符紋化為機關鎖鏈形態，飛往墨鳶所在工坊——令其啟動預先佈置的「天羅封靈網」預備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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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道符紋最為特殊，它沒有固定形態，而是在空中不斷變幻，最終凝成一面虛幻的鏡子，鏡中映出雲諦的身影。這道符紋沒有飛向任何地方，而是懸在雲諦身前，與他氣息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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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符為鏡，映照全局。」雲諦低語，那鏡中景象開始變化，顯現出島嶼各處的實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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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萬法變化道」的應用之一，將「千機符」與「渾天鏡」的映照之能結合，創造出可遠程監控的「鏡符」。雖然範圍僅限鯨波島及周邊十里海域，且需消耗雲諦部分心神維持，但在此刻卻是掌握全局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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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置完這一切，雲諦重新將目光投向東北方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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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總要打個招呼。」他輕聲自語，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古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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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攻擊術法，而是「風水堪輿」中的「點撥山河」之術。雲諦以先天一炁為引，神念為筆，虛空為紙，開始勾勒一幅「氣機導引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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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點向島嶼東北角一處礁石——那礁石形如伏龜，是天然的地氣節點。一縷先天一炁渡入，礁石微微一震，下方地氣被引動，沿著海底暗流朝東北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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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點向空中流動的風——寅時海風多從東南來，雲諦以氣機微調風向，令一縷氣流轉向，攜著島上草木清氣吹往目標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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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抬頭望天，目視東方漸亮的晨星，以「周天映照」之境引動一絲「心宿」星力。星力無形無質，卻能與下方海域的「癸水」地氣產生微妙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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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管齊下，地氣、風氣、星力在雲諦的巧妙導引下，於東北方海域那處隱匿點上方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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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光芒萬丈的異象。只有海面突然泛起一圈不自然的漣漪，漣漪中心的海水顏色微微變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水下「顯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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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瞬，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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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符中，雲諦清晰看到那處海域下方，一道黑影急速後撤，顯然是意識到隱匿已被勘破。同時，島嶼周圍那些悄悄逼近的污濁氣息，也同時停滯，似乎在等待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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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指揮者。」雲諦眼中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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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追擊，而是抬手在鏡符上一點。鏡中景象放大，聚焦於那道後撤的黑影。透過渾濁海水，雲諦勉強看清那是一艘造型怪異的潛舟，舟身覆蓋著某種可吸收光線與氣機的黑色鱗甲，舟首雕刻著扭曲的鬼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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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藏殘餘竟有此等技藝？」雲諦眉頭微皺，但隨即釋然，「是了，歸藏之主本是『推演意念集合體』，其殘餘執念者中，必有精通各類技藝之人。這潛舟，怕是某位機關術執念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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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鏡符中景象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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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南、西、北三個方向，那十餘道污濁氣息突然加速，從不同登陸點強行上岸。他們顯然接到了某種指令，不再隱匿，而是選擇強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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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動了。」雲諦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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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離開望潮岩西坡，而是盤膝坐下，鏡符懸於身前，映照著島上各處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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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沙灘，三名黑袍人剛踏上海岸，腳下沙地突然塌陷，數十根纏繞著符紋的鐵索從沙中彈出，瞬間將三人捆縛——那是柳輕煙布下的「困靈籠」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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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峭壁，四名試圖攀岩而上的敵人，被突然從岩縫中射出的金剛木猿機關獸撲中，木猿雙臂化作枷鎖，將敵人牢牢鎖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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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密林，五名潛入者觸發了墨鳶佈置的「止水玉磬」陣法，玉磬聲響，音波如潮，五人頓時神魂震盪，呆立當場，被埋伏的林家精銳輕易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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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炷香時間，十二名來犯之敵全部落網，無一漏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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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符中，雲諦看到柳輕煙從暗處走出，親自檢查俘虜。她手法老練地卸去敵人下頜，防止其咬毒自盡，又以銀針封住經脈要穴，令其無法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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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乾淨。」雲諦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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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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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二名俘虜體內，同時湧出濃郁的黑氣。黑氣如有生命般鑽出七竅，在空中匯聚成一團翻滾的污濁雲霧。雲霧中傳來嘶啞的低語，說的是一種古老而扭曲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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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探……秘境……不可……奪取……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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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無倫次，卻充滿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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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眼神一凝:「執念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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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出這團黑氣的本質——那是歸藏殘餘執念者體內最核心的「執念本源」，平時深藏神魂深處，此刻卻被某種手段強行激發，化作可污染神魂的惡念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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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此物可侵蝕心智！」雲諦立即傳訊，「柳社長退後！所有人封閉七竅，運功護住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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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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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雲霧猛然擴散，離得最近的兩名雲衡社精銳來不及反應，被黑氣侵入口鼻，頓時雙目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轉身撲向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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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煙臉色一變，袖中飛出數道銀絲，瞬間纏住那兩人。但她不敢下殺手，只能暫時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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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各處，類似情況同時發生。被俘虜的敵人體內皆湧出黑氣，有的侵蝕了看守者，有的直接自爆，化作更濃郁的污濁雲霧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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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息，島嶼三處登陸點皆被黑氣籠罩，超過二十名守衛者被侵蝕神智，陷入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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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符中，雲諦看到這一幕，神色卻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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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命為柴，燃執念之火，倒真是歸藏一貫作風。」他緩緩起身，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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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一炁自掌心湧出，在空中凝成一個太極圖的虛影。圖中陰陽魚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包容萬物、化生一切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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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執念再深，終是『念』之一種。」雲諦低語，「既是『念』，便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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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他掌心太極圖驟然擴大，瞬間覆蓋整座鯨波島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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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實體覆蓋，而是一種「道韻」的籠罩。太極圖虛影流轉間，島上所有污濁黑氣皆被引動，如百川歸海般朝圖中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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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萬法變化道」的核心應用——以先天一炁演化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化四象，四象衍八卦，八卦容萬物。那污濁黑氣本質是扭曲的執念，屬「陰濁」之列，此刻被太極圖中的「陰陽轉化」之道牽引，開始自行分解、純化、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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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臉色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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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己之力，同時淨化島上三處黑氣源頭，即便以他如今的境界，也是極大負擔。但他不能停，因為那些被侵蝕的守衛者神魂正在快速崩潰，再晚片刻，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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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助我。」雲諦心中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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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島心庭院中，青霖感應到雲諦的呼喚。她毫不猶豫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體內《青木化生訣》運轉到極致，濃郁生機自造化靈田湧出，透過生契之術的連結，源源不斷渡入雲諦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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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此助力，雲諦精神一振，太極圖轉速驟增。空中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散，那些被侵蝕的守衛者也逐漸恢復神智，茫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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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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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符中，雲諦看到東北方海域那艘黑色潛舟，此刻正全速朝島嶼駛來。潛舟頂部打開一個孔洞，一根佈滿符文的黑色長矛緩緩升起，矛尖對準的正是——望潮岩西坡，雲諦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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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雲諦眼中閃過明悟，「那些登陸的雜魚，從一開始就是棄子。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以執念黑氣製造混亂，逼我出手淨化，消耗我的心神與青霖的生機。待我最虛弱之時，這潛舟便會發出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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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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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笑了，那笑容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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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左手，對著鏡符中那艘潛舟，虛虛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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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們算漏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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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雲諦的推演，從來不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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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潛舟周圍海域，突然亮起七點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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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藍光來自海底，正是雲諦昨夜以「分水定脈羅盤」推演地勢時，順手布下的七枚「水屬陣基」。陣基以星痕晶粒為核心，嵌於海底礁岩縫隙，平時沉寂無息，此刻被雲諦遙遙引動，瞬間構成一個簡易的「困龍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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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藍光連成一線，化作七道水柱沖天而起，將潛舟牢牢鎖在中央。水柱中流轉著雲諦注入的先天一炁，與海域地脈相連，任憑潛舟如何衝撞，皆無法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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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潛舟中傳出驚怒的嘶吼，「你何時布下的陣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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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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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看著鏡符中的畫面，看著那艘潛舟在水牢中徒勞掙扎，看著矛尖符文因能量反噬而逐一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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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輕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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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推演，發現隱匿點時，我便知你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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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來，總要為你們備一份『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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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牢，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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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呼嘯，朝陽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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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晨光照在雲諦臉上，映出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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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波島的棋局，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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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執棋者的落子，從來不只看眼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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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一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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