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地宮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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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地宮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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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立於庚辛地宮的青銅巨門前，身後跟著尉遲宏、尉遲鋒及十名精銳守陣人。門上戍金衛圖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枚拼接的戍金令碎片在雲諦掌心微微震動，與門上機關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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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先祖尉遲嵐在此門上設下『九曜連環鎖』。」尉遲宏低聲道，「需按九星方位依次點擊圖騰，錯一處，門內毒箭、地陷、絕氣三陣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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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不答，仰觀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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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星斗最明之時，他雙目微閉，神識與天道種子相連。種子清光照耀識海，將方圓百里地脈走向、星象位置、甚至門上機關的靈力流動都映照得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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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新悟的「天地交感術」，以自身為橋樑，溝通天地訊息。尋常推演需借助工具，而他此刻直接以心神讀取天地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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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後，雲諦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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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連環鎖的破解順序，並非固定。」他聲音平靜，「門上機關與今夜星象對應，需按『太陰』、『辰星』、『太白』、『熒惑』、『歲星』、『鎮星』、『太陽』、『計都』、『羅睺』的順序點擊。但今夜計都星隱，羅睺星暗，故最後兩處需以戍金衛血脈精血替代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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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咬破指尖，將血塗在戍金令碎片上。碎片亮起金光，投射出九個光點於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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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統領，請按光點順序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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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宏依言而行，每觸一處，門上便傳來機括轉動聲。九處點畢，青銅巨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幽深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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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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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兩壁鑲嵌夜明珠，發出慘白光芒。地面鋪設青石板，每塊石板都刻有細密符文。尉遲鋒俯身察看，臉色一變：「這是『踏魂陣』，踩錯石板，會觸發神魂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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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蹲下，指尖輕觸石板表面。符文在他眼中活了起來，流轉軌跡如蛛網蔓延。他默運《奇門遁甲》中的「步天歌訣」，將石板排列與二十八星宿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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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魂陣共三百六十塊石板，對應周天度數。」雲諦起身，「但佈陣者留了生路——每日子丑之交，太陰星力最盛時，陣法會出現三十六處『虛位』。踩虛位而行，可安然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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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子丑之交！」尉遲鋒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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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搖頭：「尉遲冥既知我們要來，必已改動陣法。真正的虛位，不在星象對應處，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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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目掐算，十指如飛。這次用的是「六壬神課」，以進入地宮的時辰為基，推算變數。片刻後睜眼：「在東北『良位』、西南『坤位』交錯處。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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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踏步如舞，時左時右，每一步都踏在看似危險的石板邊緣。眾人緊隨其後，果然平安通過百丈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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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豁然開朗，是一處巨大石窟。石窟頂部垂落無數鐘乳石，地面則林立石筍，構成天然迷宮。更詭異的是，空氣中飄浮著淡綠色霧氣，散發甜腥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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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磷蟲的棲息地。」尉遲宏凝重道，「此蟲細如塵埃，能鑽入毛孔，蝕骨吸髓。霧氣是它們的分泌物，帶有致幻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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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取出一枚「定風珠」——這是從風吼淵所得風魄晶邊角料所製。珠光蕩開，將綠霧逼退三丈，露出地面密密麻麻的蟲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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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群已被驚動。」雲諦觀察蟲殼分布，「它們的移動軌跡……暗合八卦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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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取出八枚銅錢，按八卦方位擲於地面。銅錢落地後竟自行滾動，最終定格在「坎」、「離」、「震」、「兌」四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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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蟲跡推演』。」雲諦解釋，「蝕骨磷蟲雖無靈智，但群體行動會受地磁影響，形成類似陣法的包圍圈。它們的薄弱處，就在這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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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率先走向「坎」位。果然，所過之處蟲群自動避讓，彷彿有無形屏障。眾人依樣而行，順利穿過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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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破解兩關，尉遲鋒忍不住讚嘆：「雲先生之能，已近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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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卻無喜色，反而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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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出現三條岔路，每條路口都立著一尊戍金衛石像。石像手中各持一件兵器：左路槍、中路劍、右路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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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才兵傀陣』。」尉遲宏認出，「先祖手札記載，此陣會根據闖陣者修為，喚醒對應數量的兵傀。當年最多曾同時喚醒九尊，將一支百人隊全殲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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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走近細看，發現石像底座刻有細微刻度。他取出龍淵玉珮，玉珮靠近石像時，刻度竟泛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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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雲諦恍然，「這不是單純的機關陣，而是與龍脈相連的『氣機感應陣』。它感應的不是修為高低，而是闖陣者身上的龍氣強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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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眾人：「你們退後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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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退開，雲諦獨自立於三岔路口。他將龍淵玉珮貼於眉心，同時催動斬龍劍印。剎那間，龐然龍氣從他身上爆發，三尊石像劇烈震動，竟同時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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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先生！」尉遲鋒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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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卻笑了：「果然，我龍氣越強，喚醒的兵傀越多。但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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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三尊兵傀甦醒後，並未攻擊，反而單膝跪地，手中兵器橫舉，行戍金衛最高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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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感應到我身上的斬龍劍印與戍金令，誤認我為戍金衛最高統領。」雲諦走上前，輕觸中路兵傀頭頂。兵傀眼中紅光一閃，胸口護甲打開，露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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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繪製的是地宮深層結構，標註著一條捷徑，可直達煉魂殿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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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早有安排。」尉遲宏激動道，「這地圖只有身負正統龍氣與戍金令者才能取得，尉遲冥雖有戍金衛血脈，但已入邪道，龍氣污濁，故無法獲得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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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收起地圖，對兵傀下令：「繼續鎮守此地，若遇額貼黑符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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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傀眼中紅光閃爍，似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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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沿捷徑深入。這條路隱蔽至極，需穿過地下暗河、攀越天然石橋，甚至有一處需以縮骨術通過的狹縫。若非地圖指引，絕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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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途，雲諦忽然抬手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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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百丈，有埋伏。」他沉聲道，「不是機關，是人。三十七人，分佈兩側岩壁洞穴中，氣息陰冷，應是尉遲冥麾下的被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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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鋒握緊蟠龍槍：「屬下願為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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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雲諦盤膝坐下，取出三枚龜甲，「我要推演他們的佈陣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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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甲擲地，裂紋顯現。雲諦觀紋推演，識海中浮現敵人佈防圖：三十七人組成「天罡地煞陣」，借洞穴地利，可攻可守。更棘手的是，陣眼處有一名「控魂師」，能隨時調動陣中人員，變化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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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陣弱點在『天罡』與『地煞』銜接處。」雲諦睜眼，「尉遲鋒，你率六人攻左翼『天魁位』；尉遲宏率六人攻右翼『地煞尾』。記住，攻而不入，牽制即可。待我破陣眼，他們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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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先生獨自破陣眼？」尉遲宏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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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取出一疊符紙，這是青霖特製的「破魂符」，專克攝魂術。他將符紙分發：「陣眼處的控魂師交給我。你們的任務是牽制，若遇危險，立即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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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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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距離轉瞬即至。果然，剛入埋伏圈，兩側洞穴射出無數箭矢。箭矢非鐵非木，而是以陰氣凝成的「魂箭」，中者魂魄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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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宏、尉遲鋒各率隊衝殺，一時間罡風四起。雲諦則隱匿氣息，如鬼魅般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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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奇門遁甲》中的「隱形藏跡術」配合「地行符」，竟從地下穿行，直抵陣眼所在洞穴。洞穴中，一名黑袍人正盤坐操控陣法，面前懸浮著三十七枚血色木偶，每枚木偶連著一根黑線，延伸向各處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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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雲諦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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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驚覺，張口欲呼。雲諦更快，一指點出，指尖金光如劍，直刺對方面門。這一指蘊含斬龍劍意，專破邪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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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急忙催動木偶防禦，三十七道黑線匯聚成盾。雲諦卻變指為掌，掌中乾坤火噴薄而出——這是他新悟的「符火相生術」，以符籙為引，乾坤火為基，威力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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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席捲，黑線寸斷。三十七枚木偶同時炸裂，洞穴外傳來連綿慘叫——那些被控者與木偶心神相連，木偶毀，他們神魂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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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吐血倒地，額頭黑符迸裂，露出尉遲冥種下的「主控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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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不殺他，反而一掌按在其天靈，以天道種子之力強行讀取記憶碎片。片刻後，他臉色一變：「不好，尉遲冥已知我們走捷徑，他在煉魂殿佈下了『血祭喚魂陣』，要以剩餘被控者的魂魄強行喚醒刑天戰魂三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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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衝出洞穴，對激戰中的眾人喝道：「速戰速決！我們必須在一個時辰內趕到煉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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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深處，時間已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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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雲諦在推演中更看到一縷血色畫面：刑天戰魂甦醒三成時，會引動地宮所有金屬機關暴走，那將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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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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