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珠島暗潮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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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群島由七座大小不一的島嶼環列而成，遠望如散落海面的明珠。破浪號繞行至最西側的「月珠島」時，日已西斜。此島形如彎月，灣內泊著十餘艘漁船，岸邊炊煙裊裊，是個寧靜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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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持觀海令登岸，尋至村中長者處。那老漁夫見令符，渾濁眼中閃過精光，屏退左右後，低聲道：「小友從何處得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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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隱島，海青陽前輩所贈。」雲諦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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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漁夫肅然起敬，引他入內室。室中掛著一幅陳舊海圖，圖上以硃砂標註著數條隱秘航道。「老朽海平舟，觀海氏外圍執事。島主既將觀海令交你，必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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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簡述南海之行目的，以及烈陽島攔截之事。海平舟聽罷，撫須沉吟：「珊瑚古城確在烈陽島勢力範圍內，公孫炎近年掌控周邊三島，禁止外人接近古城遺跡。不過……」他指向海圖某處，「有一條水下密道可達古城深處，乃先祖為防萬一所設，連公孫炎亦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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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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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平舟卻搖頭：「密道入口在『火鱗島』陰面絕壁之下，那處常有烈陽島巡邏船。更麻煩的是，入口被『幻潮陣』封鎖，非觀海氏嫡傳，難以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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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取出定海杵：「晚輩蒙海青陽前輩傳授《定海九式》與《四海真經》，或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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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平舟見杵，神色激動，顫手輕觸杵身：「真是定海杵……先祖有靈，觀海氏傳承未絕！」他當即取出一卷蠟封皮卷，「此為幻潮陣圖解與密道地圖，你且收好。老朽會安排船隻，今夜便送你們前往火鱗島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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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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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海平舟忽道，「近日島上來了些生面孔，自稱商旅，卻常在暗處打聽外來船隻。老朽疑是烈陽島探子，小友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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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頭一凜，謝過提醒後返回破浪號，與陳滄海商議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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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暗星稀。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悄然離港，載著雲諦與兩名熟悉水性的老船工，繞遠路駛向火鱗島。陳滄海則率破浪號在二十里外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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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前後，漁船抵達火鱗島北側。此島形如魚鱗，南坡平緩建有碼頭燈塔，北面卻是百丈絕壁，海浪拍擊之聲如雷鳴。雲諦依圖所示，潛至絕壁下一處漩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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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直徑丈許，水流湍急。他以定海杵探入，感應到陣法波動——正是幻潮陣。此陣借潮汐之力運轉，陣眼隨潮位變化而移，若不知竅門，縱是水性極佳者也會被漩渦吸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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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凝神參照陣圖，雙手掐訣，定海杵點向漩渦邊緣七處虛位。每點一次，漩渦便弱一分。七點過後，漩渦中心竟現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水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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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向漁船打出信號，隨即含珠入水，潛入水道。水道初時狹窄，行十餘丈後豁然開朗，竟是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壁面鑲嵌螢石，散發幽幽藍光。更奇的是，甬道內無水，有階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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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收珠登階，行約百級，前方傳來隱約人聲。他警覺止步，隱於暗處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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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天然石廳，廳中有數人圍著一堆篝火。為首者竟是個熟人——柳隨風！然此刻他身著墨綠勁裝，腰佩長劍，正與幾名部下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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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那小子必會來此，島主有令，生擒為上。他身懷三片鏡殘，對閣主大計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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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如遭雷擊。柳隨風竟是幽冥閣暗樁？回想玄機谷中他誠懇求學、風吼林並肩作戰、離別時贈木雕……一切竟是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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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剛起，隨即冷靜。雲諦運轉隱機術，氣息斂至極致，靈覺細探。廳中共七人，除柳隨風外，尚有兩名氣息陰冷的老者，應是幽冥閣執事級人物；另四人身手較弱，似是烈陽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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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兄此計當真妙極。」一名烈陽島弟子諂笑，「假意投靠玄機谷，取得那小子信任，如今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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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隨風擺手打斷，神色冷淡：「莫廢話。佈置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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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潮陣已被我們暗中改動，他若按觀海氏之法破陣，必觸發警訊。此刻吳燼護法應已率船隊包圍外海，只待他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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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頭一沉。難怪破陣時感覺稍有滯澀，原來陷阱早已布下。他悄然後退，欲另尋出路，卻聽柳隨風又道：「那東西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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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執事應道：「在古城核心祭壇之下，確有離火鏡片氣息。然祭壇被上古禁制封印，強破恐毀鏡片。須以陰陽混沌體之血為引，方可安然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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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必須生擒。」柳隨風起身，「再檢查一遍各處埋伏，不可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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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開巡查。雲諦趁機退入一條岔道，依記憶中地圖標註，這條岔道應通向古城西側廢墟。他快步疾行，心中卻紛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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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隨風的背叛，不僅是個人恩怨，更意味著玄機谷內恐有幽冥閣內應，師父師兄們安危堪憂。而對方要生擒自己取血破禁，離火鏡片確在古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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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間，前方忽現微光。雲諦止步細觀，那是間半塌的石室，室中竟有盞長明燈未滅。燈旁石台上，擺著一卷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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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謹慎靠近，以定海杵輕觸玉簡，無異常後方才展開。玉簡開頭八字：「觀海氏三十五代族長海明鏡遺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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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明鏡，執掌觀海氏時，曾與天機門清虛子真人論道三載，共研七鏡之秘。真人言，七鏡分掌天、地、風、雷、水、火、山之力，然鏡中有鏡，天機鏡實為七鏡總樞。若能集齊七鏡，再得天機鏡殘片，或可重現上古神器『乾坤鑒』，此物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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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到此中斷，似被外力抹去。雲諦翻至後頁，卻是空白。他心中一動，運起靈覺細探玉簡，發現內有夾層。小心拆開，夾層中藏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絲帛，帛上繪著複雜星圖與鏡片對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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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行小字引起他注意：「離火鏡片藏於珊瑚古城祭壇，然真品早被清虛子真人施以『移花接木』之術，真品在……假品留於祭壇為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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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品所在處被污跡遮掩，難以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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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握緊絲帛。若此記載為真，那柳隨風等人苦尋的祭壇鏡片，不過是個誘餌。而真品早被清虛子轉移他處——這與海青陽所言「南海片在珊瑚古城」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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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青陽不知內情，還是……有意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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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亂間，甬道遠處傳來腳步聲。雲諦急將玉簡絲帛收好，閃身躲入石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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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兩名烈陽島弟子，正提燈巡查。其中一人抱怨：「柳執事也太小心了，這鬼地方哪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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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雲諦動了。定海杵如靈蛇出洞，瞬間點中二人昏穴。他將人拖入暗處，換上其中一人衣飾，又以易容術稍改面容——這是墨塵先生所授雜學，沒想到此時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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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作巡邏弟子，雲諦反向而行，往古城深處探去。既然真品不在祭壇，他須另尋線索。而懷中三片鏡殘此刻微顫，似在感應某種同源氣息——那氣息不在祭壇方向，而在古城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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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感應潛行，穿過數條崩塌廊道，來到一處隱蔽偏殿。殿中供奉著一尊珊瑚雕成的神像，神像雙手捧著個玉盒。盒上無鎖，卻刻著一道卦象：「離上坎下，火水未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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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凝視卦象，心念電轉。離為火，坎為水，火在水上，難以相濟。此卦象暗示……需以水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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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潮汐鏡，鏡面對準玉盒。又以定海杵引動水汽，緩緩注入鏡中。鏡面漸現波紋，波紋映照玉盒，盒上卦象竟開始流轉變化。當離坎二卦位置互換，成「坎上離下」之水火既濟卦時，玉盒「咔」一聲輕響，盒蓋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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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中鋪著赤紅錦緞，緞上靜靜躺著一枚火焰狀鏡片。鏡片通體赤紅，內蘊流火，正是離火鏡片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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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鏡片旁，還有一封密信。信上火漆印著天機門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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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展開信箋，清虛子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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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者若見此信，當知老道當年佈局之深。離火鏡片真品在此，祭壇之物乃老道所製贗品，內藏爆炎符陣，強取者必遭反噬。然此鏡片不可輕取，須以三片鏡殘為引，陰陽混沌體為媒，於朔月之夜，在古城觀星台舉行『三鏡歸位』儀式，方可安然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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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已集齊三片，且身負陰陽混沌體，便是老道等候之人。儀式之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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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末附詳細步驟，以及一句警語：「幽冥閣所求非僅七鏡，更在龍脈之源。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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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收好鏡片與密信，心潮澎湃。清虛子早在二十年前，便為今日佈下重重後手。而自己每一步，似都在前人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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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忽然傳來喧嘩，有人高呼：「有敵潛入！封鎖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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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行跡將露，急尋退路。偏殿後方有扇暗門，推開後是條向上石階。循階而上，出口竟在火鱗島南坡一處隱蔽岩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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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出岩縫時，天已微明。海面上，十餘艘烈陽島戰船正來回巡弋。破浪號所在方向，隱有火光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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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焦，正欲設法接應，懷中觀海令忽然發熱。海平舟蒼老聲音透過令符傳來，急切而虛弱：「小友……快走……烈陽島攻破月珠島……老朽愧對島主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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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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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握緊令符，望向月珠島方向，雙目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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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盟友遭難，故人成仇，前路盡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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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中，握著第四片鏡殘，也握著更沉重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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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凜冽，朝陽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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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立於絕壁之上，衣袂獵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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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硬仗，無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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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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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二十章劇情發展預告：
雲諦將血戰突圍，救陳滄海與破浪號殘部，卻聞玄機谷遭幽冥閣圍攻。他急返中原，途中收服異獸「赤鱗駒」，得「山河定脈圖」殘卷。回谷後聯手師門破敵，揭出內奸，卻發現身世與前朝皇室秘辛相關。此後將赴西域尋第五鏡片，於大漠古城遇神秘女俠相助，共探龍脈之源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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