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脊試煉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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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寂古城一役，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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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地下聖殿內，斬龍劍歸位時的沖天劍光漸次斂去，只餘劍身上流轉的淡金紋絡，似有龍影潛游。雲諦持劍而立，周身氣機與劍意隱隱相合，彷彿人劍已成渾然一體。殿中那股亙古的肅殺之氣，此刻已化作溫潤浩然的守護之意，籠罩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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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骨劍身相合，神物終得完整。」林晚晴輕撫素心劍鞘，目露感慨：「應龍尊者與冰夷古神當年鑄此劍鎮壓幽冥，今朝重現，實乃天地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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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操控數隻金翎雀盤旋殿頂，記錄著聖殿壁畫殘存的古老紋樣，聞言接口：「然則劍雖成，欲發揮其斬斷幽冥侵蝕之真威，尚需雲諦兄通過天脊峰之試煉，獲取應龍尊者所留之最終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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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自藥囊中取出一枚青木溫養的丹丸，遞予雲諦：「方才激戰，真氣耗損頗巨。此丹以九轉還魂草輔藥煉製，可固本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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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服下丹藥，頓覺一股溫潤生機自丹田化開，循五行相生之妙遊走周天。他閉目內視，只見體內天地中，四塊渾天鏡碎片懸浮於乾坤鑒旁，彼此氣機牽引，鏡面流光愈發凝實；斬龍劍虛影則矗立中央，與自身劍骨共鳴。良久，他睜開雙目，眸中精光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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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所言甚是。寒寂古城之事已了，我等須盡快返回寒鴞堡，與鐵戰統領會合，商議前往天脊峰之事。」雲諦收劍入鞘，那劍鞘乃是以古城中殘存的龍骨輔以玄金打造，雖簡樸卻堅韌無比，「此處動靜甚大，恐已驚動聖教殘黨乃至雪山深處其他存在，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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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點頭，龍血劍意收斂入體，周身仍散發著淡淡熾熱氣息：「某方才與那冰煞妖傀交手，隱覺雪山深處另有數道陰寒氣息窺探，似非人類。此地確非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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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當即循原路退出聖殿。臨出洞口時，雲諦回望那尊應龍盤繞的冰夷神像，心中默念：「前輩所託，晚輩必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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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路上，風雪雖依舊，然眾人修為皆有精進，加之雲諦新得斬龍劍，劍意浩蕩開路，尋常風雪冰稜皆不能近身。僅費一日功夫，便已遙見寒鴞堡巍峨的黑石牆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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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門瞭望塔上士卒早已得金翎雀傳訊，見眾人歸來，立即開啟側門。鐵戰親自迎出，見眾人雖風塵僕僕卻神完氣足，尤其雲諦氣度更顯沉凝淵深，心下暗讚，抱拳道：「雲公子此行功成，可喜可賀。堡內已備熱食淨室，請諸位稍作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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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隨鐵戰入堡。寒鴞堡雖為邊軍戍堡，然慕容雪執掌北冥世家後，對此地頗多整飭，堡內不僅有兵營武庫，亦設有數處靜室與地火丹房，專供修為精深的客卿或家族子弟使用。鐵戰將眾人引至一處獨立院落，院中竟引有溫泉活水，霧氣氤氳，驅散一身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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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更衣後，眾人齊聚正廳。鐵戰命親衛布下酒食，屏退左右，方沉聲稟報：「諸位前往古城期間，堡外偵騎發現三起異常。其一，龍骨雪山主峰方向，近五日有三次異光沖天，每次持續約半刻，其色青黑交雜，似有雷鳴隱隱；其二，雪山南麓多處發現聖教殘黨活動痕跡，彼等似在搜尋什麼，行為倉惶；其三……」他頓了頓，「北冥皓關押之地，昨夜有神秘人試圖潛入，被寒鴞衛擊退，然其身法詭異，遁入風雪即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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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指尖輕敲桌案，沉吟道：「異光沖天，或與天脊峰試煉有關。聖教殘黨搜尋之物……莫非與九幽喚靈壇被毀後逸散的邪力或遺物有關？至於潛入者，目標是北冥皓，其背後恐與北冥世家內部殘餘反對勢力，甚或聖教暗樁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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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若有所思，取出龍淵玉珮。玉珮此刻溫潤微熱，內中諸國龍脈總圖虛影流轉，幽州龍脈支流的光帶正微微震顫，尤其龍骨雪山主峰方位，隱有一團混沌氣旋翻湧。「玉珮所示，雪山主峰地脈動盪加劇。那異光，恐怕是地脈與某種外力碰撞所致。」他轉向鐵戰，「鐵統領，關於天脊峰試煉，北冥世家典籍或此地傳承中，可有更多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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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肅然道：「正要稟明。得知雲公子欲往天脊峰，末將連夜翻查堡中秘檔，並詢問數名久居雪山的老獵戶與採藥人。綜合所得，天脊峰之險，遠超尋常。」他取出一卷獸皮地圖鋪開，指點道：「天脊峰為龍骨雪山主峰，高逾萬仞，終年為『罡風裂魂帶』所籠。此風非凡風，乃地脈極陰之氣與九天清氣碰撞而生，專蝕真氣神魂，宗師以下觸之即傷。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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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峰頂有『萬載玄冰窟』，據傳乃上古冰夷神力的殘留凝聚，內中寒冷足以凍結真元運轉，更孕育有冰精雪魅等異類，詭譎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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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亦是最大之難關：試煉核心所在，名為『龍魄歸真台』。古籍殘篇記載，欲登此台，須連過三關，分別對應『淬體』、『煉神』、『問道』。具體為何，記載語焉不詳，只言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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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一時靜默。青霖輕聲道：「罡風裂魂，萬載玄冰……此等環境，縱有修為護體，消耗亦極驚人。須備足回復真氣、溫養神魂、抵禦極寒的丹藥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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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眼中戰意微燃：「既有三關，某願為先鋒，試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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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則道：「我聽雨閣祖師曾遊歷北境，門中札記提過一則軼聞：天脊峰罡風雖厲，然每隔九九八十一日，地脈流轉至特定節點時，罡風會出現短暫的『息風期』，約持續六至九個時辰。若能算準時機，或可減損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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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聞言，眸光一亮：「可有推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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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搖頭：「札記只載其事，未言其法。或許需憑藉對地脈的感應……」她看向雲諦手中的龍淵玉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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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諲撫過玉珮紋路，心念微動。他閉目凝神，將一縷神識沉入玉珮虛影，專注感應幽州龍脈支流，尤其是龍骨雪山區域的氣機流轉。五行靈物融合後的靈敏感知，加之乾坤鑒照見本源之能輔助，漸漸地，那虛影中混沌的氣旋變得清晰些許——無數細微的氣脈如江河支流般在雪山地底奔湧，匯向主峰。其中陰陽二氣的消長、清濁之氣的交替，隱隱形成某種週而復始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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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之氣，每八十一個時辰，便有一次陰極陽生的轉折……下一次轉折，在……」雲諦睜眼，眸光清亮，「七日後的子夜至次日午時之間。那應是罡風最弱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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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振奮道：「如此，時間雖緊，卻可籌劃！末將立即命人準備登山所需特製裝備：玄冰釘靴、抵禦罡風的韌皮大氅、高熱乾糧、信號焰火等。堡中庫存尚有部分，不足者即刻向附近鎮集採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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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補充：「金翎雀需再做加固，以抗罡風侵蝕。我另趕製數具『探路機關蛛』，可在極寒冰面攀附先行，探查地形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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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起身：「我需閉關一日，煉製一批『護神丹』、『暖陽丸』及『續氣散』。造化靈田中新一批九轉還魂草輔藥即將成熟，正好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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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定分工，眾人各自準備。雲諦獨自回到靜室，盤膝而坐，將斬龍劍橫置膝上。神識緩緩浸入劍身，嘗試與那初生的劍靈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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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中世界，一片蒼茫浩瀚。無盡虛空裡，隱有龍吟回蕩。雲諦的神念化作虛影立於其中，朗聲道：「晚輩雲諦，承應龍尊者遺澤，得劍骨認可。今劍身重歸，欲往天脊峰求取斬斷幽冥之權柄，護持天地平衡。請劍靈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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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靜默片刻，一道渾厚卻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似遠古傳來，又似近在咫尺：「汝身負守秘之血，掌乾坤之鑒，懷龍脈之珮，更通過煉神九劫，得吾認可。資格已具。」聲音頓了頓，「然權柄非輕易予取。天脊三關，淬體、煉神、問道，關關皆考驗汝之本心與使命。淬體關，須承受龍魄餘威沖刷，肉身不崩；煉神關，須直面內心最深之懼，神魂不潰；問道關，須明答天地平衡之道，心念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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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可知，何為『斬龍』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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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沉吟，緩緩道：「晚輩初聞斬龍劍名時，曾以為乃斬殺龍族之神兵。然歷經龍骸古道，得見應龍尊者遺念，方知此『斬』非殺戮之斬，而是『斬斷』之斬——斬斷幽冥對龍脈之侵蝕，斬斷失衡之禍源，護持天地正道。龍脈為天地經絡，傷之則乾坤動盪。故斬龍劍實為守衡之劍，護世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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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靈聲音泛起一絲讚許：「悟性不差。然知易行難。天脊峰上，汝將親見龍脈被侵蝕之慘狀，感受天地泣血之痛楚。屆時，汝是否仍能持此心念，揮出那斬斷禍源、卻不傷龍脈本源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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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諲肅然：「晚輩願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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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劍靈聲音漸淡，「持劍登峰，吾將隨汝共證此道。然須謹記：試煉之中，外力難借，唯靠汝自身修為、心志與悟性。乾坤鑒、渾天鏡碎片乃至吾之本體，於試煉核心處皆會受壓制。汝可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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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退出劍身，雲諦額間已見微汗。劍靈之言，既指明了方向，亦點出了試煉的苛刻——這將是一場對自身全方位的考驗，無捷徑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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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心凝神，開始調息。體內天地中，乾坤火緩緩流轉，溫養著五行真氣；四塊渾天鏡碎片發出微光，鏡面隱約映照出雪山巍峨之影；斬龍劍虛影輕顫，與膝上實劍共鳴。七日時間，他須將狀態調整至巔峰，更須將新得的劍意徹底融入自身武道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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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開始，寒鴞堡內一片忙碌卻有序的景象。鐵戰親自監督物資整備；墨鳶於地火工坊中叮噹作響，改造機關獸；青霖閉關的丹房飄出沁人藥香；慕容楓則在堡內校場演練龍血劍訣，熾熱劍氣將周遭積雪蒸騰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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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協助雲諲推演登山路線，憑藉聽雨閣對北境地理的熟知，避開數處古籍記載的險地與雪怪巢穴。她亦將素心劍法中的「澄心靜意」訣竅傳予雲諦，助其在試煉中穩守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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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後，雲諦正在院中溫養劍意，聆風貂忽然自袖中鑽出，耳尖急顫，朝堡外雪山方向低鳴。幾乎同時，墨鳶疾步而來，手中一塊銅鏡狀機關閃爍紅光：「雲諦兄，外圍佈置的警戒機關被觸發，東北方向三十里，有大批人馬在雪地中移動，速度極快，且……氣息陰寒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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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驟然睜眼，斬龍劍無風自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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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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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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