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冰峽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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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寒鴞堡庇護，朔風頓時兇猛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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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運轉真氣護體，抵禦那足以凍裂金石的低溫。腳下積雪時深時淺，行進頗為耗力。天空是壓得極低的鉛灰色雲層，不見日頭，唯有慘白的天光映照著無垠雪原，天地間一片迷濛，難以分辨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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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鐵戰所給路線與圖示，他們需先穿越一片名為「鬼哭原」的平坦雪原，方能抵達龍骨雪山外圍的山腳地帶。此地之所以得名，乃因風過某些特殊冰隙或石穴時，會發出如鬼魂嗚咽般的尖嘯聲，擾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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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約兩個時辰，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起伏的山巒黑影，那便是龍骨雪山的支脈。然而，欲達山腳，必須先通過一道天然形成的「寒鴉冰峽」。冰峽兩側是數十丈高的冰川峭壁，中間僅有一道寬約三、四丈的蜿蜒峽道，峽道地面是經年不化的堅冰，滑溜異常，且常有上方冰川崩落的碎冰堆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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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靠近峽口，一陣比鬼哭原更淒厲尖銳的風嘯便灌入耳中，令人牙酸。風中夾雜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護體真氣上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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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風勢奇特，冰面之下恐有暗流或空腔，大家務必踏實，莫要輕易騰躍。」林晚晴提醒道，她曾聽師門長輩提及北地冰峽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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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放出兩隻金翎雀，一前一後飛入峽中偵察。雀影剛入峽口不久，影像便開始劇烈晃動，顯示風流極不穩定。「峽內風向混亂多變，且有數處冰壁反光強烈，易致目眩。金翎雀探查範圍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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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點頭，當先邁入冰峽。一入其中，頓覺風力更勁，如無數冰冷手掌推搡撕扯，風聲在狹窄的峽壁間來回激盪、疊加，形成層層疊疊的怪響，時如萬馬奔騰，時如婦人哀泣，確實有擾亂心神之效。他默運守秘七令中「諦」字令的守心之法，靈臺保持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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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冰面堅硬光滑，眾人只得放緩速度，每一步皆以真氣微微吸附冰面，穩住身形。青霖走在隊伍中段，青木靈氣悄然蔓延，在眾人腳下冰面形成極薄卻能略微增阻的靈氣脈絡，雖不能完全克服光滑，卻也提供了不少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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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峽蜿蜒曲折，光線昏暗。兩側冰壁並非純白，而是呈現出幽藍、深青等色澤，內部彷彿封凍著萬古時光，偶爾可見一些模糊的黑影，似是遠古的植物或生物遺骸，更添幾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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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峽道中段一處較為開闊的彎角時，一直安靜伏在雲諦肩頭的聆風貂突然全身毛髮炸起，發出急促的「吱吱」警告聲！幾乎同時，雲諦懷中劍骨與渾天鏡碎片同時傳來輕微震顫，示警之意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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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東西在靠近！從上方和前方冰壁裡！」墨鳶疾呼，她佈置在隊伍前後數丈外的「地聽樁」傳回了密集而輕微的碎裂與刮擦聲，絕非自然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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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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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與林晚晴長劍瞬間出鞘。眾人背靠冰壁，凝神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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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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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十餘丈外，一處看似平整的冰壁猛然炸裂，冰屑紛飛中，數道高大魁梧、渾身覆蓋著幽藍色冰甲的身影撲了出來！這些身影高近一丈，四肢粗壯，關節處有冰刺突出，頭部被渾濁的冰晶覆蓋，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眼窩，死死鎖定眾人。它們行動間略顯僵硬，但速度不慢，踏在冰面上發出沉悶響聲，更有一股混合了幽冥死氣與狂暴獸性的陰寒煞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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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煞妖傀！」林晚晴低喝，「小心它們的爪牙與噴吐的寒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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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左右上方冰壁也同時破裂，又有四、五具冰煞妖傀躍下，封堵退路。它們似乎能與冰壁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移動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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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一具最為高大的妖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率先衝來，覆蓋著厚重冰甲的拳頭帶著惡風，直砸雲諦面門！拳未至，那股陰寒煞氣已如針砭肌骨，試圖凍結氣血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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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不閃不避，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金赤光芒乍現，正是嘗試融合了一絲乾坤火之力的劍骨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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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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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劍後發先至，點中妖傀拳鋒。沒有驚天巨響，只聽一聲輕響，那堅硬勝鐵的幽藍冰甲竟如熱刀切油般被輕易刺破，金赤火光順勢鑽入！妖傀拳頭瞬間冒出濃濃黑煙，猩紅眼窩光芒劇烈閃爍，發出痛苦咆哮，攻勢頓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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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雲諦精神一振，這初步融合的「劍火」對這等陰寒邪物克制極強。他身形一晃，避開另一具妖傀的撲擊，反手一掌拍在其側肋，乾坤火吞吐，頓時將其半邊冰甲燒得龜裂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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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慕容楓長劍縱橫，熾熱的龍血劍氣斬在妖傀身上，雖不如劍火那般克制明顯，但也留下深深劍痕，冰甲崩碎。林晚晴劍走輕靈，專攻妖傀關節連接處與眼窩等薄弱點，劍氣中正，蘊含淨化之力，亦能造成有效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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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並未近戰，她操控著金翎雀在空中盤旋，時而噴出短暫火流干擾妖傀視線，或攻擊其後腦等盲區。同時，她擲出數枚刻有爆裂符文的機關雷，在妖傀群中炸開，冰屑與火光四濺，雖難重創，卻能有效擾亂其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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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則以青木靈氣護住眾人腳下方圓，防止冰面突然崩裂或寒毒從地下侵襲，同時彈出數枚「陽和丹」在戰團中炸開，散發的溫陽藥氣能略微中和妖傀散發的陰寒煞氣，為眾人創造更有利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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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冰煞妖傀數量不少，且悍不畏死，受傷後反而更加狂暴。它們口中不時噴出濃郁的幽藍色寒煞，觸物即凍，連冰壁都能再覆上一層厚厚冰殼。更麻煩的是，它們似乎能借助周圍冰壁快速恢復傷勢，被打碎的冰甲會緩緩從環境中汲取寒氣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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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纏鬥！它們能量源頭恐怕與這片冰峽環境相連！」雲諦察覺到異樣，高聲提醒。他猛地將更多乾坤火注入指尖劍芒，一道尺許長、凝實無比的金赤劍火吞吐不定，橫掃而出！劍火過處，兩具妖傀被攔腰斬斷，斷口處冰甲瞬間汽化，殘軀倒地後迅速化為兩灘腥臭的黑水，再也無法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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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它們核心！在胸腔正中！」雲諦透過渾天鏡碎片賦予的「映照本源」之能，隱約看穿妖傀體內能量流動，發現其動力核心位於胸口一處不斷跳動的幽藍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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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攻擊頓時更具針對性。慕容楓劍氣凝聚，化作一道赤虹，精準刺入一具妖傀胸口，果然引發劇烈爆炸，妖傀徹底碎裂。林晚晴劍光如雨，專點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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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頓時扭轉。頃刻間，又有數具妖傀被摧毀核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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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妖傀見勢不妙，為首那具高大的發出一聲尖利嘶鳴，竟不再進攻，而是猛地向後躍去，一頭撞向側面冰壁！其餘妖傀紛紛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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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慕容楓欲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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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追了。」雲諦制止，他看著那些妖傀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沒入冰壁，消失無蹤，眉頭緊鎖，「它們與此地環境已渾然一體，追之無益。看來聖教不僅是派人潛伏，更已將這片冰峽改造成了他們的陷阱與前哨。前方路途，恐更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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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灘妖傀所化的黑水旁，以劍火小心灼燒，黑水發出滋滋聲響，最終蒸乾，留下一小撮灰燼。灰燼中，隱約有極細微的、扭曲的符文殘痕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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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邪法煉製無疑，且結合了此地千年寒煞與某種獸魂。」墨鳶仔細辨認後道，「聖教在寒寂古城啟動祭壇，或就是為了大規模製造或強化此類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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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情沉重。聖教對幽州的滲透與佈置，比預想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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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休整，處理了輕微凍傷與消耗後，隊伍繼續前行。有了方才教訓，更加小心謹慎。果然，後半段冰峽中，又遭遇了兩次小規模的妖傀襲擊與一次隱蔽的冰刺陷阱，但都有驚無險地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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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前方出現亮光，峽口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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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寒鴉冰峽的瞬間，風勢驟減，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闊的、傾斜向上的雪坡展現在面前，雪坡盡頭，便是巍峨連綿、冰峰林立的龍骨雪山主體。雪山在灰白天幕下靜默矗立，亙古蒼涼，一股磅礴浩大、混雜著荒蠻與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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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懷中的劍骨，在此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急切的共鳴與震顫，直指雪山深處某座最為高峻的冰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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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渾天鏡碎片的指引，亦偏向雪山東側，那裡，正是寒寂古城廢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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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線索，皆近在眼前。真正的挑戰，此刻方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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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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