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北冥寒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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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如雷，迅速逼近。火光躍動，將谷口風雪映照得一片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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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等人迅速退至驛站石樓門前，佔據地利，嚴陣以待。地上受傷的灰白殺手被慕容楓與林晚晴制住穴道，那首領雖受創不輕，卻仍掙扎欲起，目光死死盯著谷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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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約有二三十騎，人馬皆披厚重毛氈斗篷，遮風擋雪。為首數騎鞍側懸掛的氣死風燈上，清晰繪著一隻展翼於冰山之上的黑色鴞鳥圖騰——正是北冥世家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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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們在驛站大門外勒馬，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為首一騎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約莫四十餘歲、面容冷峻、留著短髭的臉龐。他目光如電，掃過驛站內狼藉景象、地上被制的殺手，最後落在雲諦與林晚晴身上，尤其在雲諦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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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世家，寒鴞衛統領，鐵戰。」男子聲音沉穩，帶著北地特有的粗糲質感，「奉家主之命，前來迎候絮塵公子，以及……」他看向林晚晴，微微抱拳，「聽雨閣林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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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候？」慕容楓冷笑，劍尖遙指地上殺手，「用這些人的刀箭來迎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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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面色不變，看向那受傷的首領，眼中寒光一閃：「北冥皓，你私自調動『雪煞』，截殺家主貴客，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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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為北冥皓的首領聞言，非但無懼，反而啐出一口血沫，嘶聲道：「鐵戰！你休要裝模作樣！此子身懷龍骸至寶，關係幽州乃至天下龍脈氣運，豈能任由其攜寶深入？老家主當年便是太過仁慈，與這些外來者糾纏不清，致使家族多年蟄伏，難展雄圖！今日我便是拼卻性命，也要為家族奪此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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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鐵戰厲喝，「家主之令，豈容你質疑？來人，將北冥皓及其餘雪煞叛徒拿下，押回族中刑堂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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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騎士中立即躍出數人，身手矯健，上前便要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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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雲諦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頓了一頓。他看向鐵戰，「鐵統領，北冥皓所言『老家主』，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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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沉默一瞬，方道：「乃是當今家主慕容雪小姐的祖父，北冥蒼前輩。老家主於五年前閉關時突遭意外，走火入魔，已然仙逝。」他語氣沉痛，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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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低聲道：「北冥蒼前輩……昔年確是一位雄才大略、亦正亦奇的人物。其突然離世，北境震動。之後便是慕容雪的父親接任，然其體弱，不久病故，方由慕容雪小姐以女子之身執掌家族。其中似有諸多隱情，外界難知詳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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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中念頭飛轉。慕容雪與他合作時，隻字未提祖父之事，只說家族支持其「天機閣連鎖計劃」。如今看來，北冥世家內部顯然存在分歧，一派以慕容雪為首，願與自己合作；另一派則以北冥皓這等老輩人物為代表，對外來者極度排斥，甚至不惜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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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皓。」雲諦看向那被制住的首領，「你口口聲聲為家族奪取機緣，可知我此行目的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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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皓恨聲道：「無非是覬覦我幽州上古遺寶，壯大自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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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雲諦搖頭，語氣轉為肅然，「我攜劍骨入幽州，是為尋回『斬龍劍』其餘部分，斬斷幽冥邪祟對天下龍脈之侵蝕根源。此事關乎天地平衡、蒼生氣運，非為一己之私。你北冥世家世代居於北境，鎮守邊陲，當知龍脈穩固對這片土地意味著什麼。若幽冥之力肆虐，極寒之地首當其衝，屆時冰原擴張、生機斷絕，北冥世家又能獨善其身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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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語，雲諦運轉了一絲守秘者血脈中傳承的「真言」之力，雖極微弱，卻直指本心，更引動懷中劍骨共鳴，散發出一縷純正浩大的龍脈守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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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皓聞言，面色變幻，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他雖偏激，卻非全然不明事理，家族古老典籍中，亦有關於龍脈與天地災劫的隱晦記載。只是長期以來的排外心態與對「機緣」的貪念，蒙蔽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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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則是深深看了雲諦一眼，抱拳道：「絮塵公子深明大義，鐵戰佩服。家主亦知公子使命，特命我前來，一為清除家族內部不諧之音，二為……」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以玄冰雕琢、內蘊絲絲火紋的令牌，雙手遞上，「奉上此『玄火令』。持此令，可通行北冥世家在幽州境內大部分產業與渠道，並獲得必要協助。家主言道，昔日合作之約不變，家族內部之事，她自會清理整頓，必不令其拖累公子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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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接過令牌，觸手溫潤，內蘊的冰火之力十分奇異，顯然是北冥世家重要信物。「慕容姑娘……家主她如今何在？可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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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道：「家主正在家族禁地『冰火潭』閉關，穩固修為，清理舊傷。家族內部雖有雜音，但家主手持『冰魄玄鑒』，得大部族老支持，地位穩固。此次北冥皓私自行動，家主得知後便立即命我前來，所幸未釀成大禍。」他看了一眼北冥皓，冷聲道，「此類頑固之輩，家族中尚有數位，家主出關後，自會一一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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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至此，暫且明朗。北冥世家內部權力鬥爭未息，慕容雪雖掌權，但仍有反對勢力。此次襲擊，是反對派私自所為，並非慕容雪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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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統領，」墨鳶忽然開口，指著驛站內外，「此地變故，驛卒被殺，商旅失蹤，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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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面色一沉：「此事我亦有所察覺。落鷹驛雖小，卻是幽南要道節點。數日前，有不明勢力在此活動，疑似與聖教有關。北冥皓等人或許亦是尾隨其後而至，卻選擇了對你們下手。我已派人四下搜查，定會給公子與林女俠一個交代。」他頓了頓，「此地已不安全，請諸位隨我移步至三十里外的『寒鴞堡』，那是我寒鴞衛一處駐地，可暫作休整，亦方便探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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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同伴交換眼色，微微點頭。目前看來，鐵戰所言可信，且持有玄火令，在北冥世家勢力範圍內行動會便利許多。更重要的是，需要一個安全地點，仔細研究劍骨指引與渾天鏡碎片共鳴，確定下一步確切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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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勞煩鐵統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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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安排人手清理驛站，收斂驛卒屍身，繼續搜查失蹤者線索，同時押送北冥皓等人回族。他親自帶領十名精銳寒鴞衛，護送雲諦一行人前往寒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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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鴞堡坐落於一處背風的山坳之中，以黑色玄武岩壘砌，牆高壁厚，佔地頗廣，儼然一座小型軍鎮。堡內不僅有寒鴞衛駐紮，亦有部分北冥世家子弟在此歷練，還有為數不少的僕役、匠戶，形成一個自給自足的小型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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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將雲諦等人安置於堡內東側一處獨立的院落「聽松居」。院落清靜，設施齊全，且有專人伺候，態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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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下來後，眾人齊聚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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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你信那鐵戰所言？」慕容楓性子直，首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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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信，三分疑。」雲諦把玩著那枚玄火令，「令牌不假，其中冰火交融之力頗為精妙，非北冥世家核心不能仿製。鐵戰態度亦算誠懇，尤其是對北冥皓的處置，雷厲風行，不像做戲。不過……」他看向林晚晴，「林女俠，你對北冥世家內部瞭解多少？那『冰火潭』禁地，又是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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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沉吟道：「北冥世家傳承悠久，據說祖上曾得上古冰鳳與地火玄龜一絲血脈，故功法兼具冰火之妙，但也導致其族人性格時有極端，內部派系歷來複雜。『冰火潭』乃是其家族禁地，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奇異寒潭，潭水一半極寒，一半溫熱，相剋相生，對於修煉北冥家核心功法有莫大裨益，亦是歷代家主閉關、傳承之地。慕容雪小姐能在彼處閉關，確是家主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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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道：「我方才暗中以金翎雀觀察堡內，守衛森嚴卻井然有序，往來之人對鐵戰頗為敬畏，不似有變。暫且看來，此處尚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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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輕聲道：「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劍骨與碎片指引方向，似乎仍在更北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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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頷首，取出劍骨與三塊渾天鏡碎片。劍骨如今與他氣息相連，無需催動，便自然指向北方偏東方向。而三塊碎片共鳴所向，亦是大致相同，只是更為具體，隱約指向一片連綿的雪山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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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說會協助我們探查消息，不妨借助北冥世家在幽州的耳目，先弄清楚那片雪山區域的具體情況，以及近期是否有聖教或其他異常活動。」雲諦做出決定，「同時，我們也需盡快恢復連日奔波的消耗，尤其是我需進一步煉化與劍骨的聯繫，或許能獲得更清晰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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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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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雲諦獨坐靜室，將劍骨橫置膝上，心神沉入其中，以乾坤火溫養，以自身守衡之念溝通。劍骨內蘊的應龍戰意與鋒銳真意，絲絲縷縷與他的神魂交融，過程緩慢卻持續。他彷彿能「看」到更遠的北方，那巍峨連綿的雪峰之間，有某種呼喚，與劍骨同源，卻又更加完整、更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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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寒鴞堡最深處，鐵戰的密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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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戰面前懸浮著一面薄如蟬翼的冰鏡，鏡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女子虛影，周身環繞冰火氣息，正是慕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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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便是如此。絮塵公子已收下令牌，暫住堡中。」鐵戰恭敬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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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慕容雪虛影微微點頭，聲音透過冰鏡傳來，略帶疲憊卻依舊清冷：「做得不錯。北冥皓一脈，我會處理。你務必保護好他們，並提供一切所需協助。雲諦……絮塵公子所行之事，於我北冥家，於天下，皆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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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明白。」鐵戰遲疑一瞬，「家主，您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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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冰火潭之力助我良多，不日便可出關。」慕容雪虛影揮手，「記住，幽州近日暗流洶湧，除聖教外，恐還有其他古老存在被驚動。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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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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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鏡光華斂去。鐵戰望向聽松居方向，目光深沉。這位年輕的絮塵公子，身上牽動的因果，怕是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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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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