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北行寒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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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龍骸古道，一行人並未返回盤龍山外圍村鎮，而是依照林晚晴所指的隱秘山徑，繞行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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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深秋，北地風物已顯肅殺。越往北行，草木越是稀疏，天空呈現出一種高遠而冷冽的灰藍色。呼嘯的北風捲起砂礫與枯草，打在臉上隱隱生疼。空氣中的寒意猶如細針，穿透衣衫，直侵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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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五十里便是『黑水河』，渡河之後，便算正式踏入幽州地界。」林晚晴裹緊了禦寒的斗篷，指著遠方一道蜿蜒如墨線的河流輪廓說道，「幽州苦寒，地廣人稀，僅有少數耐寒部族與零散城池散落。聽雨閣的聯絡點，在黑水河北岸約百里處的『落鷹驛』附近，那本是一處供商隊與旅人歇腳補給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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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展開一幅更為詳盡的幽州邊境輿圖，上面有她根據多方情報自行標註的記號：「據『雲衡社』月前傳來的零星消息，近半年來，幽州境內數處古跡或地氣異常點附近，曾出現過身著異服、行蹤詭秘之人活動的蹤跡，疑似與聖教有關。此外，本地亦有傳聞，說北方『寒寂古城』一帶時有異光沖天，伴隨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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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寂古城？」慕容楓皺眉，「可是那座傳說中一夜之間被冰雪吞沒的上古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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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點頭：「正是。古城廢墟深處，據說封存著上古『冰魄玄靈』的遺澤，也曾是某些隱世修者探尋極寒之道之所。若聖教目標在於擾亂地脈、製造災厄，那等極寒絕地，確有可能被其利用。」她看向雲諦，「雲少俠所得劍骨指引，方向大致亦是朝著幽州北部，或許與古城有所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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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感受著貼身收藏的劍骨傳來的微溫，以及懷中渾天鏡碎片愈發清晰的共鳴指向，那方向確實偏北。「無論如何，先至落鷹驛，探明情況，再作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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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加快腳程，趕在日落前抵達黑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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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河名為「黑水」，實則河水深青近墨，水流湍急，敲擊著兩岸黑色的嶙峋礁石，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河面寬約二十餘丈，僅有一座不知何年修建的簡陋鐵索木板橋相連。橋身隨著寒風與水汽微微晃動，木板多有腐朽殘缺，看上去頗為險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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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橋年久失修，大家小心，莫要同時上行。」慕容楓當先試探著踏上橋板，檢查穩固程度。墨鳶放出金翎雀，沿河岸上下游偵察，以防有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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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諦等人行至橋心之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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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墨黑的河水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騰，數道粗大如蟒、完全由漆黑河水凝聚而成的觸手猛地破水而出，帶著刺骨陰寒與腥臭氣息，分襲橋上眾人！觸手未至，那股冰寒死寂的氣息已讓周遭溫度驟降，橋面瞬間凝出一層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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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有埋伏！」慕容楓厲喝，滄浪劍出鞘，赤藍劍光暴漲，斬向捲向自己與身側青霖的兩道觸手。劍氣與觸手相撞，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觸手表面冰屑紛飛，卻未被徹底斬斷，只是略微一滯，韌性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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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素手輕揚，數點青翠靈光沒入腳下橋板，剎那間，那些看似枯朽的木板上竟有細微藤蔓虛影生長蔓延，將眾人腳下暫時穩固，同時她周身青木靈氣化作一道柔韌光罩，抵禦著無孔不入的陰寒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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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劍走輕靈，素心劍法展開，劍光如月華流轉，點、削、刺、抹，精準地斬擊在觸手的關節薄弱之處，雖未能一擊而斷，卻有效地牽制了它們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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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眼神一冷，襲向他的觸手最多，足足三道。他並未閃避，右手虛握，掌心乾坤火湧動，瞬間凝成一柄尺許長的金赤火焰短刃。短刃無鋒，但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那至陽至純、蘊含造化之妙的火焰，正是這等陰寒水屬邪物的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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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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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短刃劃過，觸手接觸之處頓時冒出大股黑煙，伴隨著彷彿生靈哀嚎的嘶嘶聲，迅速消融斷裂。斷裂的觸手掉入河中，激起更多黑水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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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頭露尾之輩，還不出來？」雲諦冷喝，左手捏訣，一道蘊含雷霆之力的守秘令之力順著尚未完全消散的觸手殘餘氣息，反向轟入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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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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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傳來一聲悶響與痛哼，漆黑的河水翻湧更劇，一道裹在濃郁黑氣中的身影被迫衝出水面，懸浮於河面之上。此人周身籠罩在帶有冰晶紋路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眼睛，氣息陰冷詭譎，赫然也是一位大宗師級別的強者，且功法極寒，與此地環境隱隱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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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能破我『玄冥真水』？」黑袍人聲音嘶啞，帶著驚訝與濃濃殺意，「看來蝕骨那廢物所言不虛，你們這群人，確有些棘手。不過，到此為止了！此地黑水，蘊含千年陰煞，正是本尊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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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臂張開，腳下黑水河彷彿沸騰起來，無數水滴脫離河面，懸浮空中，迅速凝成密密麻麻、泛著金屬寒光的黑色冰錐，對準橋上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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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教，寒魄尊者？」林晚晴認出來人功法特徵，低聲道，「此乃盤踞幽州邊境的邪道高手，擅長操控寒煞陰水，沒想到竟投靠了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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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錐？玩火，你還差得遠。」雲諦踏前一步，將眾人護在身後。他不再壓制體內乾坤火，心念一動，金赤火焰自周身穴竅噴薄而出，並非擴散燃燒，而是於頭頂上方迅速凝聚、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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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一輪僅有車輪大小、卻光芒內蘊、宛如實質的金赤火球當空浮現。火球中心，隱約可見陰陽二氣流轉的虛影，散發出的並非灼熱高溫，而是一種溫暖卻能驅散一切陰寒穢氣的「淨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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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初耀，邪穢辟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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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手訣一引，那輪小太陽般的火球緩緩旋轉著，向前飄去。所過之處，空中那無數黑色冰錐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無聲無息地消融、蒸發，連一絲水汽都未曾留下。火球散發的溫暖光輝籠罩鐵索橋，橋上霜凍瞬間化去，連腳下湍急的黑水河，似乎都平靜了幾分，那濃郁的陰煞之氣被大幅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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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火？！」寒魄尊者大駭，他能感覺到自身苦修多年的玄冥真水之力，在那金赤火球面前竟如遇到天敵般迅速瓦解潰散，連帶著周圍環境中可供他調用的陰寒水氣都被淨化一空！他最大的依仗，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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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看來你的『主場』，不怎麼牢靠。」雲諦語氣平淡，掌心火焰短刃再現，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過逐漸消散的冰錐之幕，逼近寒魄尊者。與此同時，慕容楓與林晚晴的劍光亦從側翼襲至，封堵其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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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魄尊者心知不敵，更懼怕那詭異火焰，當機立斷，猛地噴出一口本源精血，化作一道濃郁血光包裹自身，硬扛了慕容楓與林晚晴的兩道劍氣，藉著衝擊之力，一頭扎回黑水河中，氣息瞬間遠遁，消失無蹤。河面只留下一灘迅速被沖散的黑紅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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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寇莫追，水下恐另有佈置。」雲諦收回乾坤火，那輪小太陽般火球緩緩消散。他臉色微白，方才凝聚那等程度的乾坤火進行範圍淨化，消耗亦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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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重傷遁逃，短期內應無法再構成威脅。」墨鳶操控金翎雀追蹤了一段，確認對方已遠去，「看來聖教在幽州確有佈置，連這等本地邪道高手都已收服，我們的行蹤恐已在其監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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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過橋，儘快抵達落鷹驛。」雲諦沉聲道。眾人不再耽擱，迅速通過鐵索橋，踏入幽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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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愈烈，捲起地面細碎的冰晶雪沫。遠山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更加冷硬蒼茫。回頭望了一眼依舊奔騰的黑水河，雲諦知道，幽州之行，方才揭開序幕。而落鷹驛，又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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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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