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龍吟地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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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鎖陰陣崩潰後的第三日，伏牛集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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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率鏢師與鄉勇清理廢墟、收斂屍骨。戰死者逾四十，傷者近百，這對僅有三百餘戶的集鎮而言，可謂元氣大傷。青霖以青木長春訣為傷者療治，又從造化靈田取出備用的「九轉還魂草」葉片，煉成藥湯分發，總算穩住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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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原址已化為深坑，墨鳶檢視殘留陣基後，面色凝重：「此陣佈設至少需三月工夫。聖教早在圍攻之前，便已潛伏集內，暗中開鑿地竅、埋設陣眼。那七口井原本皆是活水甜泉，被他們以邪法逆轉為至陰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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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道：「如此大費周章，若只為煉化一個集鎮，未免小題大作。此陣真正目的，恐怕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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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立於深坑邊緣，掌心托著那枚地脈監靈符。玉符表面溫熱依舊，顯示鎮嶽山龍脈陣法運轉正常。但他識海中三塊碎片傳來的隱約悸動，卻與玉符的平靜形成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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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光映照之下，他能「看」到更深層的聯繫——伏牛集的七煞鎖陰陣，與鎮嶽山地底某處存在著極隱晦的氣機勾連。那絲聯繫如蛛絲般纖細，卻堅韌異常，竟能穿透地脈監靈符的感知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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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回鎮嶽山一趟。」雲諦收符入懷，語氣果決，「此間陣法雖破，根源未除。聖教以伏牛集為餌，調我等離開山腹，必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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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擔憂道：「可你連日激戰，心神損耗甚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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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雲諦搖頭，「三塊碎片已初步融合，鏡光自可溫養神魂。反倒是拖延下去，恐生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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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聞訊趕來，抱拳道：「雲少俠若回鎮嶽山，趙某願率弟兄們同往。此番血仇，不能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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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婉拒：「趙總鏢頭義氣，雲某心領。但伏牛集百姓驚魂未定，需有俠士坐鎮安撫。且聖教詭計多端，難保不會再襲。諸位留守此地，便是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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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又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符：「此乃『三才護陣符』，可布簡易防護陣法。若遇強敵，激發符籙，或可支撐至我等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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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鄭重接過，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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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雲諦四人當即啟程。為免打草驚蛇，未走官道，而是穿山越嶺，直取鎮嶽山南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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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雲諦嘗試催動「鏡衍未來」之能。三塊碎片在識海中緩緩旋轉，鏡光交織成網，推演著種種可能。碎片記憶中關於鎮嶽山的資訊片段不斷浮現：上古時期，此地曾是天地龍脈交匯的九大節點之一，有「中嶽之根」的美譽。千年前一場大戰，導致地脈偏移，龍氣漸衰。而聖教選擇此處為侵蝕起點，絕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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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哥，你臉色不太好。」青霖遞過水囊，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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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接過飲了一口，緩緩道：「鏡光推演顯示，鎮嶽山地底藏有某種『鑰匙』，與渾天鏡碎片有關。聖教此番動作，或許並非單純破壞龍脈，而是想取出那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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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聞言，從機關囊中翻出一卷古舊皮紙——那是她在天機古城時抄錄的部分典籍殘篇。她快速瀏覽，忽然停在一處：「有了！《地竅秘錄》有載：『中嶽之根，有龍眠地竅，竅藏九鎖，鎖鎮幽鑰。』難道所謂的『幽鑰』，便是聖教所求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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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皺眉：「幽鑰……聽來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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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鑰。」雲諦語氣沉凝，「若我所料不差，那或許是開啟某處上古封印的關鍵。而封印之物，恐與幽冥主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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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皆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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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此，聖教在鎮嶽山的佈局，遠比表面所見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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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趕路，翌日黃昏再抵潛鱗峽。谷口亂石依舊，當初佈下的幽冥鎖魂陣殘跡尚存。雲諦鏡光掃視，未發現新近出入痕跡，心下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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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悄聲入谷，沿暗河逆行。然而行至半途，雲諦驟然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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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蹲身觸碰岩壁，指尖傳來細微震顫，「山體在動……不是地震，是某種規律性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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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亦有所感：「龍氣流向紊亂，似被強行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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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提速前行，及至瀑布深潭，眼前景象令他們倒吸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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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入口的石門，竟被人從外部以蠻力轟開！門扇碎裂，殘骸散落一地。洞內長明燈全滅，黑暗中有濃郁死氣如潮水般湧出，與原本純淨的龍氣激烈衝突，發出「嗤嗤」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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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率先踏入，乾坤火自掌心升起，化作一團明光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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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溶洞內一片狼藉。墨鳶佈下的地脈歸元陣八十一枚玉符，已被毀去過半，殘符散發著黯淡靈光。池畔九株養龍草盡數枯萎，池水渾濁不堪，表面浮著一層油膩的黑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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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重的是，池中央那口龍淵分支泉眼，此刻正汩汩湧出漆黑如墨的液體！液體散發著刺鼻腥臭，顯然已被徹底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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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果然來了。」慕容楓劍已出鞘，警惕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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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快步走至池邊，俯身探查。鏡光穿透黑液，直達泉眼深處。只見泉眼下方三丈處，原本穩固的龍脈竅穴，竟被人以暴力鑿開一個缺口！缺口邊緣呈熔蝕狀，顯然是以某種極陰邪火強行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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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之下，隱約可見一道向下延伸的階梯，材質非石非玉，泛著幽暗金屬光澤。階梯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嘶吼聲，似獸非獸，似人非人，聽得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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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龍眠地竅』的入口？」墨鳶駭然，「聖教竟真敢強開地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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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面色鐵青。他感應到，地竅深處正有一股龐大而邪惡的氣息緩緩蘇醒。那氣息與幽冥死氣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彷彿沉睡了千年的凶物即將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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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瞳書生三人遁走時，我便該想到……」他喃喃道，「他們捨棄肉身，以神魂逃遁，並非懼戰，而是要爭取時間返回此處，執行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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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地竅深處傳來轟然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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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溶洞劇烈震動，碎石如雨墜落。池中黑液翻騰沸湧，一道粗大的漆黑光柱自泉眼缺口沖天而起，擊穿溶洞頂部岩層，直透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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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九道鎖鏈虛影緩緩浮現。鎖鏈粗如人臂，色澤暗金，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然而此刻，九道鎖鏈已有三道斷裂，其餘六道亦佈滿裂痕，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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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鎖鎮幽……」雲諦死死盯著那些鎖鏈，「聖教以伏牛集血祭之力為引，結合鎮嶽山百年侵蝕積累的死氣，強行沖擊封印。如今九鎖已斷其三，若六鎖全斷，地竅中的『幽鑰』必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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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猶豫，縱身躍入漆黑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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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哥！」青霖驚呼，卻見雲諦身影已被黑液吞沒。她一咬牙，青木靈氣護體，緊隨其後躍入。慕容楓、墨鳶對視一眼，亦咬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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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約十丈，雙腳觸及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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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金屬階梯，寬約兩丈，階面濕滑，佈滿黏液。階梯兩側岩壁上，鑲嵌著無數慘白骨骸，有些是人形，有些似獸類，更有些形狀詭異難以辨識。所有骨骸眼眶中皆燃著碧綠磷火，隨眾人到來而齊齊轉向，場面詭異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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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無視這些骸骨，快步下行。乾坤火在前開路，鏡光照亮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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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似乎無窮無盡，足足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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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方圓足有百丈，高不見頂。洞窟中央，懸浮著一座九角祭壇，壇身以某種暗色金屬鑄成，表面蝕刻著難以理解的扭曲紋路。祭壇九個角上，各延伸出一條鎖鏈，正是先前所見的「九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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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祭壇中央，豎立著一尊三丈高的漆黑石碑。碑面光滑如鏡，倒映出洞窟景象，卻唯獨映不出在場活人——那鏡面中，唯有無數扭曲鬼影掙扎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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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灰瞳書生、侏儒老者、紅衣婦人三人正盤坐祭壇三個方位，呈三角之勢。他們已無肉身，僅以神魂顯形，形態模糊，氣息卻比此前強橫數倍！顯然是借地竅死氣重塑了魂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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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上空，懸浮著三團人頭大小的暗紅血球——那是以伏牛集死者血氣凝煉的「血煞元精」。血球不斷滴落粘稠血漿，澆灌在祭壇紋路上。紋路逐一亮起，每亮起一道，便有一條鎖鏈震顫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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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來了。」灰瞳書生神魂睜眼，灰白瞳孔中滿是嘲弄，「可惜晚了一步。九鎖已斷其三，血祭已成，幽鑰現世在即。爾等便在此親眼見證，聖教大業的第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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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不答，鏡光已鎖定祭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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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石碑內部，封存著一把三尺長的漆黑鑰匙。鑰匙形制古樸，柄端雕成骷髏狀，齒槽扭曲如蛇。此刻，鑰匙正隨著血漿澆灌而緩緩轉動，似要破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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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鑰匙散發的氣息，竟與他識海中渾天鏡碎片的記憶產生共鳴——那是曾與渾天鏡交鋒、最終被鎮壓的九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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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鑰，必是開啟某處終極封印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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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讓其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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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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