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冰火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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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寒之氣如潮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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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此刻當稱雲諦——瞳孔驟縮，足下沙石已凝出霜紋。那冰池中蒼白火焰微微傾斜，看似緩慢，實則快得不及眨眼，一道冰線自池心疾射而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凍出細密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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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天地劇震不休。蟄伏的地脈龍火彷彿被徹底激怒，赤金烈焰自丹田狂湧而起，順經脈奔騰而出，在雲諦右臂化作一層流轉的火甲。他甚至來不及操控，龍火已自主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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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線與火甲悍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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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天巨響，只有嗤嗤不絕的蝕滅之聲。白氣蒸騰，冰火交匯處竟炸開一圈環形氣浪，將周遭石筍齊根摧斷！雲諦悶哼倒退，右臂火甲明滅不定，而那冰線也只僵持數息便寸寸崩散，縮回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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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火……竟有如此威能？」他心下凜然。這蒼白火焰不過是九幽玄冰火逸散的一縷分炎，已有凍徹神魂的寒意，若是本體現世，只怕方圓百里皆成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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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細思，腳下大地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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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悶響自地底深處傳來，整座冰窟開始搖晃，頂上冰錐如雨墜落。冰池中央，那團蒼白火焰驟然膨脹，火舌舔舐池壁，竟將萬載玄冰燒出滋滋黑痕。而雲諦體內龍火亦不甘示弱，赤金光芒透體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熾熱力場，墜落的冰錐未觸及便汽化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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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極端屬性、卻同屬「火」的天地奇物，隔空對峙，引動了深藏地脈的狂暴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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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雲諦驟然警覺。這般動靜，莫說近在咫尺的聖教據點，便是百里外的修士也該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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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方起，一道陰冷嘶啞的嗓音已穿透隆隆震響，響徹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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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擾亂本座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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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未落，冰窟入口處的黑暗驟然扭曲，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霧中踏出一人，身披玄黑大氅，面容枯槁如屍，雙眼凹陷，瞳仁卻是詭異的灰白色，彷彿蒙著一層永恆寒霜。他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每一步踏下，腳下冰面便蔓延開蛛網般的黑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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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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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神緊繃，體內龍火感應到強敵出現，躁動稍斂，轉為凝實的戰意。他不敢怠慢，雙手悄然結印，將三道「隱息符」餘力催至極致，身形與冰窟陰影幾乎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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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殿主那灰白雙瞳掃過冰池，在劇烈波動的蒼白火焰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雲諦藏身之處，嘴角咧開一個森然弧度：「藏頭露尾的小蟲子……交出你體內那道龍火，本座可留你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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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枯爪般的右手已虛空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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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漆黑骨刺自其指尖迸發，撕裂空氣，帶著淒厲鬼嘯直射雲諦所在！骨刺過處，冰面竟腐蝕出縷縷黑煙，顯然蘊含劇毒與蝕骨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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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早在對方目光掃來時便已動了。他足尖一點，不退反進，身形如遊魚般貼地滑出，險之又險地避開骨刺。同時左手一揚，八枚早已準備好的「地火引動符」激射而出，並非射向蝕骨殿主，而是打入四周冰壁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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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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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符齊齊閃耀，勾連地脈殘餘的火氣。剎那間，冰窟各處同時炸開團團赤紅火球，雖傷不了蝕骨殿主，卻成功擾亂視線、激盪靈氣。趁此機會，雲諦身形一折，竟朝冰池側後方一道因震動而裂開的岩縫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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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逃？」蝕骨殿主冷笑，袖中飛出九條黑索，如活物般追噬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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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頭也不回，反手擲出三顆雷珠。轟然巨響中，雷光與黑索糾纏，他則全力催動「地脈遁行術」，借著方才引爆地火造成的靈氣亂流，一頭扎進深邃礦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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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蝕骨殿主含怒的厲嘯，以及冰火對衝愈發激烈的轟鳴。雲諦不敢有絲毫停留，將神識催至極限，在錯綜複雜的礦道中疾馳。越往深處，周遭溫度竟詭異地逐漸回升，岩壁從玄冰轉為暗紅色的礦石，觸手微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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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遁行半個時辰，身後追擊的波動終於漸漸遠去。雲諦在一處較為寬闊的礦洞中停下，稍作調息，這才仔細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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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顯然並非天然形成。礦洞呈規整的圓形，徑約十丈，洞壁鑿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雖歷經歲月侵蝕，大部分已模糊不清，但殘存線條中仍流轉著極淡的靈光。符文樣式古拙蒼勁，與當世流傳的任何流派皆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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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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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高約九尺，非石非玉，質地黝黑，表面光滑如鏡。雲諦走近細看，只見碑面映出他自己的身影，而身影之後，竟隱隱浮現出一幅浩渺圖景：無邊黑暗深淵中，一尊難以形容其巨大的猙獰黑影被無數符文鎖鏈貫穿軀體，沉眠其中。黑影周圍，九點蒼白火焰如星辰環繞，緩緩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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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景旁，更有數行古篆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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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主宰，覬覦陽世。九幽玄冰，鎖其七魄。聖教竊火，圖喚魔醒。破封之日，蒼生劫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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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讀罷，背脊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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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收集天下奇火，並非單純為了煉器或修煉。他們真正的圖謀，竟是要以九幽玄冰火為鑰匙，打破這上古封印，喚醒那尊被鎮壓在無盡深淵中的「幽冥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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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大限……原來指的是玄冰火完全成熟、封印最薄弱之時。屆時九火齊聚，幽冥主宰破封而出，恐怕不止西域，整個天下都將陷入無邊魔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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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撫向懷中龍淵玉珮，玉珮此刻溫熱異常，與碑文隱隱共鳴。一段破碎訊息隨之流入心間：此碑乃上古「鎮獄府」所立，鎮獄府專司監守九幽通道，然早已湮滅於歷史。聖教此番行動，恐怕籌劃已不止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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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阻止他們。」雲諦目光轉向礦洞更深處。碑文所示，這條礦脈深處，還留有當年鎮獄府佈置的一處後手，或可借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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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決意深入之時，懷中那枚得自骨幡的黑色骨符忽然微微震動，傳出模糊斷續的語音，正是血煞執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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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已親赴冰窟……所有外圍人手，速歸三號據點集結……『陰陽調和陣』最後一批祭品已到位……子時便開始血祭煉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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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眼神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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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比他預想的更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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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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