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龍隱錄》第八十二章 暗流初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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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子時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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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獨坐客棧廂房，窗前擺著一方青玉案几，案上攤開北境三十六郡的地圖。他指尖蘸著硃砂，在地圖上勾勒出細密紋路——正是奇門遁甲中的「地脈走向推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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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嶺屬兌澤位，北冥府在坎水位，二者本應相生，卻成相剋之局……」絮塵輕叩案几，袖中飛出六枚銅錢，落地成卦，「澤水困，化雷水解。果然有第三方勢力插手，改了方圓百里的地氣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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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推窗，望向北冥府方向。月華下，隱約可見八道淡淡光柱沖天而起，正是「八門鎖龍局」已然啟動。然而光柱之中，那道屬「開門」的白色光柱時明時暗，顯是陣眼器物靈氣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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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寒玉摻了雜質。」絮塵眉頭微皺，「若非慕容雪故意試探，便是北冥府庫藏已被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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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腰間紫玉令牌忽然微微發燙。絮塵取出一看，令牌表面浮現數行小字：「戌時三刻，城西舊瓦市，聚寶閣三掌櫃有請。驗令：坤土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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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北冥世家暗語。絮塵掐指一算，戌時屬乾金，城西方位為兌澤，金生水而澤潤金，時辰地點皆合暗語中的「坤土生金」之象，當是正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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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未急動身，反而從懷中取出一尊木雕機關雀。此雀不過掌心大小，雙目以黑曜石鑲嵌，翅膀上刻滿微縮符文。絮塵咬破指尖，滴血於雀首，低喝一聲：「天地無極，萬物有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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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雀雙目紅光一閃，振翅飛出窗外，隱入夜色。此乃他以奇門遁甲中的「分神化念」之術，結合機關術煉製的「千里目雀」，可共享視野，最適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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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機關雀之目，絮塵見舊瓦市燈火寥落，唯聚寶閣後院隱有馬車三輛，車轍深陷——載重不輕。閣樓暗處，四道氣息隱伏，皆為後天巔峰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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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備森嚴，所圖非小。」絮塵收回心神，換上一襲深青道袍，將羅盤、符紙等物收進特製的機關腰帶。這腰帶內藏三十六格，以縮地成寸之法煉製，每格皆可容納三尺見方之物，是他近日煉器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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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舊瓦市聚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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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掌櫃是個精瘦老者，十指戴滿各式戒指，見絮塵亮出紫玉令牌，立刻堆起笑容：「原來是絮塵先生，老朽錢萬三，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後院備了些薄禮，還請先生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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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馬車上，擺著八口檀木箱。錢萬三打開第一箱，頓時寶光四溢——竟是滿箱的「星辰鐵」，這等煉器材料唯有天外隕石中方能提煉，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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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絮塵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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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吩咐，先生佈陣所需的八件五行器物，北冥府一時籌措不齊，特從各地分號調集材料，請先生親自煉製。」錢萬三壓低聲音，「實不相瞞，府中庫藏……近來屢有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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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以天機瞳術細觀星辰鐵，見鐵中隱有暗紅色紋路，心下瞭然。這並非普通星辰鐵，而是摻了「血焰砂」的「赤星鐵」，若用於鎮壓水屬陣眼，反倒會引發五行相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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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櫃，」絮塵拈起一塊鐵礦，「這些材料，是何人經手調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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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由大公子慕容雷負責。」錢萬三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先生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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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不答，轉身打開其餘木箱。第二箱裝著「千年寒玉」，但玉中隱含黑絲，顯然被陰氣浸染過。第三箱「地心火晶」光澤黯淡，竟是靈氣已失的廢品。八箱材料，無一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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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招借刀殺人。」絮塵冷笑，「若我用這些材料布陣，三日後月圓之夜，八門鎖龍局必反噬其主，北冥府頃刻間便成修羅場。屆時佈陣者難逃干係，而調集材料之人卻可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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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萬三臉色大變：「先生此言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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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袖中飛出八張符紙，貼於木箱之上。符紙無火自燃，化出八色煙氣——赤煙遇寒玉轉黑，青煙觸火晶消散，正是五行相剋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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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在此。」絮塵淡淡道，「錢掌櫃可速報慕容姑娘。另請轉告：明日卯時，我要見負責府中採買的所有管事，以及近三個月的賬目清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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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明白！」錢萬三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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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獨自立於院中，袖中機關雀悄然飛回。他閉目共享雀鳥方才所見——閣樓暗處那四人，在錢萬三離開後，有一人偷偷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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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眼線。」絮塵睜眼，從腰帶取出一套微型機關陣旗，布於院中四方。此乃「四象迷蹤陣」，可擾亂天機推衍，令外人無法窺探此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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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陣完畢，他卻未急著煉器，反而盤膝坐下，運轉體內那方神秘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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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沉入丹田，只見一方三畝見方的小世界懸浮其中。中央處，九轉還魂草已長至七寸，葉脈泛著淡淡金光。周遭新開墾的靈田中，種著十餘株從北冥府換來的珍稀藥草——「冰心蘭」、「地脈藤」等，皆已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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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妙的是，這方天地東側竟自行凝聚出一口靈泉，泉眼汩汩，滋潤著靈田。絮塵近日研究發現，此天地會隨他修為提升而擴展，更能根據植入的靈物品質，衍化出相應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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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尋得天地靈火，或可在此衍化『離火之境』，專育火屬靈材。」絮塵心念微動，將今日所得的那些瑕疵材料移入天地，置於西方庚金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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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之事發生：赤星鐵中的血焰砂被緩緩析出，化作點點紅光沒入土中；寒玉內的黑絲則被靈泉沖刷淡去。雖不能立時復原，但假以時日，這些材料皆可重獲純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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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天地，竟有淨化雜質之能。」絮塵心中暗喜，如此一來，煉器取材便多了無數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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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欲退出內視時，靈田邊緣突然傳來窸窣聲響。定睛一看，竟是一隻通體雪白、耳尖泛金的小獸，正偷偷啃食冰心蘭的葉片。此獸形似狐狸，卻生著一對鹿角，尾巴蓬鬆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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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耳雪猻？」絮塵訝然。這可是《異獸志》中記載的靈獸，天生能感知天地寶材，最喜食各類靈藥幼苗。牠如何進入這體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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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猻似有所覺，抬頭望向虛空——正是絮塵意識所在。牠不驚不逃，反而人立而起，前爪作揖，模樣頗為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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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心念一動，從靈泉中引出一縷水線，在雪猻面前凝成數行古篆：「爾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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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猻歪頭想了想，伸出爪子在地面劃出幾個扭曲符號。絮塵細辨，竟是上古妖族文字，意為：「聞香而至，破界而來，願契主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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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獸竟能感應到九轉還魂草的氣息，並穿透空間壁障尋來？絮塵心中震動，表面卻平靜如水，又凝字問道：「爾有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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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猻挺起胸膛，爪子連劃：「識天下寶，尋地脈礦，破諸般禁制，唯懼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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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沉吟片刻。此獸若能收服，日後尋寶探礦確是一大助力。但靈獸認主需締結血契，一旦反噬，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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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思量間，天地忽然微震。外界傳來急促腳步聲——有人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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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立刻退出內視，只見四象迷蹤陣外，四名黑衣人各持兵刃，正以合擊之術猛攻陣眼。為首之人喝道：「絮塵！交出北冥世家密件，饒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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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按捺不住了。」絮塵起身，袖中滑出八枚玉牌，正是他新煉的「八卦困殺牌」。牌上符文流轉，瞬間布成陣勢，將四人反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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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門遁甲，八門輪轉——開、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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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陣中景象驟變。四人眼前忽而烈火滔天，忽而寒冰刺骨，更有金戈鐵馬之聲不絕於耳。不過三息，便已有人心神失守，慘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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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卻未下殺手，只冷聲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北冥世家的局，我絮塵管定了。若再伸手，休怪貧道斷其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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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撤去陣法，四人連滾爬出，倉皇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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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西，東方已露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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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收好陣牌，望向北冥府方向，喃喃自語：「慕容雷……聖教……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也罷，便讓我看看，這千萬諸國的暗流之下，究竟藏著何等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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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袖中銅錢輕響，卦象顯「山風蠱」化「地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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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象已生，而騰飛之機，亦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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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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