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沙海叟秘揭百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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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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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在流沙海西緣一處隱蔽沙灣下錨。此地已近流沙海腹地，放眼望去，海面上浮沙成洲，沙洲間水道狹窄曲折，水色昏黃。空中時有飛沙掠過，擊打船身錚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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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一艘平底沙舟自西面沙霧中駛來。舟無帆，僅靠船尾一具奇異機關驅動——那是三對蜈蚣足般的機械肢，交替划沙，使舟如履平地。舟頭立著一人，正是沙海叟，依舊拄拐，白髮在風沙中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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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舟靠攏，沙海叟縱身上船，身形輕捷與老態外貌全然不符。他掃視甲板眾人，目光在墨鳶手中的千機引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雲諦：「小友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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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抱拳：「前輩守信。未知此行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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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從懷中取出一卷新皮圖，在甲板鋪開。圖上線路與前番所見大不相同，不僅標註沙眼位置，更繪出數條迂迴路徑，沿途標記古怪符號。「此乃老朽百年勘沙所得真圖。那些公開販售的詳圖，十有八九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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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觀圖，指著一處標有骷髏記號的區域：「此處為何標『蜃影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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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海三大險地之一。」沙海叟語氣凝重，「那處沙霧經年不散，霧中不僅有天然蜃景，更暗藏上古殺陣。陣法借沙流變幻，形成迷宮，入者難出。更險的是，陣中棲息著『幻沙蝎』，此物能擬態為沙石，突襲時快如閃電，尾刺帶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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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沉聲：「可有破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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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看向雲諦：「這便要仰仗天機門的奇門遁甲了。蜃影殺陣本質是大型迷蹤陣，陣眼隨沙流移動。若能以術數推演，算出陣眼變遷規律，或可尋隙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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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細觀圖上標註，心中默算。半晌，他取九枚銅錢在圖上布卦，銅錢隨他指尖撥動，自行移位，最終定格成「風地觀」卦象。卦象中隱含生門方位，卻在不斷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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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眼每十二時辰移位一次。」雲諦抬首，「若欲安全通過，須在明日卯時三刻入陣，那時陣眼移至巽位，生門大開。但窗口僅有一炷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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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撫掌：「不愧是清虛子傳人。那便定在明日卯時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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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議已定，眾人轉乘沙舟——破浪號體型過大，難行狹窄水道。沙海叟的機關沙舟雖小，但五臟俱全：舟中有密艙儲糧水，艙壁鑲螢石照明，更設有數處隱蔽射孔，可防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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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舟啟程，機械足划沙疾行，速度竟不比破浪號慢多少。墨鳶對那驅動機關極感興趣，沙海叟倒也大方，指點道：「此乃仿沙蜈蚣足肢所製，關節處用韌鋼與獸筋複合，每足三十六節，可適應各種沙地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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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半日，沿途景致愈發詭異。時而見沙洲上矗立風蝕岩柱，形如鬼怪；時而見水道中沉船半露，船身裹滿沙礫。空中飛沙愈密，需以濕布掩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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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許，沙舟駛入一片奇異水域。此處海水渾濁如泥漿，水面不時冒出氣泡，破裂時散發刺鼻硫磺味。沙海叟示意減速，低聲道：「此地乃『沸沙池』，下有地熱暗流，沙漿沸騰，舟若陷入，頃刻間便會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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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左前方水面驟然翻騰，一道沙漿噴泉沖天而起，高達數丈！熱浪撲面而來，沙舟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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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沙海叟搶至機關處，猛推某桿。沙舟兩側「唰」地彈出四片寬大滑板，使舟身浮於沙漿表面。同時機械足收縮，改以滑板借力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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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泉持續噴發，四周沙漿如開水沸騰。沙舟在熱浪間穿梭，險象環生。忽聽「喀嚓」一聲，右側滑板被濺起的灼熱沙石擊中，裂開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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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漿從裂縫滲入，艙內溫度驟升。墨鳶急道：「需立即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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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時舟身顛簸，人站穩尚且不易，何談修補？雲諦見狀，取出一張黃符，咬破指尖畫符，符成「凝冰咒」。他將符貼於裂縫處，催動真元，符光閃現，滲入沙漿竟瞬間凝固，形成硬痂暫時封住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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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讚道：「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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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此暫封，沙舟艱難駛出沸沙池範圍。回頭望去，那噴泉已漸息，但水面仍咕嘟冒泡，儼然一片死亡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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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沙舟抵達一處較大沙洲暫歇。洲上有數叢耐鹽灌木，沙海叟示意可在此過夜。眾人下舟紮營，秦叔帶人搜集灌木枯枝，燃起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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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流沙海的星空卻格外清晰。星辰如碎鑽灑滿天幕，銀河橫貫長空。雲諦仰觀星象，心中推演明日路徑。沙海叟拄拐走近，與他並立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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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可知，清虛子當年為何獨自深入西極沙眼？」沙海叟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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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轉頭：「前輩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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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沉默片刻，緩緩道：「老朽與清虛子，曾是結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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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皆驚。沙海叟繼續：「八十年前，我二人同為『天工盟』後裔，立志重現三派輝煌。他修天機術，我研機關法，曾聯手破解多處上古遺跡。直至五十年前，我們發現了西極沙眼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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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西方，目光深邃：「那裡不僅藏有西海鏡殘，更封存著一件關乎『乾坤鑒』重現的關鍵之物——天機鏡核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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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心頭大震：「天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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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沙海叟點頭，「當年天機門分裂，天機鏡破碎，核心碎片失落。清虛子推算出碎片藏於西極沙眼，遂孤身前往。臨行前他囑託我：若他五十年未歸，便在此等候持尋龍尺的傳人，助其完成未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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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忍不住問：「那前輩為何現在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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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苦笑：「因我也存私心。」他挽起袖口，露出手腕——腕上竟纏繞著數道黑氣，如活物般緩緩蠕動。「當年隨清虛子探沙眼，我中了守護禁制的『蝕心咒』。此咒隨年月加深，需定期服食『沙蟲膽』壓制。沙蟲唯沙眼深處有，故我不得不與沙蠍等勢力周旋，換取蟲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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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靈覺細探那黑氣，果然感應到陰毒咒力。「前輩是想借此次取鏡殘之機，徹底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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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沙海叟坦然，「清虛子留信中提過，天機鏡碎片所在處，亦有解咒之法。但我獨力難至，需天機門傳人相助。小友，此番合作，我確有私心，但所言之事皆真。你若不信，可觀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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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半邊刻天機卦象，半邊刻機關齒輪，正是當年結義信物。雲諦接過，感應到其中確有清虛子氣息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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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輕聲道：「雲大哥，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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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摩挲玉佩，良久，抬頭直視沙海叟：「我信前輩。師祖既與您結義，自有道理。此番沙眼之行，我們同心協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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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眼中閃過感動之色，鄭重抱拳：「多謝小友信任。老朽必竭盡所能，助你取得鏡殘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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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守夜的秦叔忽低喝：「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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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警覺。沙洲邊緣的沙地中，傳來「沙沙」輕響，似有什麼東西在沙下移動。聲音漸近，不止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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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色變：「是沙蟲幼體！成群的沙蟲幼體夜間覓食，快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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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疾奔向沙舟。剛至舟邊，四周沙地猛然炸開，十數條黑影竄出！那東西長約三尺，形如巨蜈蚣，體表覆蓋暗黃甲殼，頭部一對大顎開合，發出「喀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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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蟲幼體速度極快，彈射而起，直撲眾人。慕容楓劍已出鞘，劍光如練，瞬間斬斷三條。秦叔雙掌翻飛，掌風將兩條震飛。墨鳶射出袖中機弩，釘穿一條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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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未動武，反取出一支短笛——這是從前某次奇遇所得「驅蟲笛」。笛聲起，音調古怪，似蟲鳴似風嘯。撲來的沙蟲幼體聞聲，動作驟然遲緩，在原地焦躁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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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趁機啟動機關，沙舟機械足划動，緩緩離岸。眾人且戰且退，陸續登舟。最後的雲諦邊吹笛邊退，直至躍上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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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蟲幼體在岸邊聚集，卻不敢近水，嘶鳴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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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舟駛離沙洲，眾人鬆了口氣。沙海叟清點人數，幸無重傷，僅數人被沙蟲顎齒劃破皮肉，敷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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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襲，無人再能安睡。雲諦與沙海叟對坐艙中，細論明日破陣細節。沙海叟將所知殺陣變化一一說明，雲諦則以卦象推演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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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時分，推演至關鍵處，雲諦忽覺懷中鏡殘劇震！不是預警，而是某種強烈共鳴，彷彿遠方有同源之物正在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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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起身，望向西方。沙海叟似有所感：「是天機鏡碎片……它感應到鏡殘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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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撫胸口，那共鳴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期盼，彷彿等待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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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必入沙眼。」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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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叟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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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外，流沙海的夜風呼嘯而過，捲起沙粒擊打船身，如萬鬼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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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沙海深處，一雙巨大如燈籠的暗黃眼瞳，再次緩緩浮出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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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它朝沙舟的方向，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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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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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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