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佰贰拾肆章 地氣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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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近，龍淵裂谷內的風聲漸息，取而代之的是地底深處傳來的低沉轟鳴，似巨龍翻身前的吐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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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中，雲諦面前攤開一張獸皮，其上以星痕晶粉混合自身精血繪製著複雜圖案——中央是龍淵地形縮略，四周標註二十八宿方位，更有九宮格疊加，氣機流轉路線以虛線標明。這是他以「山河入懷」之境結合「大衍神數」，耗費兩個時辰推演出的「龍淵地氣調和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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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喉淵道乃龍脈地氣噴薄之口，尋常時節狂暴難近。」雲諦指尖輕點圖中一處深邃裂口，「然天地運轉，萬物有節。每夜子時三刻至丑時初，因月華與地磁交變，淵道口地氣會出現十三息『平緩期』，如潮汐漲落間的片刻寧靜。欲入其中，須抓住此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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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凝視陣圖：「僅十三息？且需穿過雪狼部警戒與歸藏殘黨窺伺，時間太過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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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需『調和』。」雲諦指向圖中數條金色虛線，「龍淵地氣本應如江河奔流，暢通無阻。然千年來，因人為佈陣、爭鬥損傷、乃至地殼微變，已出現七處『淤塞』與三處『洩漏』。淤塞處地氣積壓，易生暴亂；洩漏處地氣外散，削弱龍脈根本。今夜我將以風水堪輿之術，暫調地氣流轉，使平緩期延長至三十息，並在淵道口形成一道『地氣屏障』，阻隔外人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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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輕聲道：「此舉恐耗費甚巨，雲兄方才歷經星墜灣與連番推演，神魂可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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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微笑：「無妨。我新悟『萬法變化道』，以先天一炁統御萬技，損耗較以往少七成。更何況——」他取出那枚墨鳶所贈「金錢引路符」，置於陣圖某個節點，「此符內蘊機關奇門之妙，可作為臨時『陣眼』，分擔部分調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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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起身走到冰窟中央，取出一套特製法器：七根長短不一的青銅釘，釘身刻滿細密符紋；一捲半透明的「地脈靈絲」，乃以戊土精粹混合冰蠶絲煉製；還有三面巴掌大的小旗，分別繡有山、澤、雷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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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兄，請你持山字旗，於巽位（東南）三百步外那處冰筍頂端插下。晚晴姑娘，持澤字旗，於坎位（正北）兩百步外冰潭畔佈置。雷字旗由我自用。」雲諦分派任務，同時將七根青銅釘按特定方位釘入冰面，以地脈靈絲相連，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輔助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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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領命而去，身形如燕，悄然沒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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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則盤坐陣中，渾天鏡虛影懸於頂門，龍淵玉珮置於膝上。他閉目凝神，運轉「周天映照」，將自身靈覺沿著預先勘定的地氣脈絡延伸出去，如蛛網般覆蓋方圓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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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覺所及，萬象明晰：雪狼部戰士已在裂谷外圍重新整隊，巨斧壯漢正與幾名長老模樣者商議，神色凝重；炎熔城火蜥騎兵退至西北坡地紮營，營中隱有紅光閃爍，似在煉製某種火器；東北深谷處，歸藏殘黨七人聚於一處冰洞，黑袍上繡著詭異的扭曲符文，正圍繞一顆漆黑晶石施展秘法，似要喚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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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準備後手。」雲諦心中瞭然，卻不慌亂。他左手掐「奇門遁甲」之「休門」訣，右手凌空虛畫，以先天一炁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符籙——「鎮煞安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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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成，飄然落入面前法陣中央。霎時，七根青銅釘同時嗡鳴，地脈靈絲泛起柔和光暈，與龍淵玉珮產生共鳴。裂谷深處的龍吟聲驟然變得平和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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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慕容楓與林晚晴已將山、澤二旗佈置妥當。雲諦靈覺感知到兩處旗幟已與地氣勾連，當即催動法陣，低喝一聲：「三才定基，地氣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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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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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巨響，而是沉悶的地脈震動。冰窟微微搖晃，但裂谷內狂暴的寒風卻詭異地平息下來。以雲諦所在為中心，一道無形波紋沿地底擴散，所過之處，淤塞處的地氣被緩緩疏導，洩漏處則被暫時「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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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動靜自然驚動了外界三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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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部巨斧壯漢猛地抬頭，望向裂谷深處，眼中閃過驚疑：「地氣……變了？聖龍息怒了？」他身旁一名白鬚長老俯身以耳貼地，片刻後顫聲道：「首領，地氣流向正在調整，似有高人施法疏導龍脈！此舉……此舉對聖地有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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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熔城營中，赤甲首領躍上火蜥背脊，雙目如火炬掃視：「有人在調動地氣！莫非想獨吞龍淵寶藏？傳令，準備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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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冰洞內，歸藏殘黨為首的黑袍人猛地睜眼，漆黑晶石劇烈震顫：「是那小子！他在平復地氣，想入龍喉淵道！不能讓他得逞，啟動『怨龍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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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們齊聲念咒，漆黑晶石炸裂，化作七道黑氣鑽入地底，直撲雲諦所在方向——這是以污穢怨念污染地氣，阻撓調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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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中，雲諦感知到七道邪惡氣息沿地脈急速逼近，卻神色不變。他早有預料，袖中飛出三枚玉符，正是以「千機符」原理預製的「淨化地煞符」。玉符入地即化，化作三道清光屏障，層層阻截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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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催動膝上龍淵玉珮，玉珮金紋大盛，引動純正龍氣反沖。那七道黑氣撞上清光屏障已削弱三分，再遇龍氣洗刷，頓時如雪遇沸湯，滋滋消融，僅剩一絲殘餘倉惶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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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蟲小技。」雲諦淡淡自語，注意力回到主陣。此刻地氣調和已至關鍵，他感知到龍喉淵道口的狂暴氣流正逐漸平緩，如沸水將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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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此刻！」他猛然睜眼，抓起雷字旗，身形如電射出冰窟，直撲淵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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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慕容楓與林晚晴自兩側匯合，三人呈品字形疾行。沿途偶遇雪狼部巡邏小隊，雲諦抬手打出三道「惑神符」，符光閃過，那些戰士頓時眼神迷茫，呆立原地——此符只惑心神，不傷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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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息時間，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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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喉淵道口已在前方，那是一個直徑逾十丈的垂直深洞，洞內寒氣凝成實質的藍白霧氣翻滾，平時靠近十丈便覺血液凍結。而此刻，霧氣流轉速度明顯減緩，洞壁甚至隱現金色龍紋——正是地氣平緩、龍脈顯化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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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兄，晚晴姑娘，服赤陽護心丹！」雲諦低喝，自己率先吞下一顆青霖所贈丹藥。溫熱藥力化開，抵禦刺骨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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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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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不過三丈，雲諦猛地將雷字旗插向洞壁一處隱蔽凸起。旗幟觸壁，雷光炸現，竟暫時「釘住」了周圍地氣流轉，形成一個直徑五丈的相對穩定區域。此乃奇門遁甲中的「定空術」與風水「鎮位法」結合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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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息開始計！」雲諦說話間，已取出羅盤。盤心星痕晶粒此刻光華奪目，直指淵道深處某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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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遲疑，雙手連彈，七道以先天一炁凝成的「探脈金光」射向不同方向，沒入洞壁。金光所至，岩層結構、地氣濃淡、隱藏通道盡數反饋回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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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下方七十丈，有劍意殘留！但……有東西守著。」雲諦皺眉，感知到那裡盤踞著一團極寒極陰的氣息，似活物又似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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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劍意勃發：「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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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是龍脈地氣千年滋養出的『寒髓龍蠑』，性喜吞噬金鐵之物，斬龍劍意對其有莫大吸引力，故守護不去。」雲諦快速推演，「此物畏陽火、懼雷音。慕容兄的龍血劍意含焚邪特性，可剋制；我以雷符輔助。晚晴姑娘以悲憫之心穩住周遭地氣，防其鑽地逃遁或引動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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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既定，三人如流星墜落，直撲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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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淵道之上，三方勢力已至洞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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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部巨斧壯漢看著洞壁上尚未消散的雷旗光華，又感知到平和許多的地氣，臉色複雜：「他們……真的在疏導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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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鬚長老激動道：「首領！老朽鑽研聖地典籍六十年，此等手段正是上古記載的『調龍順氣』之法！若能長久施行，我族聖地龍脈將愈發昌盛，兒孫受益無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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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熔城赤甲首領卻不管這些，吼道：「他們下去了！必有重寶！火蜥騎兵，隨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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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洞內猛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不是地氣轟鳴，而是真正的、蘊含無上劍意的龍吟劍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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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赤紅劍光與湛藍雷光自深洞中沖天而起，照亮半邊夜空。一聲似獸非獸的慘嚎隨之傳來，旋即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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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眾人齊齊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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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三道身影自洞中飛掠而出，穩穩落於雪地。正是雲諦三人，慕容楓手中多了一個以冰蠶絲包裹的長條狀物件，雖未展露，但那股斬斷幽冥、守護天地的煌煌劍意已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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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部眾人不由自主跪倒一片，那是源自血脈的對聖劍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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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巨斧壯漢身上，朗聲道：「斬龍劍已得，此劍本為鎮壓幽冥、守護龍脈而生。今日重現，當護佑北境安泰。貴部守護聖地千年，功德匪淺，願與貴部共參龍脈調和之法，使聖地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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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拋出一卷獸皮，正是方才繪製的「地氣調和陣圖」簡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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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斧壯漢接過，展開一看，渾身劇震。這圖上不僅標註了地氣疏導之法，更指出了幾處雪狼部世代祭祀卻不知其妙的關鍵節點，若能按圖調理，部族修煉將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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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口氣，單膝跪地，右拳捶胸：「雪狼部狼烈，謝過高人賜法！從今往後，雪狼部願與閣下為友，共護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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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熔城赤甲首領見狀，知事不可為，冷哼一聲，率眾退去。東北方向，歸藏殘黨氣息已消失無蹤，顯然見大勢已去，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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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扶起狼烈，溫言道：「龍脈乃天地之根，守護乃眾生之責。願貴部善用此圖，福澤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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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天，啟明星已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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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龍劍既得，三才陣眼已尋回其一。接下來，該是東海定海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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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千里之外，東海歸墟深處，周天星斗大陣忽生微瀾，似在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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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贰佰贰拾肆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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