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幽冥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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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玉珮的光芒與雲諦傾注的真元，如同鑰匙插入鎖孔，瞬間激發了腳下隱匿的古老陣法。沙石地面綻放出熾白與土黃交織的符文，一股沛然莫禦的托舉之力裹挾著四人，逆著原先下陷的沙漏通道，向上疾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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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那濃稠邪雲中凝聚的幽冥聖尊面孔，發出震怒的無聲咆哮，一道由純粹黑暗與暗紅紋路糾纏而成的巨大觸手，挾著凍結神魂的寒意與腐蝕萬物的衰敗氣息，自邪雲中探出，狠狠抓向上升中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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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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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末端與陣法光柱邊緣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空間本身被劇烈摩擦擠壓的詭異嘶鳴。光柱劇烈搖晃，明滅不定，邊緣處的符文大片湮滅。雲諦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卻咬牙將更多真元與乾坤火的本源之力注入腳下陣法核心。青霖雙手按地，翠綠光華融入地面，試圖穩固地脈連結。墨鳶則將數枚刻滿加固符文的金屬片彈射到通道四周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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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長嘯一聲，劍光沖天而起，並非斬向那巨大的觸手（他知道那無異於螳臂當車），而是化作綿密如雨的細碎劍氣，精準點刺在觸手與光柱接觸面邊緣那些能量劇烈衝突、最不穩定的「節點」上。劍氣雖微，卻如庖丁解牛，稍稍擾亂了觸手下壓的能量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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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瞬間的干擾，加上陣法本身的古老力量，光柱終於掙脫觸手的抓握，帶著四人如同逆流的流星，沖出沙面，重回浩瀚沙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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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直通地底古城的沙漏通道入口轟然閉合，沙地恢復平坦。但天穹之上，那翻滾的邪雲並未散去，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凝聚、壓低，幽冥聖尊那模糊而巨大的面孔愈發清晰，冰冷的意志鎖定四方，顯然不會因他們逃出古城而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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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力量投影比預想中更快、更強！不能停留，必須立刻遠離此地，找地方解析碎片！」雲諦壓下翻騰的氣血，擦去嘴角血跡，快速說道。他能感到懷中渾天鏡碎片與乾坤鑒都在微微震顫，似在共鳴，又似在共同抵禦外界的幽冥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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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東北方向！」墨鳶急促道，手中一個由數個同心圓環與指針構成的複雜機關正在快速旋轉推算，「根據沙海叟前輩札記殘篇與星象對應，彼處百里外有一片『風蝕石林』，地氣紊亂，天象遮掩，或可暫時隔絕探查，內中或有上古殘陣可供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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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猶豫，四人再次展開身法，朝著東北方疾馳。身後低垂的邪雲緩緩移動，如同冷漠的巨眼俯瞰獵物，雖未立刻發動毀滅性攻擊，但那無處不在的威壓與死寂氣息，卻如影隨形，不斷侵蝕著他們的心神與體力。沙海在腳下飛掠，夜空星辰被邪雲遮蓋，唯有遠處天地交接線露出一絲微弱曙光，提示著黑夜將盡，但他們剩下的時間，亦在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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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奔近一個時辰，天色漸亮，卻是一種不祥的暗紅色調，彷彿天空在滲血。前方地平線上，果然出現一片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風蝕岩柱群，猶如一片石質森林，在暗紅天光下投下長長短短、扭曲猙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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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入石林，感覺頓時不同。外界那無孔不入的幽冥威壓，在此地果然被某種無形的紊亂力場削弱了不少，雖然依舊存在，但不再那麼令人窒息。石林內氣流古怪，忽東忽西，捲起沙粒打在岩柱上發出啾啾怪響，確實有干擾感知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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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殘存著極為稀薄的上古『亂空陣』餘韻，」墨鳶一邊快速探查，一邊指出，「雖殘破不堪，但基礎結構仍在，若能稍加引導修復，或可佈置一道隱匿防護屏障，爭取些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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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久？」雲諦問，目光掃視著周圍奇特的岩柱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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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至少需佈下三重疊加的小『顛倒迷蹤陣』，配合此地殘餘亂空餘韻，應能遮擋幽冥聖尊普通程度的意念掃描一段時間。但若祂全力搜尋或本體臨近，恐怕撐不了多久。」墨鳶估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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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辦！」雲諦點頭，對慕容楓和青霖道：「慕容，警戒石林外圍，若有異動，以劍鳴為號。阿蘅，助墨鳶穩定地氣靈機，我需立刻嘗試溝通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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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明確，眾人即刻行動。慕容楓身形一晃，躍上一根最高岩柱頂端，盤膝而坐，長劍橫膝，劍意內斂，靈覺卻擴散至極致。青霖跟隨墨鳶，以精純木靈之氣撫平因佈陣而引動的局部地氣躁動，同時催生幾株耐旱藤蔓，依岩柱攀附，形成天然的靈機流轉輔助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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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則尋了一處背靠巨大岩柱、相對隱蔽的凹處，盤膝坐下。他先服下一粒青霖遞來的「寧神清心丹」，平復因連續激戰、催動秘法而動盪的神魂。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渾天鏡碎片」置於掌心，另一手輕觸胸前隱現溫熱的乾坤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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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雙目，神識緩緩沉入。這一次，不僅是自身神識，他嘗試引動乾坤鑒的力量，以其「照見本源」之能為橋樑，去接觸、理解渾天鏡碎片中蘊含的法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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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一片混沌的流光溢彩，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感知片段呼嘯而過，彷彿直面時光長河崩裂的一角。雲諦穩守心神，憑藉乾坤鑒的穩定和自身「守秘者」血脈的微妙共鳴，逐漸在混亂中捕捉到一絲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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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碎片，果然蘊含「觀測」與「映照」的至高法則殘片。它所「觀測」與「映照」的，並非簡單的景象，而是更深層的「存在」之軌跡、「法則」之運轉、「氣數」之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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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神識的深入，一些模糊的畫面開始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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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一片無垠的漆黑深淵，深淵中心，一團難以名狀、不斷變幻形態、由純粹惡意與吞噬慾望構成的龐大陰影正在沉睡，其周圍纏繞著九道顏色各異、卻同樣充斥不祥與毀滅氣息的鎖鏈虛影——那應是「九大災厄」的本源投影？其中一道暗紅近黑、散發無盡冰寒與死寂的鎖鏈，似乎與幽冥聖尊的力量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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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又「看」到浩瀚神州大地之下，那縱橫交錯、如同活物脈絡般的龍脈網絡。其中數處關鍵節點，此刻正被絲絲縷縷的灰黑氣息侵蝕、污染，龍脈靈光黯淡，地氣運轉滯澀。其中一處被侵蝕最嚴重、彷彿心臟被扼住的節點，影像最為清晰——那似乎位於中原腹地，一座巍峨古山的山腹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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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畫面定格在一片星空之下，某座孤峰之巔。峰頂有一方古老的祭壇，祭壇中央，並非實物，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純粹星光與空間波動構成的「裂隙」。裂隙周圍，佈置著一個極其複雜、蘊含無盡玄奧的陣法，陣法的核心能源，似乎是……龍脈之力？而陣法的關鍵「陣眼」處，呈現出奇異的空白與不穩定，彷彿缺少了某種至關重要的「鏡鑒」之物來校準、穩定、乃至逆轉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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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對抗幽冥主宰的關鍵所在？」雲諦心頭劇震。那孤峰、祭壇、星際裂隙、陣法……雖不知具體何在，但其透露的資訊至關重要：存在一處上古佈置的終極陣法，可能關乎封印或對抗幽冥主宰，而此陣需要「鏡鑒」之物方可完全啟動或發揮效用。渾天鏡，莫非就是那關鍵的「鏡鑒」？而碎片不止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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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試圖獲取更多細節，特別是那中原龍脈被侵蝕節點的具體位置，以及那座孤峰祭壇的所在時，碎片中的畫面突然劇烈波動起來，一股冰寒徹骨、充滿惡意的意念，竟順著他與碎片的連結，反向侵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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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幽冥聖尊！祂雖被暫時阻隔在外，但其力量本源似乎與這渾天鏡碎片（或其對映的目標）有著某種深層次的糾纏，竟能藉此反向定位、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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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大驚，立刻切斷神識連結，乾坤鑒光華大放，將那縷侵蝕意念驅散。但就這瞬間的接觸，他已感到神魂一陣冰寒刺痛，懷中碎片也劇烈顫動了一下，光芒略顯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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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青霖關切的聲音傳來，她與墨鳶已初步佈置好陣法，一層淡淡的、扭曲光線的波動以他們所在為中心擴散開來，暫時隔絕了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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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睜開眼，臉色蒼白，但目光灼灼：「碎片確為關鍵。它揭示了部分幽冥主宰的狀態、龍脈被侵蝕的嚴重，以及……可能存在一處能對抗祂的上古陣法，但陣法需要完整的『鏡鑒』，或許就是渾天鏡本身。我們需要找到其他碎片，並找到那座陣法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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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石林之外，遙遠的天際那翻滾的邪雲，突然劇烈收縮，下一刻，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手臂粗細、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暗紅光束，無視石林外圍剛剛佈下的迷蹤陣擾亂，如同擁有生命般曲折射入，直奔雲諦所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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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聖尊，竟憑藉剛才那瞬間的連結，鎖定了他的精確位置，發動了隔空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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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慕容楓的劍鳴警告與青霖的驚呼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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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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