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時之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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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的警告聲猶在耳，眾人心頭皆是一凜。這沉寂千年的天機古城，空氣中流淌的不僅是塵埃與歲月的味道，更有一種無形而壓抑的「異樣」。並非殺氣，也非陰邪，而是一種……規則上的扭曲感，彷彿踏入此地的生靈，其存在的某些基本法則，已悄然偏離了常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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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有異？」青霖細細感知，秀眉微蹙，「我運轉『青木長春訣』，生機循環比平日快了半絲，若非刻意體察，幾乎無法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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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迅速從隨身機關囊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沙漏狀儀器，內裡並非沙粒，而是兩色閃爍的細微光點。「這是『陰陽流影晷』，以特定靈石共振記錄外界時序流動。此刻光點交替的頻率，與我們進入古城前記錄的基礎頻率相比……」她凝視片刻，臉色微變，「快了約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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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一，看似微乎其微。但若在此滯留十個時辰，便相當於外界流逝了十個時辰又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對於僅有十二時辰的他們而言，這無形中侵蝕了本就緊迫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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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耽擱。」雲諦目光鎖定尋龍尺所指的幽暗甬道，「無論前方有何阻礙，必須盡快找到碎片。阿蘅，密切留意我們自身生機消耗；墨鳶，監測時序變化；慕容，警戒實體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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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已定，雲諦當先步入甬道。甬道寬約丈許，高兩丈有餘，兩壁不再是主殿的白色巨岩，而是一種深青近黑的石材，打磨得極為光滑，甚至能模糊映出人影。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嵌有一盞早已熄滅的銅燈，燈座造型古拙，似鳥非鳥，似獸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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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不過數十步，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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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光滑的石壁毫無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原本映出的模糊人影驟然扭曲、拉長，竟從壁面「掙脫」而出，化作數道與雲諦等人外形輪廓相似、卻通體由暗影構成、面目模糊的「影傀」，無聲無息地撲殺過來！它們的動作與雲諦等人進入甬道後的步態、姿勢竟有七八分相似，彷彿是影子獲得了獨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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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摹影禁制』！」墨鳶低呼，「古時高階防護陣法，能摹刻闖入者的氣息與形影，生成影傀反擊。攻擊方式往往與本體相似，需小心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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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冷哼一聲，並未施展大威力招式，以免損壞甬道或引發連鎖反應。他身形一晃，體內「坤」令與「艮」令微光流轉，整個人氣息陡然沉穩如山嶽，腳步踏在地面，發出沉悶穩固的聲響。那撲向他的影傀，動作隨之一滯，似乎因摹仿對象氣質驟變而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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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雲諦指尖一點融合了「庚金之精」鋒銳特性的真氣彈出，精准擊中影傀眉心——那並非實體，而是其內部流轉的摹刻能量節點。影傀身形劇震，隨即如煙霧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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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慕容楓面對摹仿自己劍招的影傀，直接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更快、更淩厲的劍！他的劍光後發先至，在影傀劍招未盡之時，已穿透其虛幻軀體，劍氣一絞，將其攪散。摹仿終究是摹仿，少了劍心與真意，徒具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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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與墨鳶亦各自施展手段。青霖催動木靈之氣，生機盎然，與影傀的死寂摹仿之力形成天然對沖，藤蔓纏繞間便將其靈機耗散。墨鳶則放出數隻金屬飛蟲機關，干擾影傀行動軌跡，再以精巧的點穴手法擊破其能量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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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影傀實力約莫只有本體的兩三成，但勝在出其不意與數量。清除掉這一批後，眾人更加警惕。雲諦嘗試收斂氣息，甚至動用乾坤鑒的「虛實」之能略微模糊自身存在，發現壁面漣漪果然減弱，新影傀生成速度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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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可能收斂氣息，減緩動作變化。」雲諦傳音道。四人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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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彷彿沒有盡頭，深入數百步後，前方出現岔路。尋龍尺的指向在兩條岔路之間微微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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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路都有類似碎片的微弱波動？」墨鳶看著自己手中一個探測能量殘留的羅盤，也顯示兩條岔路深處均有異常靈機反應，一強一弱，性質卻極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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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閉目，將神識沉入乾坤鑒，全力催動其「照見本源」之能。剎那間，他「看」到的景象不同於肉眼所見。左側岔路深處，靈機反應強烈，但結構單一，更像是一處儲存著龐大能量的節點，甚至帶有一絲刻意為之的「誘餌」味道。而右側岔路，靈機反應雖稍弱，卻層層疊疊，結構複雜無比，在最深處，有一點極其純粹、古老、與乾坤鑒隱隱同源、卻又帶著獨特「觀測」與「映照」意味的氣息，被重重禁制和扭曲的時空氣息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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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路為真，左路是陷阱或干擾。」雲諦篤定道，「渾天鏡碎片，應在右路深處。但那裡的時空結構……異常混亂。」他能感覺到，右路深處的時間流速差異可能更加顯著，甚至可能存在細微的時空碎片或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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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已明。四人踏入右側岔路。這條甬道變得更加曲折，時寬時窄，空氣中的「異樣」感愈發明顯。有時一步踏出，耳邊彷彿聽到極遙遠的古老祭祀吟唱；有時又覺得周遭景象微微晃動重影，像是透過波動的水面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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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跑在前方探路的聆風貂發出一聲急促尖鳴，猛地向後跳回。只見前方甬道地面、牆壁、穹頂，無聲無息地出現了數十道細細的、半透明的裂痕。這些裂痕並非實體損壞，而是彷彿空間本身被劃開的「傷口」，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微光，內部深邃漆黑，偶有極細碎的光點一閃而逝，彷彿碎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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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裂隙！」墨鳶倒吸一口涼氣，「極其微小和不穩定的那種。但一旦觸碰，輕則肢體部分被傳送到未知時間點或空間角落，重則整個被紊亂的時空之力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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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裂隙密密麻麻，幾乎封鎖了前路，且分佈毫無規律，還在緩慢地遊移、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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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凝神觀察，眉心隱現乾坤鑒虛影。藉助至寶之力，他勉強能捕捉到這些細微裂隙遊移的些許規律，以及它們能量波動的強弱週期。「跟我腳步，一步不能錯，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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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先躍出，身影在狹窄的安全空隙間靈動穿梭，時而側身，時而矮身，時而疾衝，時而驟停。青霖三人緊隨其後，將輕功與身法施展到極致，精神緊繃，不敢有絲毫差池。一道裂隙幾乎貼著慕容楓的衣角掠過，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寒意，彷彿有瞬間失去了對那部分衣料的感知，好在迅速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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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驚無險地穿過這片時空裂隙區，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不大，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玉石祭壇。祭壇之上，別無他物，只有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混沌色彩的光暈靜靜懸浮。光暈中心，隱約可見一塊不規則的、似玉非玉、似晶非晶的碎片虛影，那股純粹古老的「觀測」與「映照」氣息，正是從中散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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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天鏡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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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石室內的景象卻令人心悸。祭壇周圍的空間，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碎裂」與「重疊」狀態。可以看到不同時段的影像片段同時存在：有時是完整的祭壇，有時是祭壇崩裂一半，有時甚至空無一物。這些影像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碎片，雜亂地拼湊在一起，彼此界限模糊，光怪陸離。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連續性，被切割成了破碎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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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不安的是，在那些破碎的影像片段中，偶爾會閃過一些快速移動的、彷彿由純粹暗影構成的修長怪異輪廓，它們在破碎的時空片段間跳躍穿梭，無聲無息，散發著不屬於生靈也不屬於死物的詭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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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被混亂的時空場域保護著，」雲諦聲音低沉，「那些暗影……似乎是依存這時空混亂而生的『隙間妖靈』，專噬陷入時空紊亂的生靈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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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取得碎片，必須闖入這片時空破碎之地，並應對可能襲來的隙間妖靈。而他們所剩的時間，在加速流逝下，已然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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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深吸一口氣，乾坤火自掌心升騰，守秘七令之光在體內流轉，龍淵玉珮懸於腰間微鳴。他必須在極度混亂的時空中，找到一條相對穩定的路徑，並抵禦時空之力的侵蝕與妖靈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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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此結陣守護，為我壓陣，阻截可能溢出的妖靈或時空亂流。」雲諦沉聲道，目光堅定地投向那片光怪陸離的破碎祭壇，「我，去取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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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入了那破碎重疊的時空光影之中。周遭景象瞬間劇變，時間的亂流與空間的褶皺如同無形的刀刃，從四面八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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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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