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哲學書/小說－白話文翻譯小說 - 孟子－公孫丑（上）２

孟子－公孫丑（上）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aeMt0fW4

5｜五件事做到，天下人自己會來

公孫丑聽著聽著，忍不住問：「先生，你老說行仁政就能得天下——到底要怎麼做，才叫『行』？」

孟子抬眼，語氣不高，卻像在一條一條點名：

「第一，尊重賢才，把能做事的人放在該放的位置。只要俊傑在位，天下讀書人自然歡喜，願意到你朝堂上來效力。」

「第二，市集只管理，不亂徵稅；做買賣的人不用被層層刁難。只要你做到，天下商人就會願意把貨藏到你的市場，願意在你國中做生意。」

「第三，關卡只查驗，不敲詐徵收。天下行旅便會覺得你的路好走，願意走你的道路，往來不絕。」

「第四，耕作的人只需互助，不被重稅壓榨。天下農夫就會覺得你這片土地能養人，願意來你田野耕種。」

「第五，住地不再加派那些零碎苛捐，百姓不被逼得喘不過氣。天下人便會願意做你的子民。」

孟子停了一下，像把最關鍵的結論按在桌上：

「你真能做到這五件事，鄰國的百姓仰望你，就像仰望父母一樣。」

他語氣忽然冷了幾分：「到那時，鄰國國君若還硬要帶著自己的子弟去攻打『百姓心裡的父母』——從有人類以來，就沒有能成功的。」

孟子抬眸，：「如此，你就天下無敵。無敵於天下者，便是天命所使。這樣的人，不成王——從來沒有。」

6｜人心裡都有「不忍」：看到孩子要掉井裡，你會先伸手

公孫丑沉默良久，仍有疑惑：「可先生，你說得像人天生就願意善——真是這樣嗎？」

孟子沒有嘲笑，只淡淡道：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他像怕公孫丑聽不懂，直接舉例，毫不花俏：

「你忽然看見一個小孩要掉進井裡，你會怎麼樣？」

公孫丑一愣。

孟子盯著他，語氣斬釘截鐵：「你會心頭一緊，會慌，會想救。這不是因為你想跟孩子父母攀關係，也不是因為你想被鄉里誇好人，更不是因為你討厭孩子尖叫的聲音——你就是會不忍。」

他緩緩道：「由此可知——沒有惻隱之心的，不算人。」

然後他像把人的心拆開來，一樣一樣放在眼前：

「沒有羞惡之心（知道什麼該羞、什麼該厭），不是人。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DVTUK8EE
沒有辭讓之心（懂得退一步、懂得讓），不是人。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6xtVILbF
沒有是非之心（分得清對錯），也不是人。」

孟子說得很慢，像在教人認自己的本性：

「惻隱，是仁的開端。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wFaSyaQ3
羞惡，是義的開端。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xkVCFSrG
辭讓，是禮的開端。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eVRInXE2
是非，是智的開端。」

他抬手比了比，語氣變得很篤定：「這四端在人身上，就像四肢在身上一樣——人人都有。」

「有的人明明有，卻說自己做不到，那是自己害自己；說自己的君主做不到，那是害君主。」

孟子眼神沉了一分：「只要你知道它在，肯把它擴大、充實，就像火苗剛燃、泉水剛湧——會越來越旺、越來越廣。」

「真能充到極致，足以安天下；不肯充，連好好侍奉父母都不夠。」

7｜箭匠與甲匠：做什麼行當，心就往哪邊偏

公孫丑聽得心潮翻湧，還沒緩過來，孟子又拋出一個更刺人的比喻：

「造箭的人，難道比造箭囊的人更仁慈嗎？」

公孫丑怔住：「什麼意思？」

孟子道：「造箭的人，怕箭不傷人；造箭囊的人，怕箭傷人。巫與匠也一樣——所以『術』不可不慎。」

他像在提醒：你做什麼事、靠什麼吃飯，你的心會被那件事慢慢塑形。

孟子又引用孔子說過的話：「『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智？』」

他把「仁」說得很直白：「仁，是天給人的最高尊爵；也是人心最安穩的住處。」

「明知仁這麼重要，卻偏不往仁那裡去——那叫不智。」

孟子語氣冷下來：「不仁、不智、無禮、無義——最後就只能被人役使。你當了人役使的工具，卻又羞於被役使，像什麼？像做弓的人羞自己做弓，做箭的人羞自己做箭。」

他看著公孫丑，語氣像在把路指得很清楚：

「真要羞，就去做仁。」

「仁者如射箭——先端正自己，再發箭。射不中，不怨別人射得比你準，只回頭找自己的問題。」

8｜君子最大的本事：願意向人學，願意跟人一起把善做大

孟子忽然提起幾個人，像講故事那樣順口卻有力：

「子路，有人指出他的錯，他反而高興。」

「大禹聽見好話，甚至會起身拜受。」

公孫丑聽得一愣：「他們為何能做到這樣？」

孟子眼底有一點讚許：「因為他們不怕被比下去，怕的是錯過善。」

他說到舜，更放慢了語氣：「大舜更厲害——他能把別人的善當成自己的善，能『與人同善』。」

「他能捨己從人，樂於從他人身上取善來成就自己。從耕田、種稻、做陶、捕魚，到後來做天子——他一路走來，沒有一樣不是向人學來的。」

孟子最後落了一句，像把胸口的光亮點出來：

「能從人身上取善，便是與人為善。君子最大的境界，莫過於『與人為善』。」

9｜伯夷與柳下惠：太窄與太散，都不是君子要走的路

公孫丑問到人物品格，孟子便順勢提了兩個極端的人。

「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友不友。」

孟子說得像在描一個人站在雪地裡的樣子：「他不站在惡人朝廷，也不與惡人說話。若被迫站在那裡、和那種人說一句話，他就像穿著朝服朝冠坐在爛泥與炭火裡，渾身不適，覺得自己被玷污。」

他甚至連「鄉人冠不正」都受不了，遠遠望見就走得像要避開髒水似的。

「所以就算諸侯派人把話說得再好聽、禮數再周全來請他——他也不受。他不屑去。」

孟子接著說柳下惠，語氣卻換成另一種：

「柳下惠——不羞汙君，不卑小官。」

「他做官不藏賢，也不逢迎，只按自己的道走。被遺棄不怨，困窮也不自憐。」

孟子模仿他的神態，像說一句極輕、卻極硬的話：

「『你是你，我是我。就算你赤身裸體站在我旁邊，你也不能弄髒我。』」

「所以他能很從容地與那些人共處，不迷失自己；該拉就拉，拉不住就停，不會因此崩塌。」

孟子說到最後，輕輕一收：

「伯夷太窄，柳下惠太散。狹隘與不恭——君子都不走。」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