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離婁（上）１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0AQJK02f
〈徒善不足以為政〉（離婁上 1）
孟子把話說得很直。
「你看——離婁眼睛再亮，公輸子手再巧，不拿規矩去量，方的也畫不正、圓的也畫不圓。師曠耳朵再靈，不照六律去校，五音也會跑掉。堯舜的道理再好，不落到仁政上，也不可能把天下治理平。」
他停了停，語氣像在點醒誰：
「所以啊，有些人嘴上仁、心裡也仁，名聲聽起來還很美——可百姓就是沒得到好處，後世也不拿他當榜樣。原因很簡單：沒走先王那條路，只有善心，沒有做法。」
孟子接著補刀：
「所以才說——光有善心，不夠拿來治理；光有法令，法令也不會自己跑起來。」
他又引用《詩經》那句「不愆不忘，率由舊章」，意思就是：照著先王的規矩走，反而不會出錯。聖人把眼力、耳力、心力都用到極致，最後還是要靠「規矩準繩」「六律五音」「不忍人之政」這些能落地的東西，才能把天下罩住。
然後他把話說得更重：
「治國不靠先王之道，還敢自稱聰明？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N31NHBAN
只有仁者，才配站在高位。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Sse9P0Or
不仁的人在高位，就是把自己的惡往眾人身上撒。」
他描了一幅很可怕的景象：
上面沒有準則，下面沒有法度；朝廷說話不講信用，工匠做事不講尺度；君子去犯義，小人去犯法——國家還能撐著，只能說是運氣好。
最後孟子收束：
「城不堅、兵不多，不算真正的災；田不開、財不聚，也不算致命的害。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ayThdlp2
真正要命的是——上面沒禮，下面沒學，賊民一起來，亡國只是早晚。」
他提醒做臣子的：
「事君無義、進退無禮，嘴裡還一直否定先王之道，那就是『沓沓』，只會拖垮一切。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WPvMHxJg
所以，敢對君王提難題，是恭；能陳善閉邪，是敬；明知君王不行還硬捧，是賊。」
〈法堯舜〉（離婁上 2）
孟子說：
「規矩，是把方圓做到極致的東西；聖人，是把人倫做到極致的人。」
他乾脆把做君做臣的答案放在桌上：
「想當好君王？想當好臣子？兩條路都一樣——學堯舜。」
他語氣一冷：
「你如果不拿舜侍奉堯的那種心去侍奉君主，那就是不敬君；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5D94ayft
你如果不拿堯治理百姓的方式去治理百姓，那就是害民。」
孔子說「道只有兩條：仁與不仁」，孟子直接接上後果：
「把百姓逼得太狠——人會被弒，國會亡；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LPdzt6X2
逼得沒那麼狠——人會危，國會削。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nbTAYVLH
這種君王就算後代再孝、再慈，百世都洗不掉臭名，像『幽』『厲』那樣，永遠釘在史書上。」
〈惡死亡而樂不仁〉（離婁上 3）
原文：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XQOWAIZm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國之所以廢興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今惡死亡而樂不仁，是猶惡醉而強酒。」
......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FQCePUPU
孟子說得像總結句：
「三代能得天下，是靠仁；失天下，也是因為不仁。」
不只天子諸侯，連卿大夫、士庶人都一樣：
不仁，天子守不住四海；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fpyxTWjw
不仁，諸侯守不住社稷；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1AkSFiHD
不仁，卿大夫守不住宗廟；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jazHsOyF
不仁，普通人連自己都保不住。
他最後丟一句很狠的比喻：
「你討厭死亡，卻偏偏喜歡不仁——這就像你討厭醉，卻硬灌酒。能不出事嗎？」
〈反求諸己〉（離婁上 4）
原文：
孟子曰：「愛人不親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禮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其身正而天下歸之。《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ramWx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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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說：
「你愛人，人家不親近你——先別急著怪人，先問自己：仁夠不夠。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CosRO4M4
你治理人，治理不動——先問自己：智夠不夠。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2VVqYEUG
你對人有禮，人家不回禮——先問自己：敬夠不夠。」
他一句話收尾：
「做事不順，先回頭找自己。自己站正了，天下就會歸過來。」
《詩》說「永言配命，自求多福」——福不是天上掉的，是你自己求來的。
〈國之本在家〉（離婁上 5）
原文：
孟子曰：「人有恆言，皆曰『天下國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Phvxfn8n
......
孟子很乾脆：
「大家常說『天下國家』，可順序不是亂排的。」
他把根一層一層往下拆：
天下的根，在國；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u73zD4Hj
國的根，在家；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vkdpI6fE
家的根，在自己身上。
〈不得罪於巨室〉（離婁上 6）
原文：
孟子曰：「為政不難，不得罪於巨室。巨室之所慕，一國慕之；一國之所慕，天下慕之；故沛然德教溢乎四海。」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WN3WuPVv
......
孟子說：
「治理其實不難——關鍵是別得罪巨室（大族、大戶）。」
因為大族喜歡什麼，一國就跟著喜歡；一國喜歡什麼，天下就跟著喜歡。
「你能抓住這個，德教就會像洪水一樣，沛然溢乎四海。」
〈順天者存〉（離婁上 7）
原文：
孟子曰：「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賢役大賢；天下無道，小役大，弱役強。斯二者天也。順天者存，逆天者亡。齊景公曰：『既不能令，又不受命，是絕物也。』涕出而女於吳。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SYJiXArG
今也小國師大國而恥受命焉，是猶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也。如恥之，莫若師文王。師文王，大國五年，小國七年，必為政於天下矣。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W7IKyTov
《詩》云：『商之孫子，其麗不億。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膚敏，祼將于京。』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vDBzLvZx
孔子曰：『仁不可為眾也。夫國君好仁，天下無敵。』今也欲無敵於天下而不以仁，是猶執熱而不以濯也。《詩》云：『誰能執熱，逝不以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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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說：
「天下有道的時候，是小德聽大德，小賢服大賢；天下無道的時候，就變成小的欺大的、弱的被強的欺。這兩種局面，都叫『天』。」
他丟一句定論：
「順天者存，逆天者亡。」
接著他把矛頭指向小國：
「小國去學大國，卻又羞於受命，像什麼？像弟子羞於聽老師的話。」
真覺得丟臉？那就別耍脾氣，去學文王：
「學文王，大國五年、小國七年，做到極致，就能行於天下。」
孟子還補一句像警告：
「想天下無敵，又不靠仁——那就像手上拿著燙鐵，卻不拿水去洗。你不痛誰痛？」
〈自取之也〉（離婁上 8）
原文：
孟子曰：「不仁者可與言哉？安其危而利其菑，樂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與言，則何亡國敗家之有？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ilvM9WaZ
有孺子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1UigqqqG
孔子曰：『小子聽之！清斯濯纓，濁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L1IwB7Ng
《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謂也。」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yXCDo3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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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說：
「不仁的人，根本很難跟他講道理。因為他會把危當安，把災當利，甚至還享受自己走向滅亡的感覺。」
他引用那首童謠：
「滄浪水清就洗纓，水濁就洗腳。」
孔子說這句的重點是：
「清也好、濁也好，都是你自己選的。」
孟子接上更狠：
「人一定是先自侮，別人才侮；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E6gkcUjZ
家一定先自毀，別人才毀；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hn9Fh86W
國一定先自伐，別人才伐。」
《太甲》那句更直接：
「天降的禍，還能躲；自己作的孽，活不了。」
〈得其心〉（離婁上 9）
原文：
孟子曰：「桀紂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與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8T6137cP
「民之歸仁也，猶水之就下、獸之走壙也。故為淵敺魚者，獺也；為叢敺爵者，鸇也；為湯武敺民者，桀與紂也。今天下之君有好仁者，則諸侯皆為之敺矣。」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jW5rqU1m
「雖欲無王，不可得已。今之欲王者，猶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苟為不畜，終身不得。苟不志於仁，終身憂辱，以陷於死亡。《詩》云『其何能淑，載胥及溺』，此之謂也。」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Nc2xQ5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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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把亡國原因一句講穿：
「桀紂為什麼失天下？先失民。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k4nav9uC
為什麼失民？因為失人心。」
他把「得天下」拆成三段：
得天下：先得民；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FebwYQFq
得民：先得心；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2sWwLQqM
得心：很簡單——百姓想要的，就幫他聚起來；百姓討厭的，就別加在他身上。
百姓歸向仁，就像水往下流、野獸往空曠處跑，根本攔不住。
他還用比喻補刀：
「把魚往深淵趕的是獺；把鳥往叢林趕的是鸇；把百姓往湯武那邊推的——就是桀紂自己。」
最後一句像結語：
「今天若有君王好仁，諸侯反而會把人心推向他。你想不稱王都難。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vNlpvkoM
想當王卻不早備仁，就像病了七年才想找三年陳艾——你早不存，哪來藥？」
〈自暴自棄〉（離婁上 10）
原文：
孟子曰：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9RL9yvin
「自暴者，不可與有言也；自棄者，不可與有為也。言非禮義，謂之自暴也；」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jM0goYSi
「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也。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rymw8w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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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說：
「有兩種人，真的救不了。」
一種是自暴：嘴裡說的全是反禮義的話；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5xLCN5OZ
一種是自棄：明明知道仁義，卻說自己做不到，乾脆不做。
他把仁義形容得很生活化：
「仁，是人的安宅；義，是人的正路。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kJuGIkYN
你明明有家不住、有路不走——可不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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