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史同文區 - 蕩茂-告死鳥

靈感來源：ilem 和洛天伊的《告死鳥》

鹿鹿子：可能有承接到上文吧，總之一樣有改編部分，謹慎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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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能此行能前往周都遊歷，還多虧了丞相呢。」此言，為甘茂在攻破宜陽，準備回秦都咸陽前，嬴蕩命人給他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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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茂看完信，微微一笑，提筆回信：「那等王上回咸陽，臣定備宴，迎君上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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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陽在秦國邊境，離咸陽有些距離，縱使快馬加鞭，也得走上三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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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與周都一遊的時間相比，還是綽綽有餘，甘茂心裡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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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數萬將士回歸咸陽，各自散去後，甘茂前往大殿上，向右丞相嬴疾匯報宜陽一戰，各將士的戰功和死傷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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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他匯報完畢，緩緩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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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落日時分，天色漸黑，甘茂正想要如何處理接風宴的事，抬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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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匆匆划過一隻渾身漆黑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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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微黑天色的掩飾下，似乎難以看見，但甘茂仍然看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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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彷彿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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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那是傳說中的那隻…預告死亡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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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上不是方才前往周都不久，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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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刻的念頭，以及方才在天上划過的黑鳥，讓他心中越發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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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茂並未再多想，而是奔回府上，在許多塵封已久的書簡中，找到了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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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世上有一種報信的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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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生會看到他兩次，一次是至親之人離去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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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是自己離去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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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的書院中，甘茂正一字一句的念給嬴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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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還年幼的嬴蕩好奇的問：「那太傅，父王、母后他們要死的時候，我也會看到這隻黑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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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茂溫和的微笑著：「很難說，興許這只是個傳說，但是否真實，也只有真正見過的人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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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嬴蕩似乎更好奇了：「那太傅，你有遇到過這隻怪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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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茂沉思了一下：「茂還未見過，畢竟茂對自己父母的印象不深，入秦前也沒有什麼摯交，沒見過…或許也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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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嬴蕩把書卷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又問道：「那我死的時候，太傅會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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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說什麼傻話，以茂的年紀，殿下應該是會活得比茂還久的。」甘茂輕鬆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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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甘茂緩緩放下書簡，長舒一口氣，希望能安慰自己，那隻黑鳥絕對不是傳說中記載的報死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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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遲遲未眠，既希望那傳說不是真的，又希望若是真的，可以是他死，而不是自己那位年輕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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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想著，不知何時便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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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自己那位年輕的君王欲在周室諸臣面前舉鼎揚威，不成想一個失手，鼎掉了下來，砸傷了他的腿，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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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隨行秦臣們驚慌失措，周室的臣子有的和秦臣們一樣驚慌，有的嘲諷的笑著，像是在說：「活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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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一變，嬴蕩他躺在周殿中的一個房間中，旁邊幾個周王派的太醫搖搖頭說道：「出血太多，沒辦法活多久了，或許不用幾刻就會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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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臉色一沉：「秦國那邊或許不好交代，萬一他們以報仇為由進攻，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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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們跟著臉色充滿著擔心和惶恐的周王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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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蕩一人坐在床上，似乎是腿上的傷在隱隱作痛，他皺了一下眉，但他盡力忍著，沒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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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黃昏時分，他撐的比周室太醫預期的還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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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終於撐不住了吧…他緩緩往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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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不知何時停了一隻和甘茂看到的，一樣的漆黑大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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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蕩勉強的笑著說：「你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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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寡人沒多久能活了…」他遺憾的嘆氣，不久後又緩緩開口，聲音已虛弱了幾分：「如果給甘茂丞相報信的也是你，能不能去的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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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的掩蓋下，或許…或許丞相他看不到你，或許可以知道的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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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不想讓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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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夢境消散，甘茂清醒過來，眼中充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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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希望，這夢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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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上大殿的那一刻，還是得到了這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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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報告！秦王他…卒於周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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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朝堂上的各個臣子神情皆帶著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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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茂掩蓋著悲傷問：「此訊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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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秦王的隨行臣子和周王都確定了…秦王大人的屍身，周王會以最高規格護送回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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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退下吧…」甘茂的語氣已以經漸漸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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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秦臣的議論聲，他似乎都聽不進去了，恍惚間，他聽見嬴疾說道：「既然前任秦君已亡，當務之急是得另立新君，以穩定大局。」才終於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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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立新君？甘茂想起了商鞅的下場，也想起了張儀離秦前，自己對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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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已死，前任秦相的結局，不久如同商鞅之死一般嗎？張相本就與太子蕩關係不睦，若此時不逃，莫非想落到和商鞅一樣的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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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論立誰為王，自己這位位高權重的「前秦相」都不會有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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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時候該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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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長年在燕國做人質的公子嬴稷被接回秦國繼位為秦王，也就是後來的秦昭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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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上位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準備處理甘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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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或許是根基還未穩定，他的想法只是將甘茂軟禁在王都，避免他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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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要他根基一穩，會做出什麼事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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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甘茂已做好離秦的準備，在新王「動手」之前就趁機離開了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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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其他的國家，但或許是之前在秦國位高權重的關係，每個國家的君主總是不願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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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只是做了個小官，在不是家鄉的地方，埋沒著自己的才能，慢慢消耗著自己剩餘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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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冬日，他在那國自己的小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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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窗外飄著細雪，寒風似乎在為他悲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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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終於要結束了嗎？」甘茂一邊看著窗外，一邊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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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窗外一陣「颼颼」聲，一隻黑鳥降落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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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預感沒錯呢…君上，抱歉來晚了，看來茂…馬上要去見您了…」甘茂小聲的喃喃著，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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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的史書只載：甘茂客死異鄉，卒年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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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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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鹿子：我更不了端午賀文，難道還更不了蕩茂嗎？

因為聽了洛天伊的告死鳥深有感觸而寫的，一寫兩小時，比寫端午賀文還認真…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Eu8RsM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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