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悠己不斷地回溯,想著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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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前往奧林帕斯山,眾神之居所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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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界交疊」前,朧悠己剛到西洋。玉藻前總說為什麼他一直在逃離到別的地方,那不是個問句。她只願他最終能找到歸屬之地。而他只懷疑真的有這一天嗎?同樣身為狐妖,他不解,被人類傷害這麼多次的玉藻前,為什麼還能繼續相信。他的狐妖姊姊只簡單回一句,你還不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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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除了姊姊,他從沒相信任何人,更別說愛。當你作為妖類,全人類發現你,只有兩種反應,不是睜大眼睛後落荒而逃,不然就緊皺眉頭,拿出任何他們自認為可以對抗妖類的東西。異族也沒好到哪去,認為他們就是會騙、會偷,可這不也是被逼出來的謀生之道。那就騙到底、逃到底吧,朧悠己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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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 12 年前,那 4 秒鐘的猛烈震盪、怪音穿腦後,面對這個以金屬打造、明顯更先進的「新世界」,朧悠己並沒有改變自己的生存哲學。他比任何人都還快適應這個劇烈的變化。憑藉自己的語言天賦、敏銳的反應,朧悠己很快就摸透這個新世界的運作模式,以及世界城的權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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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中心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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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方給出異界交疊的可能原因與粗略說明後,朧悠己就一直在關注這位,不願露臉的世界英雄,席凡・赫非斯。朧悠己很明白人類對於名與利的貪婪,當全世界都給你發光的機會,你卻自己把火吹熄,絕對有問題,倒不一定是個陰謀,但背後肯定有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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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秘密,在 5 年前被朧悠己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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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凡・赫非斯,是多方面的天才,尤其在理工科。但他從來不是擅長說話的人,準確來說,他從來就不是擅長在別人面前說話的人。所以,他並非不想要那些名,而是怕自己出了洋相,反而壞了名聲。而他,也不曾被世界遺忘,席凡・赫非斯這個名字,仍常常與重大科技突破的發表一起被世人所見。他依然是那個帶著世界前進的英雄,只差一步,就能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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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步,朧悠己來說,太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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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變了一個樣子,他變成席凡・赫非斯最理想的樣子。然後,站到鏡頭前,一樣的杏髮、一樣黑棕色的眼睛,但站姿更挺拔、說話更自信,舉手投足都是魅力。世界英雄,終於以最符合人們期待的模樣,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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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內,席凡・赫非斯,從一個名字,變成世界最多人想擁有的男子。那朧悠己獲得了什麼?可多的呢。不愁花的錢、不被機器人盤查的保障,還有世界城最高權力中心的情報。這些收穫,都是朧悠己在提出與席凡・赫非斯合作前,就能想像得到的一切,他從沒想過的是,能獲得生命中第二份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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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拉,是席凡・赫非斯一直默默在進行的秘密計劃。這件事朧悠己早就知道。他不知道的是,席凡在打造的,是個「人」。這就讓狐妖感興趣了,被造出的人,會是怎樣的人?就像他,本是狐狸,被玉藻前救之後,得到她的靈氣,才成為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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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悠己知道,阿格拉對席凡・赫非斯有多重要,不只是研究的心血,更像是他失而復得的至寶。朧悠己也明白,謹慎如席凡,握有太多秘密的自己,總有一天會被他除掉。所以朧悠己等著,等到有另一個能讓他投靠的存在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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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耳聞某個不知名的神,似乎注意到世界城的不對勁,甚至帶著人闖到了存軌中心,可惜搞錯了地點,不過看起來調查方向倒是挺正確的。朧悠己的機會來了。他一直都相信,唯有混亂,才會造成權力的轉移;唯有混亂,才能促成一切的平等。這是經驗告訴他的。而直覺告訴他,這幾個人,將會讓世界城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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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悠己很快就擬定好計劃、做好準備。只差,喚醒阿格拉,這也是讓他最難以預測、最不安卻也最期待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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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席凡嗎?」朧悠己聽到阿格拉這樣說,他知道她大概有猜到自己不是本人。當你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甦醒,能親切地以不帶姓之名呼喚的人,你絕對可以很清楚辨認他是否與你記憶中的樣子一致。她沒有戳破他,他也不想對她說謊。所以他只予以一個微笑做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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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格拉非常相信他。一路上,她沒有試圖跑,也沒有鬧,她會跟著朧悠己的指示一起行事,但她並非不明是非,當那件事是違法的,她便會冷靜地陳述法律事實並拒絕照他的話做。朧悠己也從來不逼迫她,因為他明白自由的重要,當你剝奪對方的自由,你們就不再是平等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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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頂著眾人認識的席凡・赫非斯的臉,通常利大於弊。不過,當你是在逃亡之際,絕非明智之舉:「我不是席凡・赫非斯。」朧悠己準備要變回他真人的模樣前,他對阿格拉說。阿格拉只平靜地點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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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白煙散去,朧悠己的人樣出現,他重新自我介紹:「我是朧悠己。」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又補了這句話:「我不會丟下妳的。」阿格拉又點點頭:「我相信你,朧悠己。你為什麼會變身?」那份純粹的信任,產生的衝擊,又快又猛烈:「因為我是狐妖。」阿格拉沒有其他反應,沒有睜大眼睛逃跑、沒有拿出武器,就只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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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悠己獲得路悉爾等人的動向情報後,他帶著阿格拉到城市之南等候他們。陸界完,必是海界。那全黑的馬車跑得疾如風,輪子甚至冒出藍綠色火光,身為狐妖,他能看得一清二楚,想必反之亦然,駕駛馬車的騎士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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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格拉接受那對翅膀時,朧悠己閃過一絲擔心,擔心她受傷、擔心她失敗、擔心她就這樣從他身邊逃離。阿格拉依然對他輕輕點頭,那他便會給她全部的信任。事情順利落幕,可是朧悠己知道這幾個混亂製造者引來的麻煩,絕不會因此結束,於是他和阿格拉,就跟著神子等人坐上被暫時修補的馬車,前往奧林帕斯山神殿。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iriVdwb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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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有個聲音將閃神的狐妖從過去拉回現實,他一抬眼,坐在對面的神子路悉爾正看著他:「朧悠己,你當時說你要躲某個人,你可以告訴我們是誰嗎?」狐妖聳個肩:「還能是誰,就真的席凡・赫非斯呀。整個世界城,都有他的眼睛,只能躲到你們的馬車上了。」埃利歐接話:「那你還真的跟對了,我才不信他在奧林帕斯山也有裝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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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裝。」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w8al0a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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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站在奧林帕斯山神殿的門口,阿格拉冷靜地指著一台小小的攝影機,它就被裝在矗立在門邊,一根很明顯不是神界產物的柱子上,阿格拉開始解釋:「根據神族條款第 6 條,奧林帕斯眾神可以任何型態在世界城的自由行動,前提為在殿口紀錄下凡時間。」非隱納悶:「祂們為什麼要答應這種條款?」路悉爾正經地嘆口氣:「因為祂們不認為區區人類能靠監控他們,就做出什麼有損祂們神力的事。而且還只是在神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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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德拉罕和埃利歐,分別用身體擋住朧悠己和阿格拉,不讓他們被鏡頭拍到,埃利歐皺著眉說:「這樣你們不就被看到了。」被保護的狐妖,掩蓋自己害羞的情緒,輕輕推開德拉罕:「放心,世界城有上萬個監視器,他一定是用臉部辨識來找人。但他沒有我這張真臉的資料,也來不及建立阿格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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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先忽略對那幾句話的疑問和好奇,他們正對著神殿巨大高聳的雲門,濃濃的白雲,背後透著金色的光芒,中間被一團黑壓壓的雲霧拴上。本該看守大門的時序女神,也不再擁有這個職責,這個世界的時序,不由女神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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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慈悲女神厄勒絲之子,有急事相告,請開門。」路悉爾揚起音量,以洪亮的嗓音向雲門通報,等待陰黑雲霧的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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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一動也不動,連一點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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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路悉爾像是想到什麼,搔搔頭:「我的橄欖枝在雅典娜大人那,可能是這樣,我現在不被認為是『完整』神族。」非隱和埃利歐嘴巴微開,暫時關不起來。朧悠己還是那句:「沒看過你這種神。連神殿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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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陰雲黑霧散去,濃厚的雲門也散成一片白霧,路悉爾驚喜指著四散的雲門:「開了!」德拉罕卻成戒備狀態,將神子與眾人擋在後面,埃利歐也開始警戒,非隱能看到他左眼上方的褐紅,似乎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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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將可以看清前方光景的瞬間,「鏘」,金屬與金屬撞擊的聲音清脆響起,很快眾人就看見雲霧後的人影,暗棕色的頭髮,橘紅色的雙眼、氣焰萬丈的鬍鬚、魁武有力的體格,戴著頭盔,一手拿著銅矛、一手持著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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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阿瑞斯,全副武裝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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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長劍與德拉罕的獵刀相接,擦出火星,銅矛上纏著白鞭,冷冽的漆黑對上強橫的焰紅:「奧林帕斯山的待客之道果然與眾不同。」阿瑞斯揮開長劍,又迅速往德拉罕右肩劈過去:「客在哪裡?我可沒看到。我只看到刀和鞭。」德拉罕也快速舉起獵刀,再次擋下:「厄勒絲之子路悉爾,有急事相告,哪一個字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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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向後跳離對方,德拉罕也甩回白鞭、劃破空氣,音爆在神殿響起回音。非隱看到他嘴角延伸到耳邊的銀色細疤,開始冒出藍綠色的光。阿瑞斯似乎也察覺到,握著矛的手向後準備發力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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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且慢!」金色長矛與它的主人同時落地。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灰眼瞪向戰神:「誰准許祢在神殿前動武。」看到阿瑞斯張嘴要反駁,女神不讓祂插話:「來者有說清楚身份與目的了,是祢有錯在先。」戰神撇了撇嘴,放下舉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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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罕正緩緩地將獵刀和白鞭收好,女神往他的方向瞥一眼,騎士向祂點頭致意,祂也快速點了頭,抿嘴一笑,然後看向神子:「路悉爾,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你說的急事是什麼,怎麼了嗎?」阿瑞斯在一旁問道:「你們怎麼會認識?」雅典娜沒理會祂,示意要路悉爾回應:「雅典娜大人、阿瑞斯大人,」神子快速問候兩位神祇,便切入正題:「請問赫菲斯托斯大人在神殿嗎?」雅典娜才準備要回答,又發不出聲音,皺起眉頭,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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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德拉罕,還有當時的每個人,在海生研究院的反應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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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非隱和阿格拉。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a6hgz0y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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