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無頭騎士是非隱小時候害怕半夜去上廁所的惡夢,那吸血鬼就是他某段時間不敢獨自離家半步、最貼近現實的恐懼。非隱還記得,當時鎮上先傳出有座牧場裡的羊隻,被宰殺了一半,頸部都有明顯的撕裂傷。又聽聞有居民在郊區發現一具乾屍,沒有明顯外傷,除了脖子上兩個乾涸的血孔。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5dppI3BjF
接著開始,有人說在深夜的巷弄裡看到一雙猩紅色、發著光的眼瞳;有小販說傍晚遇到一個全身從頭到腳用衣物、披巾包裹著,卻仍散發濃濃屍臭味的客人,詢問還有沒有內臟可買;還有名婦人說,天黑後有個男子到她家門前敲門,笑吟吟地問她是否能邀他進去,婦人果斷拒絕後,男子便走了,除了古怪外,婦人發誓她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到男子露出的森森獠牙。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Ndh4zpQh1
幾乎每天都有新的傳聞,散佈到小鎮的各個角落,即便深夜不再有人外出、店家早早關門、暗巷被熱心的居民暫時擋起,仍然不斷「有人」目擊了什麼。小非隱很幸運的不是這群人之一,他沒有給自己任何機會目睹吸血鬼。就算在家裡,天生謹慎的他,也會到廚房偷顆大蒜塞在口袋裡。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UZInmZl1Y
大概一個月後,就沒什麼人再提起這件事了。漸漸,夜晚的街道上不再空無一人,店家也紛紛恢復本來的營業時間,巷弄的路障也被拆除,好似吸血鬼就這樣悄悄離開小鎮了。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4jLyZNEaJ
偶爾想起當初在腦中描繪的乾屍、紅眼、獠牙、笑著站在門口的男子,非隱依然會打個冷顫,但注意力很快就會轉移到別處上,至少吸血鬼已成他小時候的回憶。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zkABaGmc4
直到現在。吸血鬼就在眼前的大樓裡。非隱吞了口口水。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uWnPyhFKP
三人下車,走向一棟以多個三角立體凸窗排列成的大樓,透過墨色的玻璃,隱約能看見裡頭一柱柱藍紫交織舞動的炫目光束。非隱跟著神子與騎士,從樓外的平台,往下走了幾層,然後繞到大樓後面,朝一道像是通往倉庫的大門前進。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cPeoEuVIm
面對緊閉的大門,他們並沒有放慢腳步,德拉罕手慵懶地插著口袋,大步走在前面,路悉爾手揹在後頭、踏著輕盈的步伐,跟在騎士的左後方,差一步就平行。走在神子右後方的非隱,快速掃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金屬門,門把上的電子鎖亮著上鎖的紅燈。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4mQAt3xuC
喀擦。騎士一靠近,大門便開了一道縫,並隨著德拉罕的前進,繼續敞開,他的雙手甚至都仍事不關己地繼續插在口袋裡。走在最後的變形人,邊暗呼神奇、邊輕輕關上門。回頭看到非隱眼中的驚奇和不忘的謹慎,路悉爾衝著他輕輕一笑。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G1S5qWFXy
他們從逃生梯往上走了幾層,又順利通過幾道上鎖的門,本來像是在水裡播放的音樂越來越清晰響亮。直到開了最後一道防火門,電子搖滾帶點迷幻音色的強烈節拍直接轟到他們面前。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KRlqxwbGC
這是一座挑高 4 樓的夜店,以銀白色的網狀結構不規則地包覆,像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巢穴。剛剛在外頭看到藍紫光束,圍在邊界旋轉掃射,舞池上空還有栩栩如生的懸浮投影在飛揚。這次是一隻偌大的機械座頭鯨,遨遊穿過整個空間。腳下的黑色霧面地板,每踏一步,就有霓虹色如電流的線條從鞋底四周竄出,還會隨著音樂鼓點給予震動反饋。讓人心跳跟著節奏加速。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vzmysMGVu
吸血鬼不在暗巷、不在古堡,而在夜店?非隱既好奇又有些緊張,觀察著人滿為患的舞池,各個穿著全身金屬色系、踩著舞步狂歡的年輕男女,哪一個才是以血為生的傳奇魔物商人呢?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3nYPmUfCE
「按照那傢伙敏感的聽覺,怎麼能夠在這種吵死人的地方多待一秒。」非隱聽到德拉罕的聲音,轉過頭看去,他正皺著眉掃視全場尋找吸血鬼。「說到埃利歐的聽覺⋯⋯」路悉爾眼睛一亮,像是想到辦法,深吸一口氣,準備呼喚:「埃⋯⋯」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rIk5GZvfx
聲音從後方來。非隱還在想像吸血鬼聽聞神子完整的呼喚後,會怎麼出現,優雅絲滑又帶點輕挑的男中音,就近在耳邊:「親愛的路,用不著呼喚我⋯⋯」非隱後頸的汗毛豎起,他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YC4veDJ5l
三人幾乎同時轉過身,非隱與另外兩位比起來,動作略大,幾乎整個人跳起來,還不自覺退到神子和騎士之間。「⋯⋯德拉罕慢到可怕的心跳就足以吸引我注意了,在如此血脈噴張的節奏下,怎麼可能有人可以保持這麼平靜的心率。如果電子搖滾是個人,他一定馬上封鎖你。」埃利歐戲劇化地雙手環胸,搖著頭看向騎士。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nrnpaauXj
變形人趁埃利歐說話的空檔,快速觀察眼前的他。雌雄莫辨,高挑纖細,真俊俏,這是非隱第一個感想。看起來只比騎士矮一點點,可能 185 公分。留著一頭帶亞麻色調的金髮,一部分整齊地紮起,其餘的率性落在肩膀上,露出兩耳不對稱的耳骨釘。他穿著銀紫色的合身無袖連身褲,展現結實的手臂肌肉和顯腿長的身材比例。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Z5yqWEUZW
閃爍的燈光下,非隱看不清埃利歐的瞳色,他英氣淨白的臉上有著細挺的鼻子、尖尖的下巴和天生上揚的嘴唇,精緻卻沒有距離感。突然,吸血鬼往他們湊了過來,非隱這才看清楚他的眼睛,是清亮的橄欖綠,仔細看,左眼瞳孔上方還染了一抹暗紅,應該不是血塊,而是虹膜異色症:「還有還有,這裡可是全世界城最多人想擠進的夜店,放眼望去都是全城走在時尚尖端的人,你們穿這是什麼呀?」埃利歐一副不可置信的看向三人,眼神最後還飄向德拉罕的運動褲。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PIiXvXrmq
「閉嘴。它很舒服很好穿,我有一打。而且我本來應該是要躺在床上睡了。」騎士瞪向路悉爾,後者假裝沒看到。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Err4ajEUW
「小罕,難道你搞錯主題了嗎,今天不是睡衣趴耶。」埃利歐擺出天真的表情。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4xp69FGOI
「我再說一次,閉嘴。」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vKiiFmJgW
吸血鬼的笑聲意外爽朗:「好啦好啦。走!帶你們去包廂,比較好聊。」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s9vOIt2P9
埃利歐領著他們進到圍繞整個舞池的其中一個呈膠囊型的透明包廂。裡頭有一張玫瑰金銅邊鑲著水紋玻璃的六邊形高腳桌,四張金屬結構加上皮革軟墊的椅子。進去後,門一關,從外看包廂,本來透明的玻璃變成墨色霧狀,但從裡頭看出去依然一覽無遺。電子搖滾音量也瞬間少了60%,不過仍可享受充滿動感與節奏的音樂。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h4tzXXMSE
「你們要喝什麼嗎?我剛剛才跟戴奧尼索斯(Dionysus)喝完一輪。」吸血鬼邊點開膠囊壁上的面板,邊問他們,眾人都搖搖頭。非隱正不可思議地看著桌上可能是酒神本尊用過的酒杯,突然,一隻手繞過他的脖子,輕鬆地垂在他的肩頭。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1WWGEIOCv
「現在可以好好認識你了,新朋友。」非隱透過脖子的肌膚,能感受到那隻手臂溫度,猶如初夏夜晚的風,清涼又能察覺到一絲暖意,一轉過去,埃利歐的笑臉就在兩個拳頭的距離內,非隱還能聞到他的香水味,是帶點清新花香的木質調。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mFZ9JdIJj
「噢對,這位是非隱,他是很厲害的變形人唷!」非隱依然對於路悉爾先為自己出聲介紹感到感激,被吸血鬼勾肩搭背,是讓他緊張大於新奇的初體驗。埃利歐將身體更朝非隱的方向轉去,變形人全身一僵,希望對方不要發現:「非隱你好,我是埃利歐。啊,變形人呀,很特別耶,我在之前的世界就很少遇到,更不用說這裡⋯⋯」吸血鬼勾起的笑容越來越邪魅,甚至隱約露出森森獠牙:「不過,看來你也知道我吸血鬼的身份了,瞧你這心跳快的⋯⋯」想到對方聽得到自己的心跳,非隱更難克制它加速的跳動,只能故作鎮定的直視埃利歐的異色瞳,努力不把視線往他的獠牙移去。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trLJjIhn
安靜沒超過2秒,坐在埃利歐另一邊的德拉罕,面不改色地往前者的後腦勺一掌打了下去:「不要嚇小孩。」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7Bd6x3mMI
「欸!」吸血鬼和變形人同時為了不同的理由怒聲抗議。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Yc4atmgKN
埃利歐把手臂收回來,伸出另一隻手,非隱毫不猶豫地回握:「好啦,不開玩笑了。非隱,很高興認識你。」他對非隱露出真摯而溫暖的笑容:「別擔心,我不是什麼嗜血狂魔,不過我來這的目的確實是吸血沒錯啦。」變形人準備要鬆開的手又一僵。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dgsvUuS4R
發現對方的反應,埃利歐笑著拍拍非隱的肩頭:「隱仔,我可以叫你隱仔嗎?還是你喜歡小隱?我跟你說,」吸血鬼伸手攤開手掌,掃過眼前的舞池:「這群世界城菁英的二代、甚至三代,他們懂音樂和時尚,但他們不太懂自己的酒量。」非隱順著看過去,幾個年輕男女,絢麗的衣衫已不整,在舞池張牙又舞爪,對面的幾個透明包廂外,有人披頭散髮的蹲著觀察地板,還有人席地而睡。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1F81RNqq
「哈!應該說不管在哪個世界,哪個時代,人們總是抓不準微醺到爛醉之間的那條線。不過這對我來說就省事許多了,他們先麻醉自己了,我就省了些工。可以直接開咬還是挺爽的。所以我一個月大概會來這吃個兩次自助餐。」埃利歐舔舔自己微微冒出的獠牙。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86pH1p6hF
「你吸血前會先麻醉⋯⋯」獵物?受害者?非隱快速在腦袋搜尋適當的詞彙:「對方嗎,埃利歐⋯⋯先生?」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nzHsQiVVM
「別、別、別,先生什麼的,拿掉!隨意稱呼沒關係,想叫我什麼就什麼。」埃利歐毫不在乎地揮揮手:「年齡對我們這些非人類來說根本沒什麼意義了,不具任何度量標準。」他又指了神子和騎士:「像這兩個祖先級的,對我來說也是平輩好友。」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FbmJohjq8
「沒大沒小。」德拉罕的口氣裡沒有一絲在意,雙臂抱胸,眼睛已經閉上了。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Ww2eiPNe
埃利歐也沒理會騎士安靜的吐槽:「你可以叫我埃利歐、小埃、利歐什麼都可以,我還有人類朋友叫我伯爵,真是個古典派,不過幸好還沒有人叫我愛德華還是Mr.暮光,這我就要斟酌一下了,我可能不夠純情。然後,對,我吸血前會為對方麻醉,通常他們都是呈無意識狀態,沒人會在我進食時受傷,他們頂多起來時,有類似脖子落枕的緊繃感而已。我是少量多餐型的。」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4NItIqF1s
非隱困惑地歪著頭,試圖想理解埃利歐中間那段話,Mr.暮光?路悉爾看了咯咯笑出來:「非隱你可能要適應一下埃利歐這種突然說奇怪話的習慣,他真的懂很多⋯⋯我們無法理解的事。」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n9TZatnX0
「嘿!那才不奇怪咧,懂的人你們想像得還多!比如正在看這段字的人,幾乎都知道我在說什麼,對吧!」埃利歐對著某處眨眼,非隱探頭看去,沒有任何人呀。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VB6jhaFP0
德拉罕此時已經睜開眼睛,看著非隱皺成一團的眉頭:「你如果真的很好奇,可以問他,但通常越問會越疑惑。」埃利歐又對著同一處比出手指槍,射擊:「就像我說的,有些話不是在對你們說,懂的人就會露出會心一笑。」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F5YNNSmCW
優雅地把手肘放在桌緣,下巴抵在交疊的兩掌上,埃利歐環視在座的三位,眼裡閃過一絲玩味:「回歸正題,聽説你們要去三界呀。」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AzpgPcSH7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Xm8Wm7m8k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Z36dojmxI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ejQg63nvF
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ZpgvVpIU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