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才知道你愛我 - 第七章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第7章〈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白知夏一整節課幾乎沒有動。

冷冷地坐在位置上，像被什麼冰凍住。

鉛筆在指尖慢慢轉著，卻一個字也沒寫進腦子裡。

窗外的光一寸寸爬過桌面，他毫無所覺。

他腦海裡反覆浮現的，只有一個畫面——

展曜把他的餐盤拿走時的表情。

不是不在乎。

是生氣。

而且，是那種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生氣的生氣。

下課鐘一響，他立刻站了起來。

椅腳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聲響。

「展曜。」

展曜抬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誰都沒有先移開。

「你跟我出來一下。」

林蜜蜜坐在旁邊，愣了一下。

「有事嗎？」她小聲問。

展曜卻已經站起來了。

走廊很長。

午後的光斜斜灑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兩個人並肩走著，

肩膀沒有碰到，

卻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中間繃著。

直到白知夏忽然停下腳步。

「你剛剛為什麼要那樣做？」

展曜也停住。

「哪樣？什麼事？」

「餐盤。」

展曜轉過身。

他的視線落在白知夏臉上，沒有閃躲。

「你明明知道你過敏，還想吃。」

「那是我的事。」白知夏咬著牙，

「跟你沒關係。我又不是你誰。」

這句話一出口，

連走廊裡的空氣都像被按住了。

展曜看著他，眼神慢慢變深。

「你真的覺得你不是……我的誰？」

白知夏一怔。

「你什麼意思。」

「你每天吃什麼、幾點睡、會不會頭痛、會不會亂吃東西——」

「你愛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衣服、鞋子幾碼，連你自己都常記錯，都是我在準備。」

展曜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地一字一字落下，

像在敲一扇始終不肯打開的門。

「你哪一件事不是我在管？」

「沒有我，你怎麼活到現在？」

「你忘了你小時候亂吃感冒藥的事？還有那次我沒管你，你吃了過期便當，直接住院？」

「那是你愛多管閒事！」白知夏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又沒要求你管我！」

「那你呢？」

展曜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瞬間縮短，近得白知夏能清楚聽見他的呼吸。

「你不是也一直讓我管你嗎？」

「你為什麼在意林蜜蜜坐哪裡？」

白知夏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去，避開那道目光。

「我沒有。」

「你有。」展曜直接看著他，

「你整個人都在不爽，在生氣，只是不肯說。」

白知夏下意識退了一步。

「你少自作多情。我沒生氣。你愛怎樣就怎樣。」

「那你昨天那句話呢？」

展曜沒有退，反而逼近一步。

「你說你不是我誰——你是真的這樣想嗎？」

白知夏張了張嘴，

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因為他知道——

只要再多說一個字，

就會說出他最不敢承認的事。

風從走廊那頭吹來。

白知夏的眼睛微微發熱。

「你到底想怎樣？」他低聲說。

展曜看著他。

很久。

久到像是連時間都停了一拍。

久到連彼此的心跳都清楚得刺耳。

「我只是想知道——」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低，

卻更真。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們站得那麼近。

只要再往前一步，

就會越線。

可誰都沒有退。

因為有些問題，

一旦再逃，

就真的會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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