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才知道你愛我 - 第一章＜隔壁那個是我命＞

第1章〈隔壁那個是我命〉

展曜醒來時，陽光正好從窗簾縫裡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柔亮的光線。

他的意識還漂移夢與清醒之間，嘴巴卻已經自動運轉——

「半熟荷包蛋，三明治不要胡椒粉，培根要煎焦一點。」

隔著那面薄薄的牆，白知夏瞬間睜開眼。

「……你是人嗎？還是鬧鐘啊，怎麼可以準時成這樣。」

他對著牆低聲咕噥，「每天都像在對神許願。把我當許願池，好歹也要投個銅板吧。」

那面牆真的很薄。

薄到他們翻身的聲音、拉開窗簾的細響、夜裡翻來覆去的一聲嘆息，甚至不小心放屁的聲音，都能被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為這樣——

他們的人生，幾乎是貼著彼此長大的。

展曜翻身坐起來，抓了抓一頭亂糟糟的頭髮。

他望著那面牆，眼神不自覺地柔了一瞬。

「你昨天半夜又偷吃我冰箱裡的布丁。」

「我那是幫你試毒。」

「那怎麼只剩盒子？」

「毒我吃，盒子你丟啊～」

白知夏說得理直氣壯，卻還是把臉埋進枕頭裡，想再賴一下床。

展曜用腳輕輕踢了踢牆。

「起來，我要吃早餐了。」

「……」

白知夏哀怨地掙扎著起身。

他其實知道，展曜並不是真的在計較那個布丁。

就像展曜也不是在真的嫌他亂吃東西。

那是一種只有他們懂的——

確認彼此還在身邊的方式。

「你今天要不要上學？」展曜問。

「不去。」

「你昨天也這樣說。」

「我今天是認真的。」

牆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你每次說這句話，五分鐘後就會起床。」

白知夏把被角抓得更緊。

「你為什麼那麼了解我？」

「因為你太好懂了。」

「你才好懂。」

牆那頭安靜了一秒。

「……快起來，」展曜忽然放輕聲音，「今天周三要考英文。你一定沒念，過來，我幫你複習。」

白知夏怔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沒看？」

展曜當然知道。

知道他對什麼過敏，知道怕冷，哪一天心情特別差，喝什麼飲料。

知道他討厭什麼課、逃避哪一本書，喜歡看恐怖片自己嚇自己。

甚至知道他在自助餐前會習慣站在哪個位置排隊，愛吃什麼？

就好像——

展曜把他的整個世界，都悄悄放進了心裡。

白知夏慢慢坐起來，把額頭貼在牆上。

隔著一層冰冷的磚石，他卻彷彿能感覺到那個人，就在另一側。

「你很愛管我。」他低聲說。

「你好管嗎？」展曜回得很輕，「你又沒叫我別管。」

「我現在叫。」

「那你說。」

白知夏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因為有些話——

一旦說了，

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是輕輕敲了一下牆。

像是在對那個人說：

我在。

而展曜，在牆的另一邊，也輕輕回敲了一下。

他們誰都沒有說出口，

卻都很清楚。

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

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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