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狼愛上羊（可宣傳） - 當狼愛上羊----不合群

他們都說我是被狼群養大的，所以我也應該長成他們那個樣子，而不是一隻羊。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0qJW3EjT

小時候我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只知道每當我把摔破的膝蓋包好、把哭紅的眼睛擦乾，換來的永遠是失望的眼神。

「哭什麼？」

「怕什麼？」

「軟弱的東西活不下去。」

我學會了不哭。也學會了把拳頭握得比眼淚更緊。可無論我怎麼模仿，怎麼把聲音壓得低沉，把步伐踩得沉重，他們看我的眼神始終帶著一絲嘲弄——像在看一隻披著狼皮的羊。

他們其實很寵我。老大把我從街頭撿回來之後，就不讓任何人碰我一根手指。 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pC6qYSDd

他會在談完最髒的生意後，親手把熱牛奶端到我面前，摸摸我的頭說：「別怕，這裡沒人敢動你。」 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6TMQ3Eh7

兄弟們也一樣，表面兇狠，卻會偷偷把街邊買的糖果塞進我口袋，裝作不經意地說：「拿去，別告訴老大。」 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CYhgDLUU

他們把我護得像件易碎的瓷器，卻又總在無意間嘆氣：「你得狠一點啊……不然怎麼活下去？」

而寵愛之下，藏著裂痕。他們希望我變成狼——不只是老大，所有人都這麼想。可我怎麼也長不出尖牙。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VD7glkFL

後來我遇見了他。

他不屬於狼群。他是從外頭闖進來的，一身血腥味，卻笑得像個傻子。第一次見面，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卻在看清我的臉之後愣住，刀尖慢慢垂了下去。

「你怎麼……這麼不合群？」

我差點笑出來。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不是用鄙夷、不是用催促，而是用好奇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他叫阿九。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一個在各個碼頭之間流竄的傭兵，接最髒的活，拿最少的錢，卻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笑得沒心沒肺。

他開始跟著我。或者說，是我開始容許他跟著。

狼群不喜歡外人。他們警告過我一次、兩次、三次。到第四次的時候，有人直接把刀插進阿九的肩膀，血順著他的皮夾克往下淌，他卻還是咧著嘴對我笑：

「喂，羊小姐，他們好像真的很討厭我。」

我第一次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把他拖回藏身處，笨拙地幫他處理傷口。他靠在牆上，呼吸粗重，卻還在逗我：

「你看，你明明可以一刀解決我，結果還在這裡給我包紮。你真的是一隻很不會演的羊。」

我低著頭，手指微微發抖。

「閉嘴。」

「不然呢？」他輕聲問，「你會咬我嗎？」

我抬眼看他。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狼群從來沒教過我一件事——怎麼去愛一個人。

我沒有回答。只是把最後一圈紗布繞好，然後俯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很靜。靜到我聽見自己心跳，像被困住的小動物在胸腔裡亂撞。

「阿九。」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成他們那樣，你會不會跑？」

他笑了，帶著一點沙啞，卻溫柔得讓人想哭。

「傻瓜，」他說，「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屬於那裡。我喜歡的就是這隻不乖的羊。你要是真變成狼……那我就變成牧狼人好了。把你圈起來，不讓別的狼靠近。」

我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眼淚卻同時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原來啊。被狼群養大的羊，也能被另一個人，輕輕地、笨拙地、固執地愛著。

他們都希望我變成狼，可我從來就不是。他們用盡全力保護我，卻也用盡全力期待我改變。而他不一樣。他從來沒要求我長出尖牙，也從來沒嫌棄我心太軟。他只是把我當成羊——一隻需要被好好守護的羊。

那一刻，我終於不再想證明自己是不是狼了。

我只想當他的羊。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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