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時未晚 - 第四章監視

隔日清晨，天色剛亮，柳尋便來到房中替謝錦時做了最後一次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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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替謝錦時把脈，又詢問了幾句身體狀況，才微微點頭，道：「脈象已無異樣，只是昨日的昏迷我暫時找不出確切的原因，應是勞累過度和情緒過於激動所引起，之後多留意休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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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向他行了一禮：「無妨，多謝柳大夫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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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笑了笑，語氣溫和：「若日後再有不適，隨時來醫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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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應了一聲，整理好衣襟，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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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館後，謝錦時並沒有立刻返回劉夫婦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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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著，一邊努力回想昨日夢中的情境。畫面依舊模糊不清，卻有幾個片段格外清晰——他曾學過醫術，也曾救過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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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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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環顧四周，這裡正是劉嬸發現他昏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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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河邊洗衣的婦人們交談的聲音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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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就半年前，三皇子成年禮那天，天上忽然出現異象，天空裂開了一個大洞，還傳來像龍吟一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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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婦人立刻接話：「記得啊！外頭都在傳，那是天神顯靈，預示三皇子日後要登上皇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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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你小聲點！」第三個婦人連忙打斷，左右張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這話要是傳出去可不得了。誰不知道，大皇子早就被立為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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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的腳步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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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們的話仍在耳邊斷斷續續地傳來，可他的注意力卻早已不在她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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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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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間，像是被刻意劃出的一道痕跡，在他腦海裡反覆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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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收緊。胸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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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動異象……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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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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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來，他無數次回到這裡，試圖尋找任何與自己有關的線索，卻始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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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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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新的線索，他便不能再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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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京城——或許在那裡，能找到關於自己身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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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看了一眼河面，水流依舊緩慢，彷彿什麼都未曾改變。但他心裡很清楚，有些事情已隨時間沖刷慢慢顯現。謝錦時沒有再久留轉身便離開了，至於進京一事，還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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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錦時告別柳尋後沈未晚從一旁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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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回過頭，正對上沈未晚陰沉的目光，嚇了一跳，下意識抓起手邊的茶壺朝他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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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間，沈未晚便接住了茶壺，神情未動，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悅：「心愛的茶壺，說砸就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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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從沈未晚手中奪回茶壺，臉上帶著幾分不悅：「說了多少次？進屋要敲門，別突然出現在別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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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茶壺放回茶几，仔細用袖子擦拭乾淨，順口問道：「昨晚你們說了什麼？為什麼要特別關注謝錦時？我看他沒有什麼怪異的地方，只是一個失去記憶的患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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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拿起一旁的茶水，語氣淡淡地說：「昨晚他睡著了，我沒有離開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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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聽後愣住，震驚地開口：「什麼？你跟他聊了一整晚？你什麼時候話這麼多的！我跟你認識十五年，除了朝政和要事，從來沒跟你閒聊過超過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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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不理會柳尋，語氣平淡：「他昨夜睡得並不安穩，和當時一樣，不斷冒冷汗，但這次卻重複著一些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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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聽後不以為意道：「不就是夢魘嗎？有什麼奇特的？可他昨夜有這樣的病症，你居然沒來告訴我！」說完，不悅地喝了一口茶，繼續道：「接下來呢？別等我問一次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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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描述起昨日謝錦時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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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謝錦時睡下後，沈未晚悄悄返回房中。此時，他只聽到謝錦時口中斷斷續續的呢喃，並未過多留意，正當沈未晚準備轉身離開時，睡夢中的男子忽然低聲喊道：「謝錦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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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開始猛烈搖頭，聲音驚慌而哽咽：「不……不是……不是謝錦時……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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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面色凝重地說道：「你的意思是，他本名並不叫謝錦時？還是說，他在隱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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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搖了搖頭道：「他的失憶並非謊言，那麼，謝錦時又是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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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道：「我昨夜派人調查過，沒有人知道謝錦時從何而來，只知道夏至那日，劉夫婦在河邊遇見昏迷的他，並帶回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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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沈未晚的話，柳尋喃喃自語道：「半年前……夏至……」語氣從沉穩轉為震驚，「你成年禮那日……所以，他和當天的異象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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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語氣中小心翼翼地開口：「所以你認為這不是巧合？那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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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中閃過一絲疑慮與警惕，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試探沈未晚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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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後眸色一冷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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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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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滯。柳尋本想再說些什麼，猶豫再三後，最終仍沒有開口，他能感受到沈未晚語氣中的冷冽與決斷，彷彿四周的光都因這份決意而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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