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時未晚 - 第十七章想多了解你

　　月色透過窗戶的縫隙潛入房內，映在相互依偎的兩人身上。沈未晚將謝錦時攬在懷中，手掌覆上背部，輕輕的拍著。

　　「睡不著嗎？」沈未晚忽然開口，他感受到懷中的謝錦時微微的點了點頭，便繼續說道：「你刻意把呼吸放的很輕。」

　　「嗯……」謝錦時低著頭，有件事一直壓在心中，遲遲沒說出口，猶豫了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將軍近日，可有好好歇息？」

　　面對謝錦時忽然的詢問，沈未晚愣了一瞬，隨即將懷中的人摟得更緊，他把頭輕靠在謝錦時頭頂，輕笑道：「照顧你，自有柳尋在，不必操心。」

　　謝錦時沒有再追問。茶几上的奏折尚未收起，他方才低頭時，眉間那抹疲色也未曾藏住。他其實都看在眼裡，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未晚沒有再接方才的話。掌心仍溫柔的拍著，語氣卻忽然慢了下來：「前些日子，你曾同我說過，想聽我的故事。既然睡不著，就說給你聽。」

　　他頓了一瞬，像是在決定從哪裡開始。

　　「我不是京城人。」

　　「八歲以前，我與母親常年在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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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風沙很重，夜也很長。軍令、號角與行軍的聲音，便是日常。

　　在那時，秦越歌在邊境認識了一個女子。

　　「青鳶。」　　

　　沈未晚停了一瞬，目光微沉。

　　「她和你一樣，來自未來。」

　　「她說過一個地方，沒有戰亂，也沒有飢荒。」

　　那樣的話，對當時的他而言太過遙遠。像是一個不可能存在的世界。可青鳶說起那些話時，神情卻很認真。像是真的曾見過一樣。

　　他曾在心中想過，如果那樣的地方真的存在，等戰事平息後，他想帶母親去看一看。不是為了什麼天下或子民。只想讓她離開那片風沙久一點。

　　只是後來，他沒有等到那一天。

　　那個想像中的世界，終究沒有來得及抵達。

　　沈未晚十歲那年，邊境再起戰事，那一仗打得極凶，烽火連天，風沙與戰鼓聲日夜不歇。

　　軍報一封封傳回，字字皆急，卻終究擋不住結局落下。只剩下一句簡短的消息：

　　「秦越歌，戰死於邊疆。」

　　消息傳來後，年幼的沈未晚幾乎沒有思考，他奔向戰場時。那件熟悉的紅袍在風沙中依舊醒目。他費盡全力向前跑去。

　　當他抵達時，見到的，只有一道背影。那人站在風沙之中，一動不動。

　　可走近時，才發現她早已沒有了氣息。手中仍緊握著那柄紅英槍，指節沒有鬆開半分。風從遠方掠過，帶著未散的硝煙。

　　身後，是她守望的燈火。

　　而她，沒有再退一步。

　　熟悉的風聲、號角與軍令，很快將一切覆蓋過去。彷彿那段短暫安靜的日子，從未存在過。

　　而青鳶，也在那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人再提起她。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沈未晚的聲音在此停了下來，不打算再繼續。

　　過了很久，謝錦時才動了一下。他輕輕的把臉往沈未晚懷裡更貼近了一些。才緩緩開口：

　　「將軍。」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隱忍的鼻音

　　「那時候……很辛苦吧。」

　　沈未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很多事其實早以記不清了。沒有人問過他後來如何，也沒有人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他只是接過了那個位置，一直走下去。

　　忽然，謝錦時的手覆上沈未晚的臉頰。他微微抬起頭和他對視。眼中帶著尚未散去的水霧，他輕聲道：「將軍……今晚我來守著你，好嗎？」　　

　　聞言，沈未晚伸出手抹去謝錦時眼角的淚水，又看了他很久，才輕輕的笑了一下，重新將人攬回懷中，淡聲道：「隨你。」

　　沈未晚的手仍落在他的背上，直到謝錦時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才低下頭靠在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蹭著謝錦時的頸窩，那裡有著獨屬於他的氣味。

　　不知何時起，月光躲入了雲層中，燭火也早已熄滅，房間裡只剩下輕微的鼾聲與若有似無的喘息聲。這一夜，就這樣悄然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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