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時未晚 - 第十一章對峙

翌日午時，謝錦時尚在熟睡，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迷迷糊糊掙扎幾下後，決定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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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房門拉開一條細縫，探出頭。只見柳尋身著一襲素白長衣，衣襬隨風微擺，長髮如墨般柔順披肩，氣色溫潤而清雅，身上帶著陣陣的松香，隨著風飄了進來。注意到謝錦時，柳尋微微一笑，柔聲道：「失禮了，擅自打擾，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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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來人是柳尋，謝錦時微微一頓道：「柳大夫？您不是後日才進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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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柳尋柔聲道：「擔心你在將軍府不適，便提前來了。」見謝錦時睡眼惺忪的模樣，柳尋微微一笑，低聲道：「莫非……謝先生方才是在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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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茫然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慌忙將房門輕輕關上。整理好儀容後，他才深吸一口氣，再次緩緩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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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謝錦時整理妥當，柳尋便與他一同進入屋內。

他看了一眼一旁擺放整齊的醫書，溫聲道：「三日之約，未免太過強人所難。謝先生若對書中之事有疑慮，不妨與我一同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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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隨手拿起一旁的書籍，道：「這本內容淺顯易懂，概括了草藥的基礎……」

話音未落，柳尋便愣住了。他低頭翻閱數頁，只見上頭滿是註記，仔細端詳後，竟未發現半點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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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柳尋便翻看其他書籍，也無一例外忍不住喃喃道：「這……條理清晰，辨證準確……倒是讓人刮目相看。謝先生，這些註記都是出自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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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謝錦時從柳尋手邊接過醫書，語氣平靜道：「不知為何像是曾研讀過無數遍，便隨手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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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他低聲重複，語氣仍舊溫和，卻多了幾分不動聲色的探究，「這些辨證之法，連太醫院的舊冊中都未必整理得如此清楚。謝先生……莫不是有事瞞著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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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窗外風聲掠過，帶起淡淡松香。柳尋沒有再多說，只是將書緩緩合上，指節輕敲書脊，像是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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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傳來腳步聲，侍女溫聲道：「柳大夫，謝先生，午膳已經備妥，將軍在正廳等候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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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垂眸，將醫書輕輕放回桌上，語氣恢復了方才的平靜：「既是將軍相邀，自不好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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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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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光影交錯，風過處松香仍在。柳尋神色如常，步伐穩定，彷彿方才那場無聲的對峙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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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已在眼前。門半掩著，內裡燈火通明。

沈未晚端坐主位，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桌面，聲音不重，卻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聽見腳步聲，他抬眸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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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先落在柳尋身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向謝錦時。沈未晚淡淡開口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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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拱手道：「將軍。」

謝錦時也隨之行禮，還未站穩，便察覺那道目光仍停在自己身上，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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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指節輕敲桌面的動作停了。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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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落座。膳食已備好，卻無人動筷。氣氛安靜得有些異樣。

柳尋語氣如常道：「方才與謝先生略談醫書之事，倒有幾分收穫。」接著似笑非笑道：「謝先生天資過人，若能細加引導，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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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夫。」沈未晚打斷他。聲音不高，乾脆利落道：「此事，不勞你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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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微微一頓。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會。

片刻後，柳尋輕笑一聲，語氣依舊溫和：「將軍此言，是何意？」

沈未晚沒有回答。反而轉頭，看向謝錦時道：「謝錦時，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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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整個正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錦時怔住：「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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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的神色，也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將軍，這恐怕不妥。」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嚴厲：「謝先生身世尚未查明，將他留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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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未明，才更不能放任。」沈未晚淡淡道。他指尖輕輕一扣桌面，敲下一個結論：「人既在將軍府，自當由本將親自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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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看著他，目光微深。「看管？」他輕聲重複，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還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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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淡淡看了他一眼，氣氛驟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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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夾在兩人之間，完全不明所以，只覺得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他張了張口：「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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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多言。」沈未晚打斷他。語氣比方才低了幾分。聲音平穩而清晰：「這是本將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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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說完，正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柳尋微微皺眉，默默垂眸，指尖輕敲桌面。語氣溫和卻帶著無奈：「將軍……既是如此，柳某自當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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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則愣在原地，張了張口，想問什麼，卻說不出話來。眉眼間帶著幾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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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晚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平靜而不容置疑：「既在將軍府，自當聽本將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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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時微微眨眼，心中升起一股奇異感……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這目光牢牢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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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尋垂眸收手，不再多言，悄悄讓開了位置。氣氛頓時凝固：謝錦時站在兩人之間，既不明白狀況，也無法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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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不再說話，沈未晚語氣平靜道：「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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