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時未晚 - 第十六章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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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陳醫師有機會醒來嗎？」熟悉的聲音傳入謝錦時的腦海中。

　　「不知道，他的傷還不至於到昏迷不醒，恐怕是有別的原因。」另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接著響起，沉穩、溫和，帶著一絲冷漠。

　　謝錦時睜開雙眼，目前一片漆黑，遠處有一絲微弱的亮光，他朝著那道光奔去，卻怎麼也無法縮短距離。

　　「等等……等等我，別走」謝錦時喘著氣，直到力竭才停下腳步。下一瞬，劇烈的疼痛像從腦中直接炸裂開來。

　　劇烈的疼痛讓謝錦時跪倒在地，他失去所有力氣，連睜開眼睛都變得格外吃力，朦朧中他看著那縷微光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這時身後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彷彿隔著一道水霧：「錦時！你醒醒！謝錦時！」火光伴隨著聲音在謝錦時身邊燃起，原本刺骨般的頭痛頓時消散。

　　謝錦時艱難地睜開眼睛，即便眼中充滿淚水，他也想看清自己究竟在哪裡，喃喃道：「沈……未晚。」

　　「我在，別怕……」有人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進來，那人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溫柔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那團火光不知何時落入了掌心，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盞天燈。

　　謝錦時緩緩站起身，將天燈捧在手中，輕聲道：「願你……尋得歸處，莫再流離。」

　　謝錦時繼續走在這混沌的天地中，周遭依舊昏暗，只有天燈微弱的亮光，這時前方有一絲微光再次亮起，朝著那道光跑去。

　　那道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光茫逐漸凝聚。而光芒的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謝錦時站在門前時，忽然感受不到手心的溫度，他低頭看去，原本溫暖閃爍著微光的天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沉在了手心。

　　謝錦時靜靜的站在門前，門後傳來平穩又規律的聲響，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心跳，屬於陳錦的心跳。「跨過這扇門，是陳錦的世界，謝錦時的故事將會被抹去。」

　　謝錦時抬起手，觸碰到門把上的那一瞬，世界彷彿停止了，只要在往前一步，就能回到陳錦的世界。

　　就在那一刻，天燈從懷中緩緩昇起，謝錦時停頓了一瞬道：「為了你……」，隨後他搖了搖頭，像是否定了什麼，語氣變得堅定：「不，為了自己。」

　　忽然，無數的天燈從身後亮起，緩緩的升上天空，謝錦時証住，回過頭，仔細看去每盞天燈之中都印著不同的畫面。

　　這不是夢，是屬於謝錦時的記憶，是謝錦時走過的路。

　　謝錦時朝著那片燈海走去，這一次目光不再模糊，與劉叔在杏樹下飲酒的過往，劉嬸在夜晚為他縫製新衣的畫面，都漸漸的變得清晰。

　　看見燈火的中間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四周的燈火映出月光下的長廊，兩人並肩同行。喧鬧的市集中，有人緊緊牽著他的手。燈火滿天的夜裡，那人與他一同看著天燈升起，像是看著同一個願望。

　　謝錦時的腳步慢了下來，那人的背影也不再模糊，他喘著氣向前方呼喚：「沈未晚！」下一瞬，他向前衝去，從身後將那人緊緊抱住。

　　頓時，周圍的世界開始震動，燈火化作無數的螢光消散在空中，像是被夜色吞沒的星辰，四周又恢復了黑暗。

　　「……沈未晚」謝錦時低聲輕喚，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卻遲遲等不到回應。

　　「我在。」聲音落下的同時，黑暗瞬間被撕開。　　

　　睜開眼睛後，謝錦時發現自己躺在將軍府的榻上，燈火微微搖晃著，映出熟悉的面龐，沈未晚的臉貼的很近，鼻尖輕輕的碰在一起，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將……」不等謝錦時說完，沈未晚的手已經覆了上來。隨後，他微微側過身，氣息貼近耳側，低聲道：「別說話。」

　　謝錦時閉上眼睛，感受到掌心傳來細微的顫動。

他微微一怔。沈未晚的手，正在發抖。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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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豫了片刻後，謝錦時試探道：「將軍……能靠過來些嗎？」說罷，謝錦時朝著牆壁靠了靠，為沈未晚挪出了一個位子。

　　「好。」沈未晚掀開被子，坐在床邊，正當他準備躺下時，柳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衡，小錦的藥我調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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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沈未晚連忙從床上站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回應：「進來吧。」

　　「站著做什麼？」柳尋走進房內後，看見沈未晚站在床邊，神色帶著微不可察的慌亂。

　　這時，謝錦時輕咳了兩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見狀，柳尋走到床邊，把湯藥遞給沈未晚後，將謝錦時扶起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埋怨道：「昏迷了兩日，醒了也不和我說？」

　　「剛醒。」沈未晚在床邊坐下後，舀起一口湯，吹涼後，遞到謝錦時嘴巴，溫聲道：「先喝藥。」

　　看著沈未晚小心翼翼的將湯藥吹涼後，再慢慢的餵到謝錦時口中，柳尋微微一愣。片刻後語氣略帶試探道：「這種事……你也要親自來？」

　　沈未晚沒有立刻回應柳尋，而是把湯藥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後，溫聲道：「苦，別喝了，再躺一會。」說罷，便扶著謝錦時躺下。

　　「去膳房取些糕點。」話音剛落，沈未晚又離開改口道：「不，去市集買，那些他不愛吃。」

　　聞言，柳尋微微一愣，隨即冷聲道：「我不是將軍府的下人。」

　　話雖如此，他仍是起身，拂了拂衣袖，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嗤一聲。

　　他當然明白，沈未晚不過是想把他支開。

　　柳尋走後沈未晚伸出手指玩弄著謝錦時的髮絲，低聲道：「方才說的話……還作數嗎？」

　　不等謝錦時回答，沈未晚就已經掀開了被子，側身躺在他身旁。想背過身去，卻被一隻手輕輕的按住了。

　　謝錦時微微抬眸，只見沈未晚闔上了雙眼，柔聲道：「別動……讓本將歇一會兒好嗎？」

　　沈未晚的語氣少見地帶著幾分疲憊。謝錦時忽然意識到，這人或許已在這裡守了許久，像是……怕他醒不過來。

　　「好，我陪你……」謝錦時的聲音很輕，他不確定沈未晚是否有聽見，只是下意識到朝著男人的懷中靠近了些。

　　房內燭火微晃，影子落在床帳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依偎在彼此的身邊。2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vFKHmB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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