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寒冰帝國 - 第十四章琴 • 耶格爾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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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拉維爾的手停下了。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那抹金色長髮。

幾乎是同一瞬間，診所內的空氣像被無形的重量壓住。原本嘈雜的人群突然變得安靜，咳嗽聲與呻吟聲都低了下去。

琴透過桌上的鏡面反射看見了來人。金髮、紅瞳、步伐從容。

「普拉娜・羅姆勒絲。」

她的手幾乎是反射性地動了起來。帳冊、筆記、報表，一本本迅速收進公事包。動作乾淨俐落到連旁邊的護士都還沒反應過來。

等到診所的人準備清場時，琴已經從後方走道離開。她不是不想聽，那是帝國公主與執行者的會面。

國家方針、軍事動向、甚至帝國未來，都可能在幾句對話中決定。但琴清楚一件事，普拉娜不會在這種地方談正事。

那個女人總是對底層人露出溫柔的笑容。像是一位願意傾聽民意的統治者，然而琴知道，那只是外殼。

真正的普拉娜，是能將整個帝國棋盤握在掌中的人。她不會把重要決策丟在這間擠滿病人的診所。如果她出現在這裡——那就只有一個目的，訊號。

琴走在後方狹窄的走廊裡，腳步沒有停。遠征軍剛歸來，十二獸組織近期異常活躍，再加上拉維爾最近的藥物調度……幾條線索在她腦中迅速拼接。

答案很快浮現。

「獸化藥劑……」

琴在心中確定了結論。普拉娜不是來寒暄的。她是來——警告的。

普拉娜仍在診間內與拉維爾交談。

門外的走廊只剩下蕾拉慌亂的道歉聲。那名實習護士幾乎要把腰彎到地上，像是在替整間診所賠罪。

琴一邊點頭應付，一邊在腦中快速排列這幾天的行動，她的思緒運轉得像一台精密的計算機。

也就在這時，門口出現了三道氣息。

琴沒有轉頭，她只是停了一瞬。

兩個一級。一個三……不……不對。那股氣息收得太乾淨了。普通人不會刻意壓低魔力，那人身上的魔力像是被刻意摺疊起來。表面看起來只是低階適性者，但細節卻完全不對。

琴在心中重新修正判斷至少五級。她依然沒有回頭。只是等待，這幾天底層區的情報她已經從雪華那裡看過報告。

三個異常的底層人。

淡藍色的少女。

紅色的少女。

淡棕色的少年。

而最讓她在意的不是實力。而是——拉維爾。透過會計部的帳冊，她早就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醫師偶爾會寫上一些沒有署名的藥草交易紀錄。那並不違規。這種事情在底層區再正常不過，她一直以為只是黑市商人供貨。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腳步聲停在她身旁。蕾拉終於抓到救命稻草般地開口介紹。

「這三位是……」

琴這才轉過頭。她的笑容在一瞬間完成。柔和、誠懇、沒有距離感。像是任何人都可以信任的中層官員。

演戲而已，琴在心裡提醒自己。

誠懇的人，最不容易被懷疑。

在與三人的對話中，琴的神情始終平穩，沒有一絲不安。那名淡藍色的少女顯然嘗試過觀察她的魔力。

但什麼都沒有看到。琴並不意外。連帝國的執行者都無法察覺她的魔力軌跡，更不用說一位底層區的姑娘。

她只是保持著那副溫和而誠懇的笑容。

直到——那個聲音出現。

「辛苦了，琴。」

金髮的公主站在她面前。

「你的父親，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那兩句話落下時，琴的指尖幾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就像冷氣突然灌進肺裡。

普拉娜沒有惡意，她很清楚。那只是統治者對忠誠官員的一句稱讚。但「驕傲」這兩個字，對琴而言，卻像一把舊刀。

早已在她身上砍過無數次，她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回答。

「這些都是我分內之事。」

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但在她低垂的視線之下，另一個念頭早已浮現。

我不需要那種驕傲，也從未渴望過。父親是錯的，你也是。這個國家——正在把人民一個一個推進深淵。讓階級彼此對立，再用優越感去掩蓋制度的殘酷。

這從來就不是答案，琴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計算某個尚未完成的帳目。

普拉娜，總有一天。

我會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拖下來……

公主的離去像一陣風，她帶來的是改寫歷史的新生之風，又或者是能摧毀一切的暴風，琴無法確定。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普拉娜是敵人。這個帝國的未來，只能由一個人決定。那個人不會是自己，但也絕不會是普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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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進入診所）

當門再次被推開時，琴早已將情緒收回。那股翻湧的憤怒被壓回面具之下，現在的她，只是一名中層會計主管。

筆尖在帳本上快速滑動。一行、一列、一個數字接著一個數字。她沒有抬頭。但眼角的餘光與桌面的鏡面反射，已經將整個交易過程收入眼底。

直到——拉維爾將錢袋放在桌上。

那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讓琴的筆停了一瞬。不用看。她也知道裡面有多少。錢幣彼此碰撞的聲音、落桌時的震動——金額遠超過帳冊紀錄。

結論只有一個，拉維爾在資助他們，而且是私下資助。琴的思緒沒有停，下一個疑點很快出現。那名淡藍色的少女——艾琳。

她注意到自己了，這很不尋常。一個底層人，在看到如此數量的錢幣時，正常反應應該是像她的兩名同伴一樣。

興奮、驚訝、或者貪婪。但艾琳沒有。她只是把視線移開。

琴在心中默默記下。而接下來拉維爾說出的那句話，讓整個局勢變得更有意思。

「中層區升級備選名單。」

筆尖再次停住，事情開始變得清晰。這三個人與拉維爾之間，絕對存在某種合作關係。再結合十二獸組織最近與拉維爾接觸的情報……

琴迅速在腦中排列出幾種可能。

第一種。這三人只是替十二獸運送資金的外圍傀儡。但這個推論很快被她否定。如果是同一個組織的人，互動方式不會如此自然。

更不可能只有其中一人保持警戒。

第二種。這三人本身就是十二獸的成員。艾琳是幹部，其餘兩人只是隨行，這個可能性存在。但仍然有問題。

第三種。琴的筆尖再次動了起來，那兩人並不是同伴。而是——家人。雪華的報告中提過這一點。

而真正與拉維爾建立合作關係的人，只有艾琳。這一點從對話就能看出來。她是唯一一個不被階級壓力影響的人。

甚至——敢直視執行者。琴在帳本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那兩個人也許只是她的弱點。而拉維爾正打算利用這個弱點。

但仍然有一個地方不對，琴的筆停了一瞬。拉維爾為什麼要袒護那個叫艾琳的少女？

徽章。那東西可不是隨便能給的。

情人？琴在心中立刻否定。不可能，拉維爾不是那種會被外貌左右的人。他更像一台冷靜運算的機器，所有行動都必須有「收益」。

那麼收益是什麼？琴的思緒往更大的棋盤延伸。

亞克諾家族。

那個家族一直支持獸化藥劑進入軍隊，而剛才公主親自來到診所。警告幾乎可以確定。

王族現在正在壓制這件事。普拉娜很清楚一點——掌握軍隊不夠，掌握民心的人，才會是最後的贏家。

琴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那麼問題又回到原點。拉維爾在想什麼？與十二獸合作，只會讓他的立場更加危險，這張牌本不該出現在檯面上。

除非——他打算用這張牌去對付另一個敵人。

反抗軍。想到這裡，琴的思緒微微停住。底層區能與拉維爾正面對抗的人。大概只有……老頭子。

她在心裡默默念出這個稱呼，如果拉維爾真的在準備某種棋局。那麼現在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讓反抗軍與帝國正面碰撞。

至少——不是現在。

琴輕輕吐出一口氣，那麼結論就很簡單了。現在的敵人，不是王族而是局勢本身。敵人的敵人，有時候也必須暫時成為盟友。老頭子聽到這件事，大概又會罵她多管閒事。

但沒辦法，她已經沒有時間慢慢觀察。特休只有五天。超過這個時間，她在中層區的偽裝就會開始出現裂痕。

而裂痕，會要人命。三人離開診所後。琴也合上最後一本帳冊。工作完成，她走出診所。

冷風迎面而來。琴從口袋裡取出無線電，語氣重新回到冷靜的指揮狀態。

「保持距離。」

短暫的停頓後，她補上一句。

「海拉，跟蹤那個淡藍色頭髮的少女。」

「不要隨意交戰。」

對面沉默了一秒。琴的視線落在遠方的街道，聲音平靜。

「如果必須交戰。」

「我會親自對付她。」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uq7FZf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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