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寒冰帝國 - 第四章捕獸 02

攤販前，店員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三人的站姿上。不是衣著。不是斗篷。而是骨架與氣息。

那種長年在生死線上打滾的人才會有的緊繃感，與那些被礦坑榨乾的底層勞工完全不同。

氣血旺盛，步伐沉穩，視線冷靜。

他立刻收起原本懶散的神情，嘴角拉開一個過分熱情的笑容。

「哎呀呀，這不是貴客嗎？這身姿，這氣場，哪是礦坑出來的孩子能有的樣子。」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向棚頂吊掛的臘肉。

「來來來，看看這批新貨，油花漂亮、肉質緊實，真正的雪豬後腿，營養補氣，連上層區的人都在搶——」

話還沒說完，一枚銀幣已經被推到攤前。清脆的一聲。在貝克街，這比任何寒暄都有效。艾琳沒有抬頭，只淡淡開口。

「我要買血。」

店員的笑容僵了一瞬。會買血的人不多。會在黑市買血的人更少。在帝國，鐵質與維生素是奢侈品。真正懂營養價值的，通常不是底層人。他重新打量艾琳一眼，眼神終於多了幾分慎重。

「……原來是懂行的。」

他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有軍方巡邏靠近，才從櫃檯下抽出一只小玻璃瓶。瓶中暗紅色液體微微晃動，濃稠得不像普通動物血。

他將瓶子放上桌，伸手就要收走銀幣。下一秒，一隻手壓住了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卻讓他動彈不得。萊恩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側響起。

「老闆。」

「血不是這樣算價的。」

店員眼皮一跳，臉上的笑重新掛回來，但眼神已經變了。他慢慢抽回手，雙臂抱胸。

「這瓶是上等貨。新鮮、濃縮、沒摻水。」

「一銀幣，已經是熟客價。」

萊恩輕哼一聲。

「雪豬血是這樣算價的沒錯……」

他伸手敲了敲玻璃瓶，聲音清脆。

「但你這血，成本有點低啊？」

店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水溝裡泡爛的抹布，笑容被硬生生扯掉。敢在貝克街當面拆價的，不是帝國軍，就是背後有勢力撐腰的狠角色。

他啐了一口唾沫，低聲咒罵。

「不買就滾蛋，連規矩都不懂還敢來黑市討價還價？」

「再不走，信不信我叫人來收你們？」

四周的攤販微微側目，空氣裡多了一絲不安的躁動。艾琳卻笑了。那不是討好的笑，也不是輕蔑的笑。那是一種像刀鋒劃過冰面的冷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血瓶上。下一秒。寒氣炸開。玻璃瓶表面瞬間凝出一層白霜，暗紅色的血液像是被時間凍結，浮現出細密的結晶紋路。

店員的瞳孔猛然收縮。萊恩立刻湊近，一把將血瓶抬起，聲音刻意放大。

「老闆——」

「你這血會結冰啊？」

「該不會是殤病病毒在裡面結晶了吧？」

他的聲音在貝克街狹窄的通道間迴盪開來，像是一顆炸彈丟進水池。

「太無恥了吧！」

「居然敢賣毒血給底層人？」

「今天不找清查機構來主持公道說不過去啊！」

四周的攤販瞬間騷動。店員的臉色刷地變白。在底層區，殤病不是疾病，是死刑。賣含有病毒的血液不只會被清查機構處理掉，連其他商人都不會放過他。

原因很簡單，貝克街的名聲會比原來還要臭。意識到事情不對，他猛地伸手想搶回血瓶。

這時艾琳一腳踢壞木櫃臺，整張攤位被硬生生破壞。飛越在空中的血瓶被萊恩一手抓起，瑟拉則是咪起眼睛，她知道艾琳剛剛的行為有些遷怒，不滿三人接下爛攤子的情緒就這樣抒發在店員身上。

意識到事情不對，他猛地伸手想搶回血瓶。

這時艾琳一腳踢壞木櫃臺，整張攤位被硬生生掀起。飛越在空中的血瓶被萊恩一手抓起，瑟拉則是咪起眼睛，她知道艾琳剛剛的行為有些遷怒，不滿三人接下爛攤子的情緒，就這樣被抒發在店員身上。

店員第一時間本能的向後跑，但他發現自己的四肢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拉扯，無法動彈。

「呦？班恩？往哪跑呢？」

三人發現陰影處有一個陰影，黑色的斗篷掩蓋了面容，只留下兩條淡紫色的長髮垂下。女子的聲音尖銳，殺氣外放。

周圍的攤販無人出聲，艾琳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不簡單，礦坑裡的帝國士兵除了沙晴沒人有這種身手。店員轉頭望向神秘女子，磨牙聲段段敘敘，顫抖的開口。

「雪華……小姐是他們不懂規矩……不是我……」

班恩的喉嚨發出乾裂的聲響，額頭冷汗直流。

那道身影緩緩從攤位後方的陰影中走出。黑色斗篷拖地，像是夜色本身在流動。

她拉開兜帽。臉龐白得沒有血色，眼瞳像是剝離了情緒的紅水晶，冷漠得不像人類。

「不懂規矩？」

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戲謔。

「班恩，你在貝克街賣假貨、抬價、倒賣屍體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規矩？」

在底層區買賣就像是一場賭局，局中不妨有人出老千，但沒辦法看破的人註定被狠狠宰一刀，也不能有怨言。但一有人叫開手法，那後果當然是少條胳膊少條腿了。

此時萊恩的手已經摸向匕首，他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帝國體制的人，就只有一個可能。

反抗軍。

現在三人明面上在幫帝國辦事，與帝國軍爭鋒相對的反抗軍，大有可能妨礙三人。艾琳卻看向班恩，四肢無法動彈，被牽引著，她對著雪華淡淡開口。

「漂亮的手法，鋼絲吧？」

雪華微微一愣，能一眼看出這招的人不是普通帝國走狗，怎麼說也是逼近沙晴等級的人。

雙方都按兵不動，貝克街只剩下遠方重新作業的機具聲響，如同西部牛仔對槍一般。

氣溫驟降。彷彿一場無聲的暴風雪在貝克街中央炸開，寒意順著石板縫隙攀爬，鑽進骨髓。

瑟拉很清楚——

艾琳已經進入戰鬥狀態。那不是單純的警戒，而是「準備清場」的徵兆。只要她願意，下一秒這條街就會變成屠宰場。

而雪華也不會退讓。反抗軍的獵手不會容許獵物逃離，也不會放任威脅存活。就算三人此刻轉身離開，也只會在黑市的陰影裡被慢慢追獵。

進退皆死。

那就只能先發制人。

就在瑟拉準備抬手、萊恩腳步前踏的瞬間——一道沙啞、破碎、近乎嘶吼的聲音撕裂了整條街道。

「雪華小姐不要動手——！！」

那聲音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貝克街的風聲、機具聲、遠方焚爐的轟鳴聲，全在這一刻被壓過。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向聲音來源。

俄勒。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街道中央，染病的右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每一步都像踩在碎骨上。他沒有站穩，直接跪倒在石板上，額頭重重撞地。

「他們是我的恩人……」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像是在說話，而是在乞命。

「拜託……不要對他們動手……」

雪華的鋼絲微微一震。她的眉梢終於動了一下，有些意外，她是今早才收到的委託，她並沒有收下那殤病藥劑，只是答應俄勒替他主持公道。

「看來你們逃過一劫呢。」

艾琳有些不屑，想脫口說出那句。

「撿回一條命的人是你，死婊子。」

但肩膀上瑟拉的手將她情緒拉回，也讓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現在不是戀戰的時候。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