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Nao Sato - Monstro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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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味……不對勁。”多爾肯緩緩推開鐵門,一股帶著甜膩花香的粉色氣體瞬間撲面而來,嗆得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氣體縈繞鼻尖時,他竟莫名覺得精神一振,感官也變得敏銳起來,連牆壁縫隙裏滲出的水滴聲都清晰可聞。可這份清明沒持續兩秒,手臂揮出時的力道回饋就讓他心頭一沉——打擊感明顯減弱,四肢像是裹了層薄棉,遲鈍又虛軟。這絕非良性變化,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般纏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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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氣體順著門縫快速向門外擴散,轉瞬便消散殆盡,不留一絲痕跡,仿佛從未出現過。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多爾肯眨了眨眼,再睜眼時,原本的岩石房間竟變成了古埃及風格的石室,牆壁上刻著斑駁的象形文字,石磚縫隙間嵌著細碎的金箔,昏黃的光線從穹頂縫隙灑落,襯得整個空間愈發神秘詭異。他猛地回頭,身後的鐵門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冰冷的石牆,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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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幻覺。”多爾肯低聲咒罵一句,指尖摸向石牆,觸感堅硬真實——他瞬間明白,現實裏的大門恐怕已被封鎖,這幻覺不過是對方為困住他設下的陷阱。事已至此,退無可退,他定了定神,目光投向石室深處那扇半掩的石扉,抬步走了過去,指尖推開石扉的瞬間,厚重的石質感與灰塵氣息撲面而來,絕非幻覺所能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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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扉後的房間空曠方正,四面牆壁下各立著一座白色石頭雕塑,造型各異,神情肅穆。房間正中央矗立著一扇緊閉的巨大石門,石門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顯然需解開雕塑暗藏的謎題才能開啟。多爾肯緩步走到第一座雕塑前,那是個身著胖西裝、戴著墨鏡的中年光頭男子,坐姿沉穩,底座上的雕刻文字清晰可辨:“銘記維科·法爾科內先生——他胸懷的深度,曾是我們所有人的陸地。如今陸地靜默,需待它與天空達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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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次走向另外三座雕塑,逐一查看。第二座是身形勻稱的西裝中年男子,右手前伸,似在等候握手,底座文字寫道:“銘記盧卡·法爾科內先生——他意志的基石,曾是我們所有人的依靠。如今基石穩固,需待它與海洋立下誓約。”第三座雕塑是位身著優雅長裙的黑人女性,手中平放著一朵玫瑰,姿態溫婉,文字標注:“銘記菲什·穆尼——她智慧的玫瑰,曾為我們所有人低垂。如今玫瑰沉睡,需待它與晨光交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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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座則是個穿時尚衛衣的年輕男子,手持望遠鏡,面帶笑容平視前方,充滿朝氣,底座刻著:“銘記阿爾貝托·法爾科內——他那雙永遠好奇的眼睛,曾與我們平視這短暫的世界。如今旅程未啟,需待他與星群重訂航向。”多爾肯繞著四座雕塑走了兩圈,指尖輕輕觸碰雕塑表面,竟發現部分部件能輕微轉動,顯然謎題的關鍵就在這些可活動的部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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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房間中央沉思,目光反復掃過每座雕塑的文字與姿態。“陸地與天空和解,或許是讓雕塑貼近天際?”“海洋誓約,握手的動作會不會對應海浪的方向?”一個個猜想在腦海中閃過,又被他逐一推翻。十分鐘後,多爾肯眼中閃過篤定,快步走向維科的雕塑。他俯身,雙手扣住雕塑底座,用上全身力氣向下按壓——“哢噠”一聲輕響,雕塑緩緩下沉一格,與底座完美契合,印證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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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盧卡的雕塑,多爾肯握住那只前伸的手,輕輕轉動。雕塑的手掌果然能靈活活動,他順著文字裏“海洋”的意象,將掌心緩緩轉向地面,如同海浪俯身親吻海岸。底座隨即傳來細微的機械聲,雕塑的姿態徹底固定。來到菲什·穆尼的雕塑前,他捏住玫瑰的花莖,將原本平放的玫瑰向上轉動,讓花瓣朝向穹頂,象徵著玫瑰迎接晨光。最後是阿爾貝托的雕塑,他抬手扶住雕塑的頭顱,緩緩向上抬起,讓那雙帶著笑容的眼睛望向天花板,仿佛在與星群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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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座雕塑調整完畢,房間中央的巨大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隆”聲,表面的紋路亮起淡淡的金光,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長廊。多爾肯握緊腰間的彈夾(手槍仍別在腰間),快步走進長廊。長廊兩側的牆壁潮濕冰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黴味,走了不過數十步,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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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斯夫婦的身影出現在長廊盡頭,養父母穿著熟悉的衣物,面帶溫柔的笑意,朝著他輕輕招手。“迪肯,別往前走了,這裏太危險。”養母的聲音溫柔依舊,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多爾肯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腳步下意識跟著幻覺往前走。養父母一邊緩步後退,一邊反復勸說:“回頭吧,找個安全的地方活下去,別再執著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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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這是幻覺,卻無法抗拒這份久違的溫暖,腳步不停,始終跟在養父母身後。直到走到長廊拐角,養父母的身影突然消散在空氣裏,幻覺徹底破碎。眼前出現另一扇石門,多爾肯推門而入,身後的石門瞬間消失,變成了一面高檔別墅的木質牆壁,與房間風格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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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極具義大利風格的豪華房間,兼具臥室與書房功能,空間寬敞,傢俱復古精緻,昏暗的燈光從水晶吊燈灑落,營造出壓抑又奢華的氛圍。房間裏擺著三個工作臺,每個工作臺上都放著一個與人等高的木偶,木偶的五官與服飾格外眼熟——正是他夢裏這個世界的養父德雷科夫,以及德雷科夫的兩個合作夥伴煙鬼和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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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木偶的部件明顯被混搭過,外表雜亂無章,完全不符合原本的模樣。多爾肯走上前仔細查看,發現木偶的西裝外衣是用油彩塗成的,顏色各不相同:德雷科夫木偶的外衣本該是深黑色,如今卻混雜著棕褐色與灰色;煙鬼木偶的臉上戴著一副眼鏡,款式分明是德雷科夫常戴的那款,且眼鏡與木偶的臉部緊密相連,顯然是被刻意安上去的。他嘗試推開房間裏那扇褐色木門,門板厚重堅硬,無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窗戶的玻璃也如同防彈材質,根本砸不爛,顯然需要鑰匙才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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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木偶旁的桌子上,一臺老舊收音機突然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沙啞的雜音過後,德雷科夫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迪肯,我的兒子……我好想你……你現在在哪呢,過得好麼……解除我的痛苦吧。”多爾肯心中一凜,瞬間明白,解開困境的關鍵,就是將這些混搭的木偶重新組裝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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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下心來,仔細分辨每個木偶的部件。根據西裝油彩的顏色,他先確定了核心部件:深黑色西裝對應的是德雷科夫,棕褐色是煙鬼,灰色是胖子。他先走到煙鬼木偶前,小心翼翼地拆下那張帶著眼鏡的臉——這張臉的輪廓分明是德雷科夫的,眼鏡與臉部的連接處嵌著細小的卡扣。就在他拿起這張臉的瞬間,一把褐色雪茄樣式的鑰匙從縫隙中掉落,落在工作臺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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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機同時自動切換了聲音,壓抑的咳嗽聲過後,煙鬼那標誌性的沙啞嗓音緩緩傳出,語速緩慢,滿是悔恨:“滋……咳咳……是我,孩子。你找到鑰匙了……呵,和我這輩子抽的最後那支雪茄一個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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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該戒掉的……就像我早該拒絕那該死的‘協議’。那年會上……‘光明’的人說,要‘加深信任’……哈,信任。他們說,交換孩子,當作……紐帶。我點頭了。我親手……把你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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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們會把你送進‘玻璃房’……不知道那些針管,那些測試……我以為只是換個地方養大……我以為……”長時間的沉默過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從收音機裏傳出,帶著無盡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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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晚都夢見你小時候的眼睛,看著我,像在問‘為什麼’。那支雪茄鑰匙……能打開房間裏所有褐色的橡木門。門後……有你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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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如果還能叫你一聲‘侄子’……我……不奢求你原諒。只是……別變成我們。別讓恨……把你點成另一支雪茄。”聲音漸漸微弱,最終被電流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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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肯握緊那把雪茄鑰匙,眼眶再次泛紅,將德雷科夫的臉與眼鏡小心翼翼地安裝到對應木偶的軀幹上。接著,他開始調整胖子與煙鬼木偶的部件,將胖子的四肢與軀幹拆卸下來,安裝到煙鬼木偶的骨架上。當他調整到腹腔位置時,一個沉重的銀色鑰匙從木偶胃部的暗格滑落,鑰匙末端鑄造成精緻的曲奇餅乾形狀,與胖子平日裏愛吃的曲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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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胖子低沉緩慢的聲音,帶著古老的權勢感,每個字都沉澱著重量:“你找到那把‘晚餐鑰匙’了……”輕微的笑聲傳來,帶著幾分懷念,“它曾能打開這房子裏每一道黑色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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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門……就像我當年簽過的那些檔。一扇接一扇,把你們這些孩子……鎖進了不同的未來。我告訴他們,白噪音必須活著。不是因為他有用……是因為他是你我‘家庭’最後的血脈。他和氧氣那孩子……還有那個總想毀滅世界的Evil博士……他們是你真正的家人,迪肯。保護他們……以我未能做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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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過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回蕩:“我幾乎一生都在地堡或天空堡壘裏權衡末日……卻只在加州地堡當‘校長’那幾年,感覺自己像個人。記得嗎?我教你和白噪音下棋。教你認星座。教他控制腦電波……不讓它暴露自己。那時我常想……如果世界沒有瀕臨崩潰,我或許……就只是個普通的胖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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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界總要崩潰。而我選擇了‘大局’……犧牲了你童年的光,去換一個……也許並不存在的未來。我不是求你原諒,迪肯。我甚至不配懷念……但我確實懷念。用這把鑰匙,打開你想打開的門吧。然後……忘了我們教你的‘大局’。為你自己……選一次。”聲音漸漸消散,收音機恢復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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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肯深吸一口氣,繼續組裝木偶,將剩餘的部件一一歸位。當三個木偶終於恢復原樣時,他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目光反復掃過德雷科夫的木偶,他指尖沿著木偶頭顱的接縫緩緩移動,在耳後摸到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卡扣。輕輕一推,木偶的上顱骨如同艙蓋般向上掀開,露出內部的空腔。在模擬腦幹的位置,一枚末端鑄成眼球形狀的冰冷鐵鑰匙,被精細地固定在松果體狀的基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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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鑰匙的瞬間,收音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德雷科夫穩定而空洞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你找到了……我藏在思考深處的鑰匙。它本該打開保險櫃,鎖住協議……現在,它只能打開那扇白色的密碼門。掃描虹膜……然後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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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都在打開別人的頭顱……用化學劑、用指令、用虛假的記憶。我以為自己在編寫更好的程式。直到我打開我女兒的顱骨……”短暫的電流雜音過後,聲音裏多了幾分破碎,“我才看見裏面空空如也。我早把那個會叫我‘爸爸’的小女孩……格式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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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房子、天空堡壘、孤兒運輸線……我的‘創新’讓光明會的收割效率提升了七倍。我們不再需要說服或雇傭……我們直接打開一扇扇臥室門,像摘取熟透的果實。家庭?幸福?”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那只是流水線上……需要剝離的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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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十秒的空白過後,只有背景深沉的嗡鳴:“如果這個頭顱……還能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我會帶著安娜和你……帶上白噪音和氧氣……去找一個連地圖上都沒有的山谷。我會讓安娜的畫筆沾滿真正的花草汁液……而不是血。我們會養一箱蜜蜂。聽它們嗡嗡作響……那會比所有對講機裏的命令……都更接近‘活著’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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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松果體裏……沒有分泌‘如果’的激素。白色門後,有所有被打開的頭顱名單。看完後……用你的方式合上它。然後,迪肯……永遠別再讓任何人……掀開你的這裏。永遠。”聲音徹底消失,收音機再也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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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肯忍著眼淚,將三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口袋。就在這時,房間裏的燈光突然開始忽明忽暗,閃爍的光線將木偶的影子拉得扭曲怪異,空氣中的壓抑感愈發強烈。他快步走到那扇褐色木門前,用雪茄鑰匙插入鎖孔——“哢噠”一聲,門應聲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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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間貼著綠色壁紙的房間,正中央立著一扇藍色高科技鐵門,門上沒有鎖孔,顯然與三把鑰匙都不匹配。一側牆壁上有一個專門收容手槍的裝飾凹槽,大小與他腰間的柯爾特M1911完全契合。多爾肯猶豫片刻,取下腰間的手槍,留下彈夾,將手槍放進凹槽。凹槽瞬間亮起藍光,藍色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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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想去拿回手槍,鐵門卻瞬間閉合,將手槍牢牢鎖在凹槽後。反復嘗試幾次,鐵門都紋絲不動,多爾肯只好放棄,轉身走進鐵門後的通道。鐵門在身後緩緩閉合,他抬頭望去,才發現眼前竟是一座昏暗的地下別墅,與之前的風格截然不同。“看來,這又是一場新的困局。”多爾肯低聲說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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