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未碎 - 發燒

夜裡的風很冷。

傍晚那場爭吵還殘留在空氣裡，像沒散去的煙。陸庭怡關上房門時，沒有回頭。

喻斯寒站在客廳，拳頭緊握，卻一句挽留都沒說。

——

半夜。

老爺爺拄著拐杖經過客房時，發現燈還亮著。

「以安？」他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VUxcItQO

再敲一次。

還是安靜得不正常。

他心一沉，推開門——

床上的人臉色泛紅，額頭滿是冷汗，呼吸急促，連被子都被踢到地上。

老爺爺伸手一摸——燙得嚇人。

「喻斯寒！快來！」

喻斯寒衝進房間時，看見她虛弱地蜷縮著，嘴裡低低喃著什麼，卻聽不清。

那一瞬間，他腦袋一片空白。

剛剛那些冷硬的話，全變成利刃，狠狠刺回自己身上。

他抱起她時，才發現她輕得不像話。

「對不起……」他聲音發顫。

——

醫院急診室燈光刺眼。

體溫計顯示 39.8°C。

醫生皺眉：「再晚一點可能會燒到抽搐。」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HuDT2M9r

喻斯寒站在床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手背插著點滴，睫毛濕濕的，臉色蒼白得不像平時那樣倔強。

老爺爺嘆氣看了他一眼。

「有些話，不是說出口就算了。人也是。」

病床上的她忽然微微動了一下，但沒醒來，眉間緊皺，許是夢到了什麼。

點滴一滴一滴落下，時間像被拉長，喻斯寒整夜沒有坐下。

體溫從39.8°C降到38.5°C、再到37.9°C，醫生說情況穩定了，他卻還是不敢放手，這一晚讓他心驚膽戰，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她的手很燙時，他不敢鬆，然而她終於不那麼燙了，他卻更不敢鬆。

凌晨四點，好險，數字終於回到 37.3°C，喻斯寒鬆了一口氣，感覺心中的大石輕輕放下了。

正常。

他盯著體溫計，像是在確認什麼判決。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穩了許多。睫毛偶爾顫一下，卻沒有要醒的跡象。

他這才慢慢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他其實很想等她醒，想聽她說一句話，哪怕是冷冷的一句，可是他知道，現在的她，大概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傍晚那些話還在耳邊——他說得那麼重，那麼狠。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喻斯寒站起來，椅子發出細微聲響，他立刻停住，回頭看她。

她沒有醒。

他站在病床邊，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慢慢泛白。

他伸手替她把額前的碎髮撥開，指尖停在半空，卻最終沒有碰上去。

「等妳好一點……」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再來。」不是不想留下，是怕自己留下，只會讓她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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