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很長。 - 《夜，還很長》

「要做嗎？」這些日子中，他對我的佔有幾乎沒有一天缺席。雖然現在地方不同了，但我明白，那股佔有的慾望從未消失。我習慣性地等待著那陣必然會來的、帶著佔有慾的體溫。

「不了。」他的聲音沉沉的，和往常不一樣。他先是嚴肅地看著我，說完後，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現自己居然鬆了一口氣，又同時覺得空了一塊。

但是沒有經驗，我無法下達判斷，更不知要如何行動。

我躺在床上，模仿著他先前的語氣：「那你的傷口呢？」

以前我受傷時，他也曾經這樣問過我。

他不是醫生，也沒有能力治療我，但他還是問了。

他們管這叫「關心」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模糊污漬。

我沒有找到任何邏輯上的正回饋。

痛楚並不會因為這兩個字而減少半分，他的傷口也不會因為我的詢問而加速癒合。

「不礙事。睡一覺就好了。」他坐在地上，隨口回應著。過了好一會，他才問道，「你在關心我？」

他在等我說什麼。但我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所以我只是點點頭。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然後嘆息，沒有再說話。

那沉默像一塊冰，慢慢從他身上落在我皮膚上。

我等著它融化，等著他像以前一樣伸手。

但他沒有。

我聽見他的呼吸。

很慢。

比平常慢。

以前他靠近我時，呼吸總是急的，像要把什麼東西硬塞進我體內。

現在，他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像風掠過空屋。

我忽然覺得，他不是在等我，而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再來的時刻。

我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哪裡。

我不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做甚麼。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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