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那年未亡(CXC平台雙更) - 卸下從容

捉弄？腦中下意識閃過群組畫面。

被這塊餅乾捉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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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沒說出口，只是嘴角不自覺動了一下；差點被逗笑卻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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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次表演前，你忘了帶手套」薛乙炳斜斜地看著他，顯然沒有錯過那一瞬間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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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站在一旁發愣，就直接把自己的塞給你。」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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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穿上——那手套明明還留有我的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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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眉心幾乎是本能地皺了一下。

「喔，不過說真的。」

薛乙炳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力道不重卻停得有點久。

「你那時候的表情，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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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他才彎下腰把地上的東西一樣樣撿起來，隨手拋回箱子裡。動作不急，甚至刻意慢像是在給對方時間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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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華你也總是在練習結束後最後一個離開的，你會幫著我跟祖宗確認場地、器材、鎖門，儘管我們沒讓你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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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腦中很多記憶已模糊，但這樣的行為模式，確實是自己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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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幹嘛不先走，你說——」

薛乙炳偏了偏頭，模仿得不誇張甚至有點收斂：「『萬一有少了什麼，這就不關我的事；我不想要被任何人質問，也不想花費力氣來澄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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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虧我感動早了。」薛乙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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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身體，語氣變得輕快些，像是不經意補上一刀：「其實包括誰幫過你，誰越界過了你心裡都有數。」這句話丟得很輕，卻剛好落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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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沒有立刻回話，只是抬手把袖口往上捲了一點，露出腕骨；那是一個很日常的動作，卻帶著某種「我不急著接你話」的態度。

「所以提這些，是想證明什麼？」

薛乙炳沉默了半秒，他向前一步，距離縮短得不明顯，卻足夠讓氣氛改變。

「你現在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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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目光穩定，沒有退讓:「那你呢？」

現在跟我說這些，是在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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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低低笑了一聲，他抬手，卻在半空停住沒有碰到對方:「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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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再次喜歡我。」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pSdVv0Jq

...可別的我也不記得了啊——午子華只能回想到十年前的初識。

15歲的薛乙炳笑起來很直接，眼神不有任何情欲，他們對著地上的名字比來比去，誰也沒覺得這件事有什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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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曖昧。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iIEcmyRF
沒有心跳失速。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Te2fuPSe
只有剛認識不久的人在廟前消磨時間。

那段浮現得清楚，因為記憶也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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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炳，你現在問我會不會再次喜歡你……」午子華其實不是在猶豫怎麼回答，而是在確認:這句話一旦說出口，會不會被對方當成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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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真正想不通的是——自己後來，到底是怎麼跨過那條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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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薛乙炳，語氣很穩沒有逃避。

「不過你很篤定我以前一定喜歡過？」

我們都是男的。

「至少對我來說，同性相愛這件事……不是理所當然會發生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薛乙炳的表情空白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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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因為那句「都是男的」，而是因為他聽見了潛台詞——

如果那不是理所當然，那是不是也可以被當成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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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了還當回直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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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了把臉，語氣聽起來還算輕，卻開始失去原本的節奏。

「所以子華你現在是想說——」他盯著午子華，眼神第一次不再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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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失憶了。」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fqZfdBhu
「用『同性』、『不合理』、『當時不懂』這些理由...」

話說到一半情緒直接崩開——

「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午子華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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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卻已經停不下來了。

「你這樣一說，我反而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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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自作多情、還死抓著過去不放的那個人。」是忍了很久終於脫口而出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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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得可怕，甚至有人望著這個方向。

薛乙炳害怕了，自己那段被愛過的證據就要莫名奇妙的結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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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嘆了口氣:「你冷靜一點。」

薛乙炳偏過頭，用鞋尖踢了下地面的小石子，帶著點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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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也是這樣，靠過來的時候比誰都自然，一轉身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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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皺了下眉：「我沒有要跑。」他慢慢說:「至少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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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聞言抬頭，目光直直地撞過來:「那你剛剛那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會不會再喜歡我，你第一個想到的是質疑我，是不是太篤定？」這次是真的縮短了距離，他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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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沒有退，視線穩定地迎上去。

「代表我不想隨便給你一個答案，也不想因為依賴、熟悉、或者你現在看起來很委屈，就答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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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乙炳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扯了下嘴角，笑聲乾得有點刺耳：「哈……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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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會講話。」話是這樣說，胸口卻悶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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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是沒想過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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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距離、重新定位——每一樣都在提醒他，現在的午子華不欠他任何回應。

可當那句話真的落下來，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那股落差。

明明一天天過好好的，為什麼走著走著就失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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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薛乙炳低聲罵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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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直接拒絕還狠啊~好傢伙!」他退開半步，抬手揉了下後頸，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實際上是在強迫自己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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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亂。更不能讓午子華以為，他是在用情緒逼答案。

——那不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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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重新來一次，他寧願慢也不想再輸在那種半真半假的衝動裡。

「行吧——」這一次他的聲音真的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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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抬眼時眼神仍亮著，卻不再是剛才那種帶刺的銳利，而是一種更深、更執拗的專注。

薛乙炳沒有再說下去，那句話停在半空中，像是故意留了一個缺口，既不要求回應也不逼迫填滿。

……

而薛宋漢還站在不遠處沒有走近，他全數收進耳裡，下顎線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的視線越過散落的水瓶與裝備，穩穩落在午子華身上，沒有任何急切也沒有刻意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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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長年習慣站在全局位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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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知道薛乙炳那孩子一定會先忍不住，知道那個問題遲早會被丟出來，只是不知道會是在這樣再平凡不過的中場休息時間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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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宋漢在心裡輕輕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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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很清楚——午子華現在對乙炳是陌生的，但對自己甚至更加陌生。

至少乙炳還能被對方用言語拉近、被質問、被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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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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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午子華因為自己的視線，他下意識整理了一下手裡的袋子，動作比必要多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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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宋漢這才定了心神，開口:「水喝完了？」語氣很平的確認流程的一環，沒有多餘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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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句話落下的時候，午子華卻愣了一瞬。

不是因為關心。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Z7WnPTuk
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在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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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他如實回答，也再次拿起因談話而耽擱閒置在那的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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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宋漢點了下頭，沒有催促的只是把自己那瓶還沒開封的水放到一旁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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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薛乙炳是想方設法地「靠近」；而薛宋漢，從頭到尾都站在一個不積極也不退縮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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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子華低頭看著那瓶水心裡莫名浮起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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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想起了什麼，那條最難面對的線，或許不是乙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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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這位，始終站在遠一點的位置、卻從未真正離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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