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霧之村 - XIV. 背負重擔

「從那天之後，所有有關光主的一切都被抹消。教堂、教典、甚至是人們的記憶。一切都消失了。只剩老夫一人記得這所有的過去。」

年邁的薩卡向年輕的白之後裔訴說著被遺忘的故事。

聽完過去的故事，我的內心五味雜陳。

「這…真是令人感到…」

我尋找著適合的形容詞。難過？厭惡？

「噁心。」

安琪拉接過我的話繼續說下去。

「我無法想像我們的祖先過去竟然做出這種事。」

直到此刻我們終於理解了先前村長說的罪孽、背叛者跟懲罰的意思了。過去的人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而現在後果正在收縮。

「利用完對方後不感激就算了，還打算將對方吃乾抹淨。連動物都不會如此無恥。」

「好了，安琪拉。別再說了。」

安琪拉的臉上寫滿嫌惡。村長只是靜靜的聽著，絲毫沒有反駁的意圖。

「老夫不會對過去的行為做任何的辯解。正是老夫過去的所作所為造就如今的情況，再多的言語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沒有狡辯而是直接地承認錯誤。這個舉動反倒是使安琪拉冷靜了下來。

「算了，不管那些陳年往事了。你們剛剛說還有我們可以做的事情是什麼？」

「老夫有一個委託。」

「什麼委託？」

「請你們再次回到東之教堂，帶回希望。」

「帶回希望？要怎麼做？」

「拜託你們去說服光主再次歸還。」

「我們？惹火祂的人是你欸！」

突然被委託一件看起來就是不可能的任務，安琪拉的情緒再次上來。只是這次我能理解她的感受，被強塞一份艱困的工作，任誰都會感到不滿。

「失敗的話會怎樣？」

話一說出我就後悔了，答案全都寫在村長的臉上。

「老夫很抱歉。」

「道歉有什麼用？你顧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

「安琪拉…」

「我不管！這種破事誰愛做誰做！」

「可是安琪拉，這只有我們能做到。」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哪有這樣的啦！突然丟一個委託給我們，難就算了，這還牽扯到所有人的性命！」

「讓這一切的重擔落到你們身上，老夫在這裡向你們正式地道歉。」

說完村長顫顫巍巍的站起並作勢要下跪道歉。我趕緊將他先扶起，並抱著渺茫的希望詢問。

「難道就沒有其他人選了嗎？」

「沒有喔。」

離開已久的奧迪苟再次回到房間。

「我在隔壁聽到妳一爆炸就知道應該差不多了。老頭已經說完故事了吧？」

「對。你的意思是就只能靠我們兩個？我們就不能帶著大家去跟光主道歉嗎？」

「很遺憾的，不行。這是詛咒的一部份。他永遠無法說出有關光主的任何事情，就算他試圖告訴其他人，在他們耳裡聽起來也是一堆無意義的單詞。由於我是他的血親，還能聽到一小部分的事情。但像剛剛的故事我就完全沒辦法聽到。」

「永生孤獨地承受煎熬，並眼睜睜見證毀滅結局的到來…」

「你說的沒錯。這也是為什麼要執著於尋找白之後裔的原因。很明顯的，你們並不在詛咒的範圍中。」

「老夫認為，這是主留下的最後一條贖罪的道路。獨自找出你們，再被迫將重擔交給你們承擔。」

「這太過分了…為什麼是我們…」

過於龐大的壓力幾乎壓垮了安琪拉，她的眼淚不斷落下。

「我希望我能代表所有村民向你們致歉，這本該是大家要一起面對的事，卻全部落到你們這兩個孩子身上。」

「反正你們也不打算讓我們拒絕，對吧？」

「不。你們當然可以拒絕。這只是一個委託…」

「別偽善了。拒絕的下場不就是大家一起等死嗎？」

奧迪苟和村長兩人只是沉默。我們都知道答案。

我原先抱持著和安琪拉一樣的想法。

我們才十五歲，為何就要背負拯救所有人的重擔。

我原本只是擔心媽媽的情況，卻突然說其實所有人的性命都要我們來拯救。

窒息，這是我感覺到的唯一感受。

我很想生氣。對當初背叛主的那群人生氣。對把一切都丟給我們的村長生氣。對所有無知地活著的人生氣。

但是。

可是，我看著安琪拉，一股完全相反的感受從我心底湧出。

其他跟我相處過的人也出現在我腦海之中。豪邁的波堤里先生、優雅的柔伊夫人、已經先一步離開的萊夫提先生和亞提洛先生，當然還有媽媽。他們都是善良且努力活著的人。

我們所有人都該對千年前那場背叛負責，也都不該對那場背叛負責。只是現在必須有人負責去解開那個存在已久的死結。

「嘿，安琪拉，可以答應我一個自私的請求嗎？」

我蹲在安琪拉面前，輕輕撫去她臉上的眼淚。

「安琪拉。我喜歡跟人相處，喜歡那些為了生活而打拼的人們，喜歡我們所擁有的日常。當然，還有妳。我喜歡跟妳、跟大家度過的每一天。所以，我希望這種生活能夠繼續下去，希望再也不要有人必須面對更多悲劇，希望我們在乎的人可以開心活著。更重要的是，我想跟妳繼續走下去。所以安琪拉，妳願意陪我去嘗試爭取屬於我們的未來嗎？」

濕潤的琥珀對上我的眼睛，這一刻即便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卻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你好奸詐，把所有漂亮話都說完了。」

「我很抱歉。」

「過了那麼久，氣也該消了吧？走吧，我們去把祂帶回來。」

安琪拉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還是覺得很不公平。」

「嗯。」

「我也還是很生氣。」

「嗯。」

「可是…」

她抬起頭。

「如果是跟你一起的話。」

「我願意試試看。」

「謝謝妳，安琪拉。」

「畢竟我要幫助你實現你的誓言啊！如果我們都死了可太便宜你了。」

奧迪苟對我們投以複雜的微笑。

「抱歉，剛剛遷怒到你身上。」

「不用道歉，換作是我可沒法像你一樣控制住自己。真的很感謝你們兩位孩子。一切就拜託你們了，萊瑟，安琪拉。」

安琪拉擦乾眼淚，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

「你們欠我們一次。」

「哈哈，別說一次了，你們後半生的要求我全包了。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的請盡管吩咐。」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據說那天是光主的誕生日，曾經的重要儀式都在那天舉辦。是一年之中光照最長的一天。」

「好，就這麼說定。」

我牽起安琪拉的手。

為了彼此，我們絕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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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我們向村長確認一些訊息。

首先是我們要回到東之教堂去，並找到主的雕像。

「是那個抱著石碑的雕像嗎？」

「不是。雕像在更後面的房間。你們要小心，主可能不會願意見你們。祂甚至可能會設法把你們趕走。」

「這部份我們自己看著辦。我相信萊瑟會找到方法說服祂出現。」

「既然所有人都被封鎖記憶，那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嗎？你不是也知道部分實情？」

我對奧迪苟提出邀請。如果能多一人幫忙總是好的。可惜事與願違。

「我親自去東邊的森林搜索過好幾次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說的那個有雕像的花園。我在想只有白的後裔可以找到並進入。」

「假設成功了教會那邊要怎麼辦？教會不是很反對異教徒嗎？」

「蛤？你們怎麼會這麼想？」

「之前不是有什麼紅門事件？」

「喔那個喔，那真的與教會無關。那人大概是出門前被紅色印記吸乾，然後恰巧撞到門撞個頭破血流。不知道為什麼被誇大成現在這樣。拜託，教會可沒有什麼暗殺部隊好不好。如果有我不爽的人我早就處理掉了。」

「可是大眾的信仰被突然挑戰感覺就會出事。」

「哈哈，那種事等你們成功了再說吧。不管結果會變得如何，總比大家一起死還要好。但至少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到時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為難你們的。我以性命做擔保，而這次並不是在耍嘴皮子。」

「好吧。那還有什麼要我們注意的嗎？」

我看向在一旁一語不發的村長。發現他似乎已經睡著了，雙眼緊緊閉上。

「啊，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吧，我們去探望你母親。」

我們靜悄悄地離開昏暗的房間，小心的不要吵醒已經沉睡的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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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乘坐馬車到達西之教堂。奧迪苟真不愧是教會的顧問，隨時都有馬車可以供他使用。

教堂外已經架起許多帳篷，同時還依照顏色不同安置不同程度的病患。依照嚴重的程度由外向內安置。

「跟我來。」

穿越重症的帳篷，我們進到教堂內部。這裡安置著教會相關人員以及其家屬。還有一些村裡的幹部。在我還在不斷張望找尋媽媽的身影時，奧迪苟仍在往更深處的方向走去。走過和上次不同的通道，最終我們在一扇看起來很華麗的門前停下。

「到了。」

「確定沒有走錯嗎？」

看著那華麗的門把跟金光閃閃的門讓我非常猶豫。

「當然沒有。我用我平常的休息室安置你的母親，同時也派人來進行專門的照料。從各方面來說你都不必擔心。」

他毫不遲疑地推開門走進去。

「哇嗚！」

安琪拉發出讚嘆聲，而我完全能夠體會。

裡面是寬敞的空間，書架上放滿了書，牆上還掛了許多畫作，甚至還有茶几跟沙發。在窗戶旁有一張大床。媽媽躺在上面，一旁還有兩名女僕在照顧著她。

「啊，瑪雅，辛苦妳了。」

與我在奧迪苟的宅邸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僕轉過身來，恭敬的對奧迪苟低頭致意。

「奧迪苟大人，歡迎你來。萊瑟大人的母親目前情況還算穩定，暫時還不會有惡化的風險。」

「她的態度怎麼差那麼多啊？」

「在外人前總是要給我一點面子的嘛。」

走到媽媽床邊，她看起來狀況還好。頭上放著濕毛巾，氣色看來也好了一些，不像早上那麼嚴重。不過卻是滿臉緊張的樣子。

「萊瑟，這些人是你的朋友嗎？你認識教會的高層？」

這問題一瞬間難倒了我。我跟奧迪苟算是什麼關係？朋友、委託人還是只是認識而已？由於詛咒的緣故，我無法告訴媽媽有關委託的事，但我也沒辦法跟媽媽說謊。

「萊瑟母親妳好，我是教會的顧問，在下名叫奧迪苟。前些日子我在找尋能夠低價幫我處理教會倉庫內囤積的舊衣服的人時，我的下屬向我推薦了妳兒子。抱持著給年輕人機會的想法我找上了他。沒想到萊瑟小小年紀就有著成熟的交際手腕與業務能力，著實使我驚豔。在相談之後更是覺得這年輕人之後一定大有可為，就給了他我的聯絡方式。這次也是他來拜託我，在看到他是那麼的在乎自己的母親我便決定給予他最大的協助。女士，我認為你可以為自己有那麼優秀的兒子而感到驕傲。」

「噢萊瑟，親愛的。幸好有你。」

真不愧是靠著耍嘴皮子當上教會最高顧問的男人。在合適的時機介入並巧妙地轉移話題的方向，三言兩語就讓媽媽相信了他的話。某方面來說實在值得學習。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家人團聚，先告辭了。瑪雅，給病患和家屬一些私人空間。」

「好的，奧迪苟大人。」

瑪雅跟另一位女僕隨著奧迪苟離開了房間。但我明顯看到瑪雅在走過奧迪苟旁邊時狠狠地往他腳上踩了一下，痛的奧迪苟悶哼了一聲。

「米塔拉阿姨妳現在覺得如何？」

「我沒事的，親愛的。你們不必太擔心我。」

媽媽抬起手撫摸著安琪拉的白髮。

「白色頭髮也很好看喔。不用想著要去隱藏它，妳可以大方的展現在大家面前。」

「好的，米塔拉阿姨，我會的。」

「萊瑟，在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你要好好的照顧安琪拉。不要讓她受委屈了。」

「一定的，媽媽。」

「果然是我的乖孩子。你肩上背負著很沉重的重擔，我希望你不要感到害怕，照你的心走。要記得，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我都支持你們。」

「我…」

媽媽始終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們。看來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說媽媽還是感覺得到。

「好了孩子們，我可能需要睡一下，謝謝你們來探望我。」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媽媽妳好好休息。」

「保重，米塔拉阿姨。」

離開房間，我們看到奧迪苟就站在不遠處等我們。

「那麼快？那走吧。」

「要去哪裡？」

「你們家沒有人了吧？既然如此要不要先來我家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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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我和安琪拉站在奧迪苟的宅邸前。她的反應跟我第一次看到時非常像。

「到底誰會把自己的房子弄成全部都是綠色的樣子啊？」

「我喜歡綠色啊！難道你們覺得不好看嗎？」

安琪拉一臉嫌棄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其實她原本是強烈反對的要過來的，但奧迪苟很輕易的就以美食為誘因釣走了安琪拉。

「抱歉，還請你們多多包涵主人的怪癖。也是因為這樣沒什麼人想跟他交朋友。」

與我們一同回來的女僕瑪雅絲毫不留情面地吐槽。她的營業模式在離開媽媽面前後就立刻關閉，並切換回我之前見過的毒舌模式。

「嗯，看在妳的份上我會多多包容他的。」

「十分感謝安琪拉大人的體諒。聽到我家主人要求兩位過來住時我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想對兩位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真的嗎？那瑪雅妳要保護我們喔！」

「放心，只要主人做出什麼不合適的舉動我立刻將他千刀萬剮。」

「有妳在我就安心了。」

「喂喂，我還在這裡欸。」

奧迪苟傻眼的看著兩人的對話，瑪雅甚至拿著一把磨得相當鋒利的小刀向安琪拉做保證。不知為何她們兩人意外的非常合得來。

「請兩位跟我來。」

瑪雅帶著我跟安琪拉進門，完全無視落在後方的奧迪苟。

「到了，這是兩位的客房。」

打開門一坨黑色的東西立刻撲進安琪拉的懷裡。

「小黑！」

「喵！」

「我事先就派人把牠帶來了。牠還抓傷了好幾個我的手下，真是隻活潑的貓咪。」

「謝謝你想的那麼周到。」

「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們走進房間，原以為也會看到一整片綠色的場景，但竟然是褐色的色調。

「幸好是正常的配色。」

「是的，我費了好大的工夫才說服主人不要把這裡也荼毒成綠色。」

「明明就是妳私自找人處理完後才來跟我報告…。總之，這是你們的客房，有什麼需求就找瑪雅。我要回去工作了。」

「我以為你今天輪休？」

「多了一點事情要處理，晚餐見。掰。」

「那兩位請好好休息。有事情隨時呼喚我，告辭了。」

在瑪雅也離開後，安琪拉饒有興致的觀賞著房內的擺設。我則坐在床邊試著放空腦海。在這短短兩個多禮拜的時間中經歷了許多事情：兩次霧災、以為失去了安琪拉最終失而復得、告白成功、媽媽病倒。後來甚至還接觸到有關紅色印記與兩位主的真相，還莫名接下拯救所有人的任務。換作是之前的我可能會覺得這是哪來的奇思幻想，但現在卻是我眼前鐵打的事實。

「啊…」

仰躺在床上，我邊看著繪製成星空圖案的天花板邊在腦中整理著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但我還是想在行動之前盡我最大的努力。

首先知道的就是光主鐵定對這件事非常憤怒，不然也不會直接大開殺戒。雖然從村長的回憶中可以確定光主曾是十分受到敬仰的存在，可對於祂現今的立場我也只能做些自己的猜測。

再來就是到底要如何見到主。最棘手的情況就是主直接不見我們，連說服的機會都不給，那就麻煩了。而且根據村長所說，主還會設置各種考驗來試圖嚇跑祂不想見的人。這無疑使本就艱困的任務再加了一層難度。

如果運氣好見到主的話，要怎麼請求祂回來又是另一個難題。即便我自認很會揣摩人的內心，但主可就不好說了。雖然我知道主曾經深愛著這個村子…

想到這裡我皺起了眉頭，不知為何我深信著這件事，但卻不記得是誰跟我說的。算了，先別管這個，我在腦海中不停構思可以說的話卻又不斷否決，搞得我越想越沒自信。

即便最終成功說服主，人們又會如何反應呢？這種信仰上的強烈衝突怎麼想都很容易朝很糟的情勢發展。最恐怖的是，如果迎回主，在千年前只有少量信徒的赤紅之主會有什麼反應？到時候演變成兩個主之間的鬥爭就是不同等級的災難了。只是這部分也是最不需要擔心的問題，畢竟沒成功的話我們就要親自去主面前懺悔了。

「你在想什麼啊？」

或許是看到我躺在床上沉默不語，安琪拉的頭從另一側伸過來從我上方對我眨眨眼。

「我在想後天的事。」

「是喔。那你覺得光主會見我們嗎？」

安琪拉繞過床，在我旁邊坐下。

「不知道。但我覺得應該有機會。」

「喔？為什麼？」

「祂說祂拋棄了我們。也許在祂心中還是掛念著村子的。」

「那很好啊！這樣就有機會達成任務了。」

「但我們畢竟是那群人的後代，感覺說什麼都不對。」

「說實在的，就算我們的祖先是壞人，那也不代表我們是壞人啊！」

「這種話我可不敢對祂說。」

「但這很有道理不是嗎？」

「的確是有一點。」

「那就對了嘛！」

「可是我還是覺得好不安，有太多環節可能出錯了。」

我臉上掛著尷尬的微笑，明明幾個小時前我還說了不少漂亮話。

「抱歉，明明是我擅自接下來的。」

「不會啊，我覺得那時你挺帥的。反正現在擔心那麼多也沒用，不如好好放鬆，養精蓄銳，等待時機一擊制勝！」

非常安琪拉的發言。但或許她說的對，過度杞人憂天也不是什麼好事。

「那就來休息一下好了。」

「是吧！我想找一下瑪雅，但要怎麼…」

「請問找我嗎？」

才剛提到名字，瑪雅立刻推門進來。速度之快，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就站在門外偷聽我們說話了。

「一個好的女僕就是要隨傳隨到。請問安琪拉大人有何吩咐？」

「我餓了。」

「晚餐已經在準備了，但還需要點時間。我替兩位準備一些小點心好嗎？」

「好的，謝謝妳，瑪雅。」

「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太好了，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我都快餓死了。」

「妳可不要吃到等等晚餐吃不下喔。」

「哼！怎麼可能。」

「等…等一下…」

我到現在才放鬆下來，也因此有了閒情逸致觀察一下這間客房。然後才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這間房間怎麼只有一張床？」

「你現在才發現喔？也太慢了吧？」

「這樣不好吧…」

「怎麼，你怕了嗎？」

又是那個小惡魔笑容，我總覺得安琪拉在朝著一個很不妙的方向進化。

「可是我們…那個…我們還沒…」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正好這時瑪雅端著一個裝滿點心的托盤走了進來。

「瑪雅，可以請妳再加一張床嗎？」

「好的。我這就去替你們準備。不過我以為兩位會想睡同一張床？」

「有人不敢啊。」

「我了解了。晚餐時間我會過來一趟。還有什麼要求嗎？」

「目前沒有了。再次謝謝妳，瑪雅。」

「不會。若是不符二位口味請再通知我。」

房間再次只剩我們兩人。安琪拉迫不及待的拿起托盤裡的點心吃了起來。

「嗯嗯！這個超好吃欸！這個也是！還有這個！」

「有那麼誇張嗎？」

我也拿起一塊餅乾嚐嚐，結果讓我十分驚豔。酥脆的餅乾入口帶著微微焦香，吃進嘴裡是優雅的甜味，尾韻有著奶油的醇香。這麼高級的點心我還是第一次吃到。

我們一人一塊地吃著，很快就吃得一乾二淨。

「所以你真的不想跟我睡一起喔？」

「別再開我玩笑了啦…」

「我是認真的！」

她臉上的表情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擋不住她熾熱的目光，我只好老實說出來。

「當然想啊。」

「那為什麼不呢？」

「我想說我們才剛在一起，這樣好像太快了。」

「呦~純情的少年呢！」

「別鬧了啦！」

「我倒是挺想的欸。」

「蛤？」

「你不覺得可以跟喜歡的人緊密相連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嗎？」

「這麼說也是啦。」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所以今天就照你說的吧！」

「今天？」

「晚餐時間怎麼不快點來呢？」

「不知道村長會不會一起過來吃。」

「希望不要，我不喜歡他。」

「妳也不喜歡奧迪苟不是嗎？」

「那不一樣。聽到了那種事情你還會喜歡他嗎？」

「至少他很努力的在彌補過錯。」

「但他並沒有付出實際的代價，反倒是要仰賴其他人幫他收拾爛攤子。反正我就是對這種人很反感啦！」

和我不同，安琪拉則屬於會明確展現出她的喜惡的那種。只希望下次見村長時她不要直接往對方臉上揮拳就好。

「而且我好同情卡迪婭小姐，她只比我大幾歲卻遇到這種事情。這讓我更無法忍受他了。幸好我的搭檔是你，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喔。」

「絕對不會。」

「啊，做飯時除外。」

「別再提那件事了！」

就這樣我們有說有笑地度過了這個下午。這大概是我半個月來最放鬆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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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我們跟著瑪雅走到一個寬敞的大房間，裡面放著狹長的餐桌。當然，從裡到外全都是綠色的。

「噁，這樣很影響食慾欸。」

「妳根本沒差吧？」

「真是抱歉，我家主人的品味就是如此糟糕。」

「我說瑪雅妳最近是不是越來越不忌諱在我面前詆毀我了。」

早已坐在主位的奧迪苟語帶無奈的說。

「怎麼會，我一直都是對主人做出最真誠的評價。」

「算了算了，上菜吧。」

「是的主人。」

我跟萊瑟在奧迪苟左手邊的兩個位子入座。甚至連小黑都有專屬於牠的位置。

當然，我坐的是遠離他的位置。我還是不喜歡跟爸爸吵過架的人，即便他是個好人。這是面子問題。

「你的右手怎麼突然有紅色印記了？」

奧迪苟明知故問的指著萊瑟手上剛剛被我用力打出的紅印。

「好痛…」

萊瑟撫摸著他的右手。這個人總是喜歡開一些很無聊的玩笑。雖然我很喜歡，但還是要給他好看，讓他知道誰才是老大。

「不好意思，這是前菜。」

另一位女僕為我端上一個小盤子，裡面看起來是醃漬蔬菜跟一小塊麵包。我不挑食，這些食物很快就進入我的胃裡。接下來的湯也是三兩下解決。到這裡都還很平常，就像米塔拉阿姨時常煮的家常菜。但是我很快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有錢人。

「這是主菜。」

瑪雅替我端上主菜，裡面是一大塊冒著熱氣的肉。不是平常偶爾會看到的肉乾，是新鮮的、肥美的肉。

「哇賽！」

就連一向沉穩的萊瑟都忍不住發出驚嘆，這實在不是我們這些平民會見到的場景。

「這下不後悔過來了吧？」

明顯是對我說的話。我剛剛是不是有說什麼面子問題？請容我收回那句話。

「我要開動了。」

就在我淚眼汪汪準備大快朵頤一番時，萊瑟突然推了一個盤子過來。上面裝著他那份肉的其中一半。

「這是答應妳的部分。」

我受寵若驚地看向他，這對我來說珍貴到我甚至不敢偷吃他的那份。而他竟然真的願意把這輩子或許很難再吃到的東西分一半給我。

「你真的要給我。」

「當然，我說過我會說到做到的，無論是任何事。」

「那我就不客氣啦！我要開動了！」

啊！是肉，是美味柔軟且多汁的肉，肉香在我嘴裡炸開，這一刻真的是太幸福了，我感覺我正身處天堂。

我大口大口的吃著，直至剩下最後一塊。我依依不捨地看了它好一陣子，最後緩緩將它放進嘴裡，結束了這美好的一餐。

整頓晚餐以一道飯後甜點作收尾，也是很美味的糕點，讓我又忍不住多要了幾塊。

飯後，由於吃得有點多的緣故，我感覺有些昏昏欲睡。不同於我，萊瑟正跟奧迪苟攀談著。

「所以村長其實不是你的父親對吧？」

「當然，我可沒活那麼久，才三十出頭而已。他是我不知道幾十代以前的祖父，出於習慣我們家族的人都稱他為父親。我親生父親如此，祖母也是如此。」

「你們沒有住在一起喔？」

「沒有。就如你所看到的，他有點偏執，住一起的話壓力真的有點大。」

「也許之後你們可以住一起？」

「那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不打聽你們的家務事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過世了。」

「什麼？」

爆炸的消息就連我都感到震驚。那不是已經活了上千年了，怎麼突然說過世就過世？

「我以為他被下了詛咒永生不死？」

連萊瑟都藏不住眼裡的吃驚，小心翼翼的問著。

但奧迪苟只是搖搖頭。

「他的時間被凍結住了。這是他能活那麼久的原因，他永遠不會變老。」

「可是他明明就是白髮蒼蒼的老人啊？」

「這是詛咒最殘酷的一環。每當他告訴其他人和白有關的事時，他的靈魂就會被損耗部分並反應在他的外觀上。」

「所以他經歷了無數的嘗試試圖告訴其他人有關白的事蹟才老化成這樣？」

「沒錯。而現在…」

「他的靈魂已經耗盡。」

「而他甚至永遠無法再回到主的身邊了。」

我感到嘴裡一陣苦澀。不久前我還認為他只要動動嘴，不必承擔任何代價。現在我才知道他早已為此付出了所有。我不再厭惡他，反倒多了幾分尊敬。

不過萊瑟在意的是其他地方，他的肩膀變得更加沉重了。

「也就是說我們是唯一知道光主的人了。只要失敗就…」

「嘿，萊瑟！你忘了我說話了嗎？」

「哪一句？」

「現在想那麼多也沒用，不如放空腦袋。只要我們在一起總會有方法的。」

「安琪拉說的對。你們只需要放手去做就好。這不是你們的責任，是村子裡所有人的。」

完全沒用。萊瑟還是滿臉愁容的樣子。他從以前就是如此，過度細膩的心思使他在無意間承受著大量壓力，這八成是神經大條的我永遠無法體會的感受。

幸好我知道該怎麼把他從煩惱的漩渦中拉出來。

只要給予更大的刺激就好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旁邊，直接把他的頭扭過來。然後嘴對嘴狠狠的親下去。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我在心裡默數著，很快他的小腦袋就承受不住刺激超載了。

「放空了嗎？」

「嗯。」

「你只要又過度憂慮時就告訴我，我馬上重啟你的大腦。你只要顧著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就好了，可以嗎？」

「可以。」

「很好。」

我滿意的走回座位。

「妳是在訓練小狗嗎？」

「人家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女友，還在努力摸索嘛。」

「好…好喔…」

「那我們要不要在出發前去致意一下？」

我趕緊把話題繼續下去，就算神經大條如我還是會感到有些害羞的。

「不必了，這是他生前的意思。他說他不值得任何人向他致意，就這麼讓他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就好。」

「還真是灑脫。」

「唉…是啊。其實我也在想要不要告訴你們這件事。但想想還是覺得不應該瞞著你們。」

「我們會繼承他的遺志找到光主的。」

「沒錯，不會讓他白白犧牲的。」

「孩子們，那就交給你們了。」

奧迪苟露出欣慰的微笑，我跟萊瑟則意志堅定的回望他。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主帶回來，我在心底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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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我們再次回到媽媽的病房。

她的氣色還是有點差，但整體還算穩定，可以正常與我們對話。

「你們都有好好吃飯吧？」

「有的米塔拉阿姨，妳不必擔心我們。」

「奧迪苟先生讓我們借住他的家，我們的三餐都由他負責張羅。」

「這樣啊。這份恩情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回報。」

「媽媽我會的。別說這個了，妳的身體還好嗎？」

「頭有點熱熱的，還有點頭昏腦脹。不過我想應該很快就會好了。」

在知道一切都是紅色印記造成的之後，某方面來說我鬆了一口氣。至少不必再擔心媽媽是否罹患了某種不知名的不治之症。這也讓我身上的重擔變得更加沉重，要是失敗的話不知道媽媽的身體還可以承受多久。

但我還是努力在媽媽面前保持樂觀。

「我也相信媽媽很快就會好了。教會的醫生有跟我說就只是無傷大雅的小感冒而已。只是這幾天必須好好休息觀察一下，避免它突然惡化。」

「這樣啊…」

「是啊，那個教會醫生雖然比不上爸爸，但也是個還可以的醫生喔！米塔拉阿姨妳只需要好好休息就一定會沒事的！」

「妳很像亞提洛年輕時的樣子。他有一次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真的嗎？我真不愧是爸爸的女兒。」

「妳父親一定會為妳感到驕傲的。」

「嘻嘻，我也相信。」

「媽媽妳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東西要從家裡帶過來的？我可以幫妳拿。」

「不用不用，這裡還甚至還比家裡更舒適。我從來沒有躺過這麼舒服的床。」

我笑了，我很清楚這是媽媽怕我擔心故意開的玩笑。

「媽媽我有事要跟妳說。」

「請說，親愛的。」

「我們接到一個工作，所以未來幾天會變得很忙。」

「這樣啊…那一定是很大的單子。」

「是啊米塔拉阿姨，非~~常大的單子。」

「看來你們已經找到信任你們的客戶了。我真替你們感到高興。」

「但因為這樣我明天開始可能就沒辦法來看妳了，我很抱歉。」

「親愛的，不必對為未來奮鬥而感到抱歉。你之後也會組建自己的家庭，到時候你就會明白對父母來說看到孩子羽翼漸滿是多麼幸福的事。作為你的母親我一定會支持你。」

「謝謝妳的諒解媽媽，我一定會加油的。」

「我也會的米塔拉阿姨。」

「好，我相信你們。工作之餘身體也要顧好。安琪拉，萊瑟很容易胡思亂想，有時候會因此猶豫不前，到時候再拜託妳在前方拉他一把。萊瑟，你比安琪拉還成熟許多，如果安琪拉衝動做了什麼事請你包容她，並引導她走向正確的方向。未來的路很漫長，你們兩個要相輔相成，共同成長，面對難關也不要害怕，要勇往直前，勇敢做自己。答應我，好嗎。」

「我答應你，媽媽，我一定會做到。」

「嗯，我也會好好地拉著萊瑟的，米塔拉阿姨。」

「這樣我就放心了。」

「媽媽我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妳一定要保重。」

「好，去忙吧，孩子們。我愛你們。」

「我也愛妳。」

「米塔拉阿姨，保重。」

我們起身離開病房。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把這次離開當作永別。就在我準備跟著安琪拉踏出房門外時，媽媽叫住了我。

「萊瑟，」

我轉頭看向媽媽，她的眼神帶著不捨與驕傲。

「我們之後見。一定會再見的。」

「嗯！一定。」

關上房門，看來到最後都沒辦法瞞過媽媽的法眼。但她說的沒錯，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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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行前的前一晚。晚餐依舊美味，但我實在沒有太多食慾。就連安琪拉也稍微受到了影響，感覺她吃得有點少。

「你們的行李我幫你們準備好了。裡面有乾糧、水、繩子、一些工具和一點醫療用品。」

「謝謝你奧迪苟，幫大忙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明天早上出發，我會送你們到森林邊緣，之後的路就要你們自己走了。」

「我明白。」

「那就祝福二位萬事順利了。」

簡短的結束晚餐後，我跟安琪拉回到客房，安琪拉不發一語地倒在床上。我也上床躺著。我原以為我會不斷亂想到失眠，但現在的大腦卻異常冷靜。我放鬆身體，雙眼放空的看著點綴成夜空圖案的天花板，慢慢地讓自己進入夢鄉。

「萊瑟你睡了嗎？」

就在我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安琪拉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悶悶的，感覺像是把整個臉埋進枕頭時發出的聲音。

「還沒。妳睡不著嗎？」

「有一點。」

「要講睡前故事給妳聽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也開始感到緊張了。」

「需要我給妳一個吻嗎？」

我半開玩笑的對她說。安琪拉聽到後直接把其中一個枕頭丟過來，還差點打到在窗邊睡覺的小黑。

「那對我又沒用。」

「那…來吧。」

我掀開棉被，對著安琪拉說。

「可以嗎？」

「妳不是說和喜歡的人緊密相連會感到很幸福？那應該足以驅逐妳的不安吧？」

安琪拉鑽了進來。我們的手臂緊緊貼在一起，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妳可不要半夜對我做什麼喔。」

「我才不會！」

安琪拉轉過身，像個壁虎緊抱住我的右手。我也用左手環住她，沒過多久她就在我的懷中安穩入睡了。

「晚安，安琪拉。」

我小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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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我從床上彈了起來。可惡，竟然在我們出發前再來一次。我把臉貼上窗戶，所幸外面並沒有出現灰色的東西。

我打開房門，想出去看看情況，結果差點直接撞上瑪雅。

「啊萊瑟大人晚安。」

「又有霧災了。」

「是的，還請你不要驚慌。這是我家主人留給你的信件。他現在已經出門處理了。」

我打開信件，裡面只有短短三句話。

『我已經提前疏散邊陲的人，也派人守在邊境。

這次不會有傷亡，我保證。

回去睡覺。』

「還真是萬全。」

「是的。我家主人在工作上是完全不含糊的。」

甚至讓那個毒舌的瑪雅都這麼說了，果然是教會最高顧問。

「萊瑟…？」

安琪拉的聲音傳來。我竟然把安琪拉一個人留在床上，真該死。雖然只有短短一分鐘，但我怎麼可以這樣。我趕緊回到床邊，將手放在安琪拉肩上。

「沒事的安琪拉，我還在。」

她顫抖的肩膀終於停了下來。

「沒事的，這次不會有問題的。奧迪苟已經提前處理好了。」

安琪拉似乎沒在聽我說話。她把被子完全伸開，把兩隻手直直地伸出來。

「抱我。」

瑪雅在我身後識趣地關上房門，將空間還給我們兩人。

我回到床上將安琪拉緊緊擁進懷中。她像個小孩子緊貼著我的衣服。

「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我向妳保證我絕不會離開妳的。」

「我愛你。」

「我也愛妳，安琪拉。」

不久細微的鼾聲傳來，安琪拉重新進入夢鄉。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放開她，我們就這樣緊緊相擁著度過了這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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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我等很久了。」

「…」

「等我一下喔！吸~~呼~~吸~~呼~~」

「汝在幹嘛？」

「我得了絕症，快死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盡情呼吸了。在夢中就是好！」

「…？」

「不要為我感到惋惜，如果妳是主，那我死後還是能見面的吧？」

「…」

「保密喔？哈哈，很有妳的風格。只是我還不能那麼早去找妳，至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才行。只是可憐了他，出生前父親就死了，然後母親也要離他而去。」

「為何還要生下？」

「我不能隨意剝奪他的生命啊！他也是很努力地想要誕生到這世上的。」

「…」

「別擔心啦！我有找我最好的朋友來照顧他。米塔拉會替我好好照顧他的。不過先別說這個了，上次聽完妳的故事我還來不及跟妳說什麼。那件事一定傷妳很深，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排解的。我想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說服妳做妳真正想做的事情。但是！我的孩子一定可以撬開妳的心門的！我保證！」

「為什麼？」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就這樣。到時候妳可一定要回來喔！我想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我要留一句讓妳印象深刻的話。我想想…」

「…」

「就決定是這句了：我的主啊！我想跟妳一起走下去！」

「一起走下去…？」

「是的。千年前我們是犯下過錯，但那些人已經死了。轉念一想，現在的人都是妳不認識的人，所以我們是新朋友，那就跟新朋友一起走下去吧！」

「強詞奪理。」

「哈哈，我知道我在強詞奪理。但，何不給個機會試試？妳可以永遠都不原諒過去的人但也可以跟現在的人展開一段全新的關係。這其實並不衝突，對吧？算是我臨終前給妳的小小提議，要不要接受全看妳。好了，我的時間也快到了，那就這樣了。白，永別了。」

「…」

「永別了，吾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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