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才不是因為喜歡呢！ - 第7章地下室的清潔工

早晨六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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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是被手機瘋狂的震動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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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剛解鎖屏幕，一連串的新聞推送就像轟炸機投彈一般，瘋狂地在屏幕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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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條：誠華遺跡驚現「死神少女」！高清戰鬥畫面流出！】【熱議：那個瞬間淨化了磁場干擾的神秘武器到底是甚麼？】【異策組公告：緊急尋找代號為「淨化者」的覺醒者，國家將給予最高規格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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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的睡意瞬間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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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那張被轉發了幾百萬次的高清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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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廢墟之上的銀髮少女提著巨大的黑色鐮刀，回眸冷視。雖然戴著口罩遮住了半張臉，但那種如同看垃圾一般的冷漠眼神，配合著身後巨大的殘月與廢墟背景，美得驚心動魄，卻讓林若風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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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得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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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隨即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好看個鬼啊！這下徹底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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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他心驚肉跳的是異策組的公告。他們關注的重點不是鐮刀的殺傷力，而是**「淨化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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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鐮刀成型時吸乾了周圍的輻射霧氣，導致直播信號恢復。這一點被官方敏銳地捕捉到了。在這個靈氣復甦、異變頻發的時代，一個能「淨化輻射」的人形自走空氣淨化器，其戰略價值甚至遠高於一個單純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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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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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咬了咬牙，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右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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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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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碰到皮膚，他就感到一股微微的灼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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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右手手腕的內側，那個黑色的荊棘鐮刀紋身此刻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並伴隨著輕微的震動。它似乎感應到了宿主的情緒波動，或者說，它在渴望著更多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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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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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皺著眉，用冷水沖了沖手腕，那股灼熱感才勉強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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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這紋身太顯眼了，而且一旦情緒激動就會發熱變色。他在抽屜裡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了一個以前買運動飲料送的黑色護腕，套在了右手腕上，剛好遮住了那個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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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我就是個熱愛運動的F級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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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林若風眼神恢復成平日那種毫無生氣的死魚眼，背起書包，推開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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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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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華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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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三天前這裡還是一所普通的重點高中，那麼今天，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縮微版的階級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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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的告示欄前圍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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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巨大的紅榜貼在最顯眼的位置——【第一屆靈能特長班入選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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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單上只有五十個名字。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用加粗金字打印的：孫浩（C級-火系）。而在名單的中後段，林若風看到了死黨的名字：周宇（D級-強化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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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林若風自己？他的名字和剩下的一千多名學生一起，被歸類到了旁邊那張白紙黑字的**【普通班/後勤預備組】**名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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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若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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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周宇的聲音。胖子正站在特長班的隊列裡，手裡依然抓著一個肉包子，但臉上的表情卻沒了往日的輕鬆，反而帶著一絲侷促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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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走了過去。還沒等他說話，周圍的氣氛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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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長班的學生穿著學校連夜定製的深藍色作訓服，站在操場中央的橡膠跑道上，享受著全校師生的注目禮。而普通班的學生則穿著原本寬大的校服，站在外圍的草坪上，兩者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厚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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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風，我……」周宇看著林若風那身舊校服，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感覺這特長班氣氛不太對勁。剛才孫浩讓所有人都管他叫『班長』，不叫的都被他瞪了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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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來之則安之。」林若風拍了拍死黨的肩膀，語氣平淡，「D級是你應得的，好好練，別被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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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邊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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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囂張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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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帶著幾個小弟大步走了過來。他穿著特長班的緊身作訓服，肌肉將布料撐得鼓鼓的，脖子上的金鍊子依然顯眼。他看都沒看林若風一眼，目光直接鎖定了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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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胖子，聊什麼呢？教官馬上就要來了，還不去搬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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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揚起下巴，指了指遠處的一堆槓鈴和墊子，「咱們特長班的第一課可是實戰演練。你是防禦系的，一會兒正好給我當陪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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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陪、陪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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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的臉色瞬間白了，手裡的包子差點掉地上，腿抖得跟篩糠一樣，「浩、浩哥，我這身板雖然胖，但還沒練過抗擊打……能不能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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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孫浩面前，慫得像隻受驚的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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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讓你當你就當，哪這麼多廢話？」孫浩不耐煩地打斷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不真打死你，頂多就是……稍微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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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終於捨得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旁邊的林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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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就像是看著路邊的一塊石頭，或者一件毫無價值的傢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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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那個誰，F級的。」孫浩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像是在使喚家裡的僕人，「既然跟這胖子認識，就別閒著。去，把舊圖書館地下室的那批體操墊搬過來。我們特長班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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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剛才還在瑟瑟發抖的周宇，臉色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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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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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猛地跨前一步，擋在林若風面前，雖然腿還在抖，但聲音卻異常大聲，「浩哥，那地下室很久沒用了，全是霉味和灰塵，而且墊子那麼重……若風他是F級，體質本來就弱，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去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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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嚥了口唾沫，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說道：「我……我去搬！或者我給你當陪練，我當兩個小時！別讓若風去那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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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寬厚卻顫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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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胖子，腿抖得跟篩糠一樣，居然還想著護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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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陰沉下來。被一個D級的小跟班當眾頂撞，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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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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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冷笑一聲，眼神挑釁地看過周宇的肩膀，直視林若風，「普通班負責後勤保障，這是學校的規定。怎麼，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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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瞬間緊繃。周宇漲紅了臉還想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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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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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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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從周宇身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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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鏡片下，那雙死魚眼毫無波動地看著孫浩。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不舒服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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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毫無起伏，就像是NPC接收到了指令，「搬過來就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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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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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不喜歡林若風這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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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期待的是恐懼、是討好、是F級面對C級時那種瑟瑟發抖的自卑。而不是這種彷彿在看「今天要扔什麼垃圾」一樣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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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全部搬過來。」孫浩語氣更加惡劣，「要是少了一塊……嘖，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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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狠狠瞪了周宇一眼，轉身帶著小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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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孫浩走遠，周宇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垮了下來，急得直跺腳：「若風！你幹嘛答應他啊！這明顯是在欺負人！我去跟老師說，這陪練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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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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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的手依然搭在周宇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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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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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感覺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異常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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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是一隻骨節並不粗大、甚至纖細白皙得有些像女孩子的手，平時看起來連瓶蓋都擰不開，但此刻，這隻手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透著一股無法撼動的力量，莫名地壓住了他心頭所有的焦躁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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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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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你在特長班的機會來之不易，別為了這點小事毀了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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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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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可是。」林若風收回那隻纖細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讓人看不透的弧度，「搬個墊子而已，就當鍛鍊身體了。倒是你，一會兒當陪練的時候機靈點，護住頭，別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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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呆呆地看著林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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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覺得今天的死黨有點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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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還是那個F級的廢柴，明明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死魚眼樣子，但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若風給人的感覺，比那些C級的大佬還要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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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根本沒把孫浩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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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去搬磚了。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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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沒給他多想的機會，雙手插在兜裡，轉身走向了遠處那棟老舊的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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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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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圖書館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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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位於學校的最偏僻角落，平時用來堆放廢棄的桌椅和體育器材。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塵土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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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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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灰塵撲面而來。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在昏暗的空間裡尋找孫浩說的體操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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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走到地下室深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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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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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腕上的護腕突然變得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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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腳步一頓。這裡有「食物」。他體內的黑色能量變得飢渴起來，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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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起眼睛，開啟了感官的「全功率模式」。在他的視野中，原本漆黑的地下室裡，隱約漂浮著幾縷極其微弱的綠色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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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螢光附著在角落裡的一堆舊報紙上，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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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晚焚化爐裡怪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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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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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燒裙子的時候，怪物的血液燃燒就是這種綠色的光芒。為什麼這裡也會有？難道這裡也死過怪物？還是說……有什麼東西把怪物的殘留物帶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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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準備走近查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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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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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掃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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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渾身肌肉瞬間緊繃，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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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室門口的陰影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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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灰色清潔工制服的中年男人。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手裡拿著一把竹掃帚，正在不緊不慢地清掃著地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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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慢，很普通。但林若風卻驚出了一身冷汗——以他現在強化過的聽力，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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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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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若風驚疑不定的時候，清潔工手中的掃帚輕輕一揮，一股不起眼的微風捲過，竟將林若風剛才感應到的那幾縷「綠色螢光」瞬間捲入了垃圾鏟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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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清潔工沙啞而平緩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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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灰塵很大，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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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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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先開口了，而且這句話……似乎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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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肌肉，迅速切換回那個F級路人的死魚眼狀態，撓了撓頭，有些木訥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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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挺大的。老師讓我來搬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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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過多解釋，也沒有表現出慌張，就像是一個遲鈍的學生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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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慢慢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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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簷下，那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林若風，又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他戴著護腕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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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墊子是個力氣活，小心別閃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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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淡淡地說了一句家常話，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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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袖子裡的東西最好藏嚴實點。如果不小心露出來……可是會傷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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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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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來了？他知道我手裡有東西？還是說他看穿了我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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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明顯是在指代他手腕上的鐮刀紋身，或者是他隱藏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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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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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清潔工就像是什麼都沒說過一樣，重新低下了頭，提著垃圾鏟轉身走向黑暗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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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上面的『客人』很多，別讓他們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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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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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心裡一動，不敢再多停留。這個大叔給他的感覺太危險了，那種深不可測的氣息甚至比面對異策組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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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抱起兩塊積灰的體操墊，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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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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鏽跡斑斑的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將地下室的霉味隔絕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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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林若風的腳步聲遠去，地下室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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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僅過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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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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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細微、卻充滿了暴虐與飢渴的非人吼聲，從堆滿廢棄桌椅的最深處黑暗中傳了出來。那聲音像是某種被困住的野獸，正在試圖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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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潔工停下了手中的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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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頭，帽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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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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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語氣高傲得如同在訓斥一隻不聽話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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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手中的竹掃帚隨意地在地上敲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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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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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悶的、彷彿敲擊在靈魂上的聲音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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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暴虐的吼聲在瞬間變了調，化作了一聲極其淒厲、充滿了恐懼的慘叫，緊接著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脖子，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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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再次歸於死寂，只剩下清潔工那不緊不慢的掃地聲，在空曠的黑暗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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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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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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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幾十米，回到陽光下，林若風才感覺到背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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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裡……居然藏著這種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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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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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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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抬頭看向操場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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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在特長班的訓練場外圍，多了幾個穿著便衣、卻氣質幹練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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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裡拿著類似平板電腦的儀器，正在對著空氣進行掃描。其中一個人手裡的儀器，正發出「滴滴滴」的急促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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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異策組的探測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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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在搜尋「異常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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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回頭看了一眼幽深的地下室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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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異策組的地毯式搜索，後有實力恐怖的神祕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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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校園，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象牙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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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巨大的、混亂的、危機四伏的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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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磨蹭什麼呢！快點把墊子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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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孫浩頤指氣使的吼聲，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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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風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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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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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拖著那兩塊沉重的墊子，像個沒有靈魂的搬運工一樣，不緊不慢地朝著孫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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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喚什麼。先讓你得意一下……C級的火焰，別到時候燒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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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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