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遺棄之人 - 第二章:謊言開始的地方

白琳第一次察覺事情不對，是在一則訊息沒有被回覆之後。

那是放學後的傍晚，她站在校門口，手機螢幕亮著。

她傳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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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琳】：今天射箭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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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讀。

沒有回覆。

她站了五分鐘，又站了十分鐘。

人群散去，校門口只剩零星幾個學生。她最後把手機收進口袋，告訴自己：也許對方只是忙。

那個人，是她認識了三年的朋友。

她們曾經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餐，在考試前互相傳筆記，在深夜用語音聊天到手機發燙。白琳一直以為，那是不用擔心會失去的關係。

直到後來，她發現自己被排除在某些對話之外。

群組裡的玩笑，她永遠慢半拍才知道；

她說過的話，被換一個人轉述時，語氣變得尖銳；

她的情緒，被描述成「很煩」「很負面」。

最致命的，是那句她無意間聽見的話。

「她自己想太多吧。」

「我們只是隨便講講。」

白琳站在轉角，沒有走出去。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信任一旦被拿來談論，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隔天開始，事情像被打開的水龍頭，再也關不上。

有人在她經過時停下說話；

有人刻意不把東西傳給她；

原本坐在她旁邊的人，開始往另一邊挪。

她沒有被直接攻擊，卻被徹底忽視。

這種忽視，比任何一句惡意都更安靜、更殘忍。

白琳試著裝作沒看見。

她告訴自己：再忍一下就好。

她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射箭場成了她唯一不需要假裝的地方。

至少，她可以把所有力氣用在拉弓上。

可教練最近看她的眼神，變了。

「妳最近狀態很差。」

「如果妳沒有心思，就不要站在這個位置。」

那天，她的箭沒有射進黃心。

教練卻像是等了很久，終於有理由一樣。

「妳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努力？」

「但努力不等於有用。」

白琳低著頭，手指微微發抖。

她想說不是的。

她想說她真的有在撐。

但她最後只說了一句：「我會調整。」

那聲音小到，連她自己都差點聽不見。

那天晚上，她打開手機。

【朋友】：在嗎？

不是那個背叛她的人。

是那個只存在於對話框裡的人。

白琳盯著螢幕，心口突然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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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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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琳】：今天有點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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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那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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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我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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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淚突然掉下來。

那是她這一整天，第一次被允許不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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