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那道人影的背後還跟著其他東西。
只見在那人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一頭漆黑的、體型高大的野獸。牠壯健如牛犢的軀體上長滿烏黑發亮的毛髮,精鋼結實的身軀猶如藝術家鬼斧神工的雕像,沒有一絲贅肉,體態均稱的黃金比例叫人讚嘆。最特別的是,這頭野獸黑色的毛髮有著奇特的白色班紋,白色的線條自牠雙眼延伸至身體每一個部位,彷彿勾勒出牠的⻣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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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望去,城衛兵們可以看到那是大型犬科類動物,然而無法清楚分辨出是狗還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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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看似兇狠的野獸靜靜地跟在那人的背後,不徐不則,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和穩定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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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人一野獸接近,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疑惑著這個組合的來歷。忽然,高瘦城衛兵感到如墜冰窖,一股凜冽的寒意自腳底直沖上天靈蓋,叫他汗毛直豎,頭皮發麻。那種感覺就好像一頭可憐的小野兔在無處可逃的草原上,被可怕的獵食者盯上,動彈不得。高瘦城衛兵很快便知道原因,那是因為自己被一道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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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遠在天邊的野獸好像注意到他們的目光,通曉人性似的抬起頭,一雙詭異的橘色眼珠回瞪著他們,冷酷的目光猶如兩把鋒利的長劍劃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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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看那頭野獸是不是瞪著我們?」高瘦城衛兵嚥下一口唾液,有點戰戰兢兢地詢問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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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從對方眼中看出震驚和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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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黝黑城衛兵才艱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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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一股詭異的氛圍在空氣中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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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久違的外來者而帶來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是隱約的擔憂。事出反常,加上他們才剛剛經歷悲痛的慘劇,一點點風吹草動和異樣,便足以令杯弓蛇影的他們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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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會不會又有惡魔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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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又發現一些奇怪的地方。他們詫異地發現這頭野獸身上還穿戴著鎧甲,一件暗鋼色的金屬背心胸甲貼服地覆蓋著牠的上半身,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活動。除此之外,牠唯獨戴著一件左肩甲,肩甲上斜斜地掛著一把長劍,劍尖徐徐指向地。長劍的劍鞘是棕啡色的皮革製成,皮革表面泛著一層光澤,劍鞘的兩端都由黑色的鋼片包裹。劍鞘頂端的鋼製鞘口是長方形狀,表面有著一個縷空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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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等邊三角形分別向上和下,疊在一起,形成一個六角形。中間是等邊六邊形,每邊再有一個小三角形,最後由一個圓形穿過所有小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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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獨特圖案的線條都是中空,能夠露出裏面銀色的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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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長劍入鞘的時候,鞘口就好像是繡了一個銀線刺繡圖案的黑布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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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這把長劍特別之處莫過於棕色劍柄末端上的一顆圖石。這顆黑中帶紫的圓石,表面上粗糙而且凹凸不平,但又似琉璃般晶瑩通透,隱約有紫火在裏面浮動,散發著微弱的妖艷光芒。如此奇特的黑石不知道是用哪一種物質打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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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如牛犢的狼或狗已經不常見,穿著鎧甲和佩戴長劍的更是聞所未聞,匪夷所思,任誰都會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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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正就是兩名城衛兵此時此刻內心的想法,不僅如此,各式各樣的念頭如潮水般湧現,猶豫著他們是惡魔的可能、是不是要發出警報和通知其他人等等。二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難以作出決定,大感頭痛。畢竟,雖然那頭不知道是狼或狗的動物穿搭奇特,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危險的舉動。而且,牠明顯跟前面的神秘人是一伙,那人暫時亦看不楚甚麼可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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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瘦城衛兵嚥了一口唾液,苦笑著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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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城衛兵苦思冥想,片刻後他才皺著眉頭,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地說:「我們看看再說吧。」他擔心貿然發出敵襲,很容易令杯弓蛇影的市民陷入恐慌,造成混亂。因此他不敢輕舉妄動,打算多觀察一會兒再随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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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城衛兵不安又戒備的目光注視下,一人一獸逐漸接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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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們步步逼近,一直聚精匯神地監視的城衛兵除了緊張外,更是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和抑壓。那一人一獸伴隨著沉穩的腳步,每一步隱約散發出攝人的氣勢,殺氣凜冽如刀鋒般生人勿近,又好似驚濤駭浪般席捲四周。哪怕相隔甚遠,城衛兵都清楚感到被他們強大的壓迫感籠罩,空氣彷彿凝結了一樣,無形的壓力就好像一雙隱形的巨手,把二人壓得快要喘不過氣。漸漸,二人間瀰漫著詭異的氛圍,大家都默不作聲,猶如暴雨前的死寂,抑壓得好像能夠扭曲時空。時間的流逝彷彿越來越慢,剩下約百米的距離好像怎樣也走不完。明明一人一獸保持著穩定的速度,不緩不急,為甚麼還沒有來到道路的盡頭。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可疑人向自己靠近,這是多麼可怕的精神折磨,內心的巍峨巨山亦愈來愈沉重,快要拖壓垮他們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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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呯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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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衛兵甚至好像清楚地聽到自己加劇的心跳聲,心臟彷彿要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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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距離終於剩下不到五十米,這時城衛兵終於能夠分辨出那頭高成年人腰間的野獸是一頭黑狗,而非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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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剩下最後五十米的時候,一人一獸組合無形中散發的氣勢更強烈,彷彿有著一面拒絕世上萬物的荊棘之牆。哪怕他們現在沒有針對城衛兵,城衛兵還是有點喘不過氣來,頓時如同置身於怒濤海嘯中的帆船,身不由己,隨時下一秒便被海神的怒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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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城衛兵再也不能狀作視若無睹。他們二人相視一眼,最後決定由黝黑城衛兵負責交涉,他緊張地嚥了一口唾液,右手用力地握緊長矛,掌心泌出的冷汗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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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城衛兵頓了一頓,扯著喉嚨高聲喊道:「停、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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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犬立刻停下來,不動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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