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宮燈照人心 - 春末｜太后死了

太后去得很安靜。

沒有驟病，沒有驚呼。

清晨時還讓人替她梳了頭，換了素淨的衣裳，午後便在榻上闔了眼。

窗外杏花正盛。

風一吹，花瓣落在窗棂上，像無聲的雪。

鐘聲響起的時候，太源王正在批閱奏章。

筆尖停住。

墨在紙上暈開一小團。

他沒有立刻起身。

只是坐著，坐了很久。

直到裕帆王走進來。

沒有言語。

只是站在他身側。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0hr3HsK9

喪儀辦得極重。

卻不鋪張。

太后在世時不喜繁華，臨終前亦有交代。

白幡掛滿宮道，百官素服，百姓伏地。

哭聲此起彼伏。

可真正的重心，不在哭。

在之後。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QLa7ujDp

太后所掌之事，並未全數交由一人。

而是被拆得極細。

像早就安排好的一盤棋。

一部分，轉交太妃。

包括宗室祭祀、內廷名籍、皇嗣教養的最終裁決權。

另一部分，直接移入天律院。

包括內廷帳目、宮人調度、與外廷交界的灰色事務。

沒有爭議。

因為詔令上，只寫了一句。

「循舊制，順時宜。」

可所有人都懂。

這不是舊制。

這是新秩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WbworGsV

太妃接下那一部分權責時，神色平靜。

她沒有推辭。

也沒有多說。

只是在接過名冊時，對夏順容說了一句。

「你以後，會比我更忙。」

夏順容低頭行禮。

「臣妾不敢。」

太妃卻笑了。

「不是不敢。」

「是必然。」

她看得很清楚。

後宮真正的秩序，已經不在位分。

在節點。

而夏順容，正站在節點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IQUiubVh

天律院的門，第一次被正式換了匾額。

沒有金漆。

只有深色木底。

兩個字。

天律。

院中多了新的檔房。

封存太后時期的密卷，一一歸檔。

裕帆王親自過目。

他沒有立刻調整任何人事。

只是把權責劃得更清。

誰能批。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XAwXqMRc
誰能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1G6FjVV23
誰只能聽。

沒有模糊。

因為他知道。

這一步一旦亂了，後面的每一步都會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g52VEFDV

喪期過半。

太源王第一次，沒有在簾後。

沒有太后。

沒有代言。

他獨自坐在御座上。

百官叩首。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有些位置，一旦坐實。

就再也回不了頭。

夜裡，他沒有召任何人。

直到深夜，裕帆王自行入殿。

「你不必來。」

太源王這樣說。

裕帆王卻已站定。

「我知道。」

「但我會來。」

太源王抬頭看他。

眼神很深。

「從今日起，我沒有退路了。」

裕帆王答得很快。

「你從來沒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ofhkw5Ci

太后的離去，像一塊最後的屏障，被輕輕移走。

朝堂開始躁動。

宗室開始試探。

外廷的目光，第一次毫不掩飾地落在天律院身上。

而後宮，表面平靜。

底下，暗流翻湧。

夏順容知道。

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因為現在的太源王。

已經沒有「母后」這個名義，可以替他擋風。

他必須親自站在風裡。

而裕帆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MA2Z1YxF
正一步不退，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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