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宮燈照人心 - 試探

劉昭儀選了一個最無可指摘的時機。

不是夜裡，不是私下。

而是在晨後的小書房。

太源王剛批完幾份奏摺，神色尚算平和，她才端著茶進來，語氣溫順得幾乎沒有稜角。

「昨夜殿中燈亮得晚。」

她像是隨口一提。

太源王抬眼。

沒有否認。

也沒有追問她從哪裡知道。

「夜讀而已。」

四個字。

簡短，端正。

劉昭儀低頭奉茶，語氣依舊輕柔。

「臣妾只是聽宮人說，似乎……常有人夜裡出入。」

她抬頭的時候，目光小心翼翼。

像是不敢碰觸真相。

太源王的手指，在茶盞邊停了一瞬。

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

「宮中夜巡，本就頻繁。」

他語氣淡。

淡得沒有餘地。

劉昭儀笑了。

「是臣妾多心了。」

可她心裡知道。

這一句，沒問出答案。

卻確定了一件事。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YjbNYTuL

風聲，是不需要證據的。

只要有人聽過燈未熄的夜。

只要有人見過裕帆王夜行的背影。

碎語便會自己生根。

不到三日。

長春宮裡的太后，聽見了。

不是直接。

而是從一個替她梳頭的老嬤嬤口中。

「陛下夜裡……似乎很少獨自一人。」

太后手一頓。

銅鏡裡，她的眼神沒有波動。

「孩子夜裡怕靜，有人說話，也不奇怪。」

語氣平穩。

卻沒有立刻放下。

同一日。

靜棠軒的太妃，也聽見了。

她是在翻舊書時，聽貼身女官低聲說起的。

「聽說陛下夜裡常召裕帆王。」

太妃翻頁的手，停了。

停得比太后久。

她沒有說話。

只是合上書。

看向窗外。

那一刻，她想起很多年前。

宮門初開。

風鈴輕響。

有些聲音，是一輩子都會重複的。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XG0ymoSe

太后與太妃，沒有立刻碰面。

可她們都在等。

等一個確認。

等一個失誤。

而太源王，並不知道這些風聲已經越過了宮牆。

那夜，他照舊叫了裕帆王。

燈下，兩人對坐。

沒有靠得太近。

卻比任何時候都安靜。

「最近，很多人看我。」

太源王忽然說。

裕帆王抬頭。

「因為你在那個位置。」

太源王點頭。

然後，低聲補了一句。

「也因為你。」

裕帆王沒有否認。

只是說。

「風起來了。」

太源王看著他，眼神很清。

「那你，會走嗎？」

裕帆王沉默片刻。

「只要你還需要我。」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2gHyDISb

這一夜。

殿外沒有人等。

劉昭儀沒有來。

可風聲，已經走得比她快。

太后在等時機。

太妃在等真相。

而後宮的棋局，已經悄悄換了玩法。

有些靠近，不再只是情分。

而是，會被記進史冊的距離。

夜還在繼續。

只是，再也不只屬於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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